夏日再临

任情恣性当红女明星VS城府高深金牌经纪人 娱乐圈,名利场,高手过招,输在比她多有一颗心。 没指望她承认些什么,可他舍不得放手。 演员、经纪人、导演、制片、资方……深度描写演艺圈职业生态及行业规则;平行宇宙、跨时空交流、时间线更迭……情节脑洞大开,不乏精彩反转。

[40] 仰慕
“对不起,前史部分我确实没有考虑得很透彻,但这是我个人比较擅长的感情线走向。”王旗说,“我的设定是他们一开始不太待见,但又有若即若离的磁场,这种注定不能在一起和注定被吸引并存的感情戏是我偏爱的。女主角风光时男主角不能近身,女主角在低谷他飞黄腾达又有了隔阂,当两个人功成名就,也理解了对方的心意,时局又拆散了他们。也许制片和导演有其他更合适的关系设定,但如果换掉任何一个节点,我写起来可能就没那么有感觉了。”
她态度诚恳也在理,一大半人已经被说服。
梁制片妥协地耸耸肩。
江盈没觉察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抬起头单纯地笑:“我也好吃这个设定哎。就是很难写的,搞不好就显得女主角很作。”
溪川松松地攥拳在嘴边挡了挡笑意,心说王旗的女主角一贯很作。
王旗看见了她的动作,微微侧过头。
溪川正襟危坐:“我们现在是在‘女主角风光男主角不能近身’的阶段吧?目前阶段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具体是什么?”
王旗注意到赵絮从另一个方向投来的视线,似乎也在请她回答这个问题,紧张得手心冒汗:“家世地位差异……男主角……毕竟出身名门。”
“你的意思是我的社会地位低,但从前五集门前宾客云集的现状,还有曼云妹妹对我的态度来看,我不像个社会地位低的人。”
“平时社交……当然不至于……但是涉及婚姻就会三思。”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谈论婚姻了吗?”溪川言下之意是一个交际花一个玩咖,怎么会因为身份地位止步在交往之前。
“是……这说明男主角其实一开始就很郑重对待这段感情。”
又鬼打墙回到了原点,原本不待见的女人,如果只是痴迷于美貌风韵,怎么会一开始就郑重?因为认识到地位差距、意识到无法走向婚姻,就在感情萌芽期感受到阻力?
溪川还想开口,见易辙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就垂眼不说话了。
其实易辙坐在对面,就是为了必要时提醒她及时刹车。
一直没出声的季向葵压根没仔细听大家对剧情的探讨,这时才笑眯眯插进嘴来问:“等一下我有个问题,现在已经内定那个角色是女主角了吗?”
提问冲着王旗的方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呃……不……我指的只是戏剧功能上的女主角。按戏份来说差不多,和男主角感情对手戏比较多的反而是另一位。”
“这样啊。”季向葵保持微笑,“其实我在这方面倒没什么意见啦,只是根据我们签订合同的约定,对外应该统一口径。如果平时大家习惯了称呼我的角色为‘女二号’,以后对外万一说漏了嘴容易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没错没错。”赵絮打圆场道,“大家平时提起时注意一点,我们有两位女主角。”
听他们的意思,季向葵对番位咬得很紧,而且已经签死在合同里。其实情有可原,近三年季向葵发展比溪川好,如果不是这次她拿了视后,恰逢季向葵遭遇丑闻,她连争取平番的资格都没有。
易辙体会到了在平列结构剧名上做文章的难度,只能要求彻底换个与人物无关的名。
会议继续进行,赵絮最后做了总结,委婉提醒主创尽快完善剧本。
散场后溪川拽拽身边的梁制片小声说:“有问题,这女孩虽然以往一贯特立独行,但对制片和导演有基本尊重,不至于完全听不进意见。”
陈谅听他们议论的是王旗,主动留了一步跟进话题:“对,上个剧本讨论时说得对的她都会听,不是你说什么她都听不懂的那种小孩。”
梁制片点头附和:“现在感觉底气太足了,哪儿不对劲。”
溪川说:“乐观来考虑,可能手上接了别的活忙不过来。你签了合同吗?”
