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再临

任情恣性当红女明星VS城府高深金牌经纪人 娱乐圈,名利场,高手过招,输在比她多有一颗心。 没指望她承认些什么,可他舍不得放手。 演员、经纪人、导演、制片、资方……深度描写演艺圈职业生态及行业规则;平行宇宙、跨时空交流、时间线更迭……情节脑洞大开,不乏精彩反转。

[37] 一念之差
公关总监离开前整理好准备带走的资料,抬头直视溪川:“我能私下问问吗?想跟你合作的公司很多,为什么总是选择鱼丽?”
她抱臂倚墙而立,唇角一掀:“经纪人挑的,可能他被策反了吧。”
对方回望易辙,礼节性地冲他笑:“那今天先到这里,声明文案我们今晚拟好和您确认。”
待一行人出了门,溪川把一沓纸扔过去摔在门上。
易辙迈开步子去抱住她:“她们怎么想,真的不重要。”
溪川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轻声说:“谢谢你刚才没和她们一起逼我录视频。”
他没回答,只是摸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溪川的种种反应已经说明她所隐瞒的事情非同小可,是她无法在镜头前谈笑风生的阴影。正常而言,艺人有所隐瞒,经纪人必须要逼问出真相,才能让公关做好应对准备,可她是溪川。
公关应付得来的小事,她一向喜欢在危险边缘试探,权当锻炼团队应变能力;公关应付不了的大事,她不会任性妄为,只能相信她自己的判断了。
“别再想了,喝点酒早点上床休息,好好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声明一发什么事都没了。”他说着去开酒给她倒了半杯。
没想到溪川突然开了口,刚咽下去一口红酒让嗓音有些沙哑:“拍《来来往往》的时候,我演得很差,自己还不知道……”
他听着难以置信:“怎么会演得很差?”
“因为台词,一个字都不能改,不允许即兴发挥,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背台词上,没有办法入戏。我有个毛病,学生时代养成的坏习惯,一使劲背书,眼睛就直了,会盯在半空一点不动。”
是毛病、坏习惯,他想象一下却觉得有点可爱,笑起来。
她肩膀放松下来,又抿了一口酒:“这样拍了两天,导演终于忍无可忍了,晚上收工后把我叫去剪辑室查带,回放已经拍好的粗剪片段。剪辑室很多人,后期制片、后期导演、剪辑师们,我还带了助理,导演当着那么多人面指着电脑屏幕对我说‘看见了吗?你的死鱼眼’。”
“甄宇?”易辙困惑地皱眉,“按理说那些导演一般说话比较温和啊。”
“急坏了吧。开机六天换女主角,前面拍的都作废,来了个新女主角拍了两天能用的素材又不多。”
“你哭了吗?”
“没顾得上哭,意识到问题是挺严重的,赶紧回去拽着助理练。之后的几天一直胆战心惊,要注意眼神,台词又经常多个词少个字,NG(重拍)次数变多,还影响其他演员发挥。再加上晚上回房间加班背书休息不好,脸色不好导演不高兴,眼圈黑了导演也不高兴,一根弦绷得快断了。”
她稍稍停顿,换了一口气。
他没催,只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过了几天,导演叫我去剪辑室,我以为又要挨骂,没带助理。但导演没骂我,给我看粗剪说有进步,说看到这样的成片才觉得这剧有救了。”
他跟着舒了一口气:“很高的评价。”
“所以我很开心,从来没那么开心过,从剪辑室出来一路聊天,导演说他对角色的理解,我也说对角色的理解,走到主创住的楼层,电梯门开了,制片在外面,正准备出去。”
“林文亮?”
溪川点点头:“他还问我们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吃点夜宵。导演说不去了,我们得聊一下明后天的戏。实际上,我们不只聊了明后天的戏,还聊了对角色的理解,我的理解和导演不谋而合,他明显很高兴。我们甚至可以敞开说哪个老戏骨其实演得并不好,纠正不了的话剧腔与生活剧格格不入。他分我一罐啤酒,喝了酒我更加话痨,把进组前紧急做功课看了他很多以前的剧说了出来。他问我学了些什么。我分析了几场我喜欢的戏。他说我能看懂戏,以后会大红。但我也说了我觉得有遗憾的戏,想象中那场戏不该发生在那里,如果在什么什么通道拍会感觉更好。他笑起来说他也遗憾,因为确实不该发生在那里,只是外联搞不定场地。后来他跟我聊实际拍摄的难处,我才知道一个剧组在镜头之外是怎么工作的,感觉很新奇。气氛一直很好,好到我忘了时间。”
他知道这些都不是重点,已经听出愉快中暗藏隐患:“但是?”
“但是他突然站起来开始吻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接不上话了。
她咬咬嘴唇,才接着说:“我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虽然我觉得很不舒服,可不知道为什么拿不出行动。就在这时候,林文亮直接刷着甄宇的房间卡进来,我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回过神,推开甄宇给他鞠了个躬,就慌慌张张夺门而去。冲到电梯口还在喘。”
他低眸看着她,好像穿过她,直接望见了当年那张惶恐无知的脸。
她自嘲地笑一笑:“仔细回想我干了什么?我和导演单独在电梯里有说有笑,制片看见了。我主动去导演房间,喝了酒,待到深夜,然后发生了这种事,被制片逮个正着。我勾引了导演。制片看见了吗?一进门的时候大概率看见了吧。他会怎么看我?认为我很轻浮,还是这种轻浮的女人在剧组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我甚至怀疑,制片会不会向经纪公司告状。这件事我跟谁都没有说,收工后再也不出房门,制片也好导演也好,看见就绕道走。杀青出组之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那种羞耻的恐慌中解脱出来。在我印象里一直是这个版本,我越了界,侥幸没有被追究。”
易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傻”“她是个笨蛋”这种话说不出口,只是好心疼想要抱住她,这种时候才想起来,她是个幼年丧父、生母不在身边、自力更生的女孩,伯父母能教她什么?她懂什么越不越界?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有界。这个笨蛋居然以为制片是来捉奸的领导。
“那时候经纪人是……景添?”他努力回忆,那时候他认识溪川不久,她连续进组拍两个大剧,几乎一整年没怎么见面。
“嗯。添哥叫我去哪儿都必须带助理,我没听话。”
“嗯……等一下……”易辙拿起手机开始给公司发消息,“公司里年轻小姑娘不能让男经纪人带,得赶紧换了。男带女,还是尴尬,话没法说到位,后果可能很严重。因为你很难想象小姑娘……”单纯起来有多智障。他发完了消息把手机放回桌上,抬起眼看向溪川淡笑一下,没往下说。
她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喝了口酒,还能开玩笑:“也给我换一个。”
“你不是小姑娘了。”他顿了顿,“所以你后来见到林文亮,其实挺怕他?”
“不是怕,是心虚。我幻想他可能早不记得了,继续选我做主角应该是不记得了。知道他有外室我反而如释重负,说明他不是道德标准很高的人。”
易辙嗤笑出声:“不是不高,是相当低。”
“你道德标准很高对吗?要不然你不会那么背后讨厌他。你每次和他出去我都好紧张,怕他发神经追忆往昔把这事告诉