“合同是签了,但没到付款的节点。”
“她生活拮据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缺乏工作积极性?我上次杀青时听她说辞了工作,那意思是用《戏精》的百分之九十剧本费撑到现在。”
“不少了。她一个单身女人有多能花钱?”梁制片不以为然,“我半年还花不了这么多呢。”
“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易辙在一旁插兜靠着墙,“早前看过王旗写的另一个剧本,这都是那个本子里的梗,她在这儿偷懒,生搬硬套自己抄自己呢。”
梁制片恍然大悟:“这小兔崽子!”
易辙笑笑:“我来解决吧,那个本子我签了保密协议,你们就当没听我说过。先别让赵总知道,这时候换编剧不利于稳定。”
梁制片颇有同感:“对对,赵总眼里掺不得沙。”
陈谅蹭了溪川的车回自己公司,因此她没找到机会在车上追问详情,到家时已经自己想透了八成。
“你话说了一半,不仅仅是本子撞梗这么简单吧?”溪川边换衣服边问易辙。
“一周内看过的剧本,我怎么可能记忆力强到记得人物关系情节。”
“鱼丽那个戏?”
他点点头:“我猜王旗起初稿应该在《戏精》开机前,第一次见你那段时间,她对你还有点仰慕,或者觉得你对她还算赏识,日后有可能合作才动的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前期人设美化成分过多。后来,她应该知道很难再跟你合作,鱼丽对那个剧定位也不是什么大制作,下笔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她没想到鱼丽会把本子给我。”
“她当然想不到。鱼丽给你本子有两重目的:万一能低价找你演,那皆大欢喜;如果你不演,看了剧本会提几点抗议,但不可能提太多,就算给过你面子交换过意见,事后也不可能再去追究。王旗不可能想到人情世故这层面。”
“所以我才说鱼丽这招损。娱乐圈剧情节要是新鲜,观众大多是奔着窥私去的,一定会猜测其中这个人物影射谁,那个人物影射谁,这些事件对应现实中哪些事件。一对号入座,‘哦,原来内幕是这样’。经历被曲解却拿他们没辙,他们声明了那纯属虚构。我们不能放任鱼丽不管。”
易辙表示赞同:“等老赵从北京回来,我再约他了解详情。”
“我的男主角对应现实中的谁?”溪川突然好奇。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我跳着看了前中后六集剧本,一目十行,开始以为偶像团体初期有点那谁的影子,后面剧情完全架空虚构,就没放在心上。读本会上王旗一理思路我才回过味来,那是她臆想的你和郭俊啊。”
“郭……我跟郭俊连绯闻都没传过吧。”
易辙笑:“这剧播了就能传了。惊天内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忍俊不禁分析给她听:“你想想,你风光的时候他不能近身,都是偶像。你被季向葵拉着陷入低谷,他正好转型影视翻红。如今两个人功成名就,一个视后一个流量也没法交往。放民国剧里漏洞百出,换个背景是不是豁然开朗?”
溪川瞪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易辙对郭俊原本心存芥蒂,溪川对他的纵容像皮肤里扎进一根刺,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存在感难以忽视。不过今天开会可真把他逗乐了,编剧要硬扣个爱情的帽子都没法自圆其说,“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情”,这会儿想起来还要发笑。
一边笑一边把她拉到身边坐,亲亲她的耳郭,他小声说:“我不像某个人爱吃醋。郭俊笨了点,你不喜欢,我知道。”
溪川推他一把:“又来洗脑。”
他胳膊撩过来摸摸脑袋:“是事实嘛。”
溪川正色说:“你要帮翁唯语运作这个项目,我得先见见这小孩。”
“为什么?”他跟着严肃起来。
“看看她是不是个定时炸弹,王旗这种。免得项目启动了后患无穷。你看人不准。”
他挑眉看她,像听天方夜谭:“我看人不准?”
“有被害妄想症。把每个人都往坏处想,同样分不清好坏。对别人戒心那么重,态度不友好,眼神都是嫌弃,你当别人感觉不到?”
晚风灌进窗,显得客厅空旷,他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修长的身体顺势靠在那里,转身望着她:“我从来没把你往坏处想。”
从来,说得太绝对了。
他一定还是有些时候觉得她不好,但大多数时候无条件相信她,这其实已经足够,她不去锱铢必较,领情地点点头:“就我一个反例,还能举出第二个吗?”
他立竿见影举出第二个:“我妈。”
溪川无奈地看着他,扯回正题:“安排个饭局。”
他想了想:“安排两个。”
易辙的计划是,让公司的人带翁唯语出来假谈戏,他和溪川假装跟另一群人在同一个酒店吃饭,装作意外碰见,溪川去她那桌坐几分钟就走,免得吃整顿饭让她有机会过多介入溪川的生活。
搞得像谍战剧。
“太夸张了吧?十八岁小妹妹能当场按下核武器按钮吗?”溪川简直无语。
“你的粉丝没有正常人,参考郭俊。”
被害妄想症,晚期。
饭局的实际情况有点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溪川和易辙一起出现的五分钟里,翁唯语和她的直接交流只有进门时起身喊“前辈”打招呼。
剩余时间,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端庄坐着,听大家谈事,大眼睛忽闪忽闪很灵光,只是安静但不木讷,叫到她时话题都接得上,谈吐有分寸有礼貌。
公司宣传部和她年龄接近的小员工没心没肺地把话挑开:“你不是姐姐的粉丝吗?赶紧让姐姐给你签个名。”
翁唯语面露难色,摆摆手:“我、我没有带海报。”
“随便拿张纸好嘞!”她经纪人从酒桌转盘上取下一盒纸巾往她面前送,“随便拿一张,快点去。”
“不用,不麻烦。”她支支吾吾,突然把头埋低,好像分外尴尬。
易辙对溪川点点手腕的位置提醒时间:“那我们该走了。”
匆匆一面就这么结束了。
下楼的电梯里,溪川评价:“孩子挺好的。”
“是吧。”易辙按下一层,“都觉得像你,不仅是长相,聪明劲也像,有礼貌也像。上次带她去跟林文亮吃饭,她很讨人喜欢,林文亮说像你小时候,只是比你小时候内向点。不过今天,看起来太正常了,一点不像粉丝见偶像。”
“我知道怎么回事。”溪川出了电梯,稍停一停回身等他并肩,“其实早就不是偶像了。如果不是公司公关去查过她以前的网上言论,恐怕她自己都不会愿意提那段黑历史。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青春年少时头脑发热的仰慕,只是自己和自己的梦跳圆舞曲,梦醒了会回到现实。时隔这么久,你们非要按头让人家认偶像,多尴尬。”
易辙下台阶,怕她高跟鞋走不稳,刚想伸手扶她,她已经自己走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开车过来。”
“我和你一起走过去。”
易辙跟在身侧认真察言观色:“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溪川笑起来:“也就你老是‘粉丝粉丝’挂在嘴边,如临大敌,什么时候见我念过?刚出道那会儿我才天真呢,以为来的都是知音,其实不过是一些远处的喧嚣。这个人走了那个人来,研究个体没什么意义。喧嚣的整体始终不变,那只是他们自产自销的热闹。”
溪川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楼上的包厢里,翁唯语正抹着眼泪被经纪人数落:“给你机会了,你自己遇到重要场合没出场能怪谁?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畏畏缩缩,何况这也不算重大场合,这点出息,当什么明星?”
明星什么的再从长计议,小姑娘心系别的要事:“那你还能帮我拿海报去签名吗?”
“不能!要去自己去!刚才叫你怎么不动?弄得大家都僵了,溪川不尴尬吗?溪川也尴尬啊!我丢不起这人。”
翁唯语抽抽搭搭:“姐姐最讨厌在餐巾纸上签名了。”
经纪人愣了愣,伸头问杨欢焕:“有这个毛病?”
杨欢焕“哈哈”笑着夹菜:“是的。因为扔餐巾纸拒签被骂过五六次。”
但溪川没必要知道这些。
她很喜欢这行业,正因为这行业里都是耀眼浮华,也都是过眼云烟,浓缩了世态炎凉,时刻在失去,也时刻让她清醒。
她需要这点清醒来把自己磨砺。
灯火阑珊,夜风舒爽,她牵过易辙的手,与他十指交缠。每分每秒,什么都失去,始终留下的那些才显得弥足珍贵。
这条路可不比陈谅家楼下的区间路,来来往往都是人,易辙一时有点惶恐惊惧。
但夜色中风光这样美好,月影与霓虹晕染着她的侧脸,他舍不得放手。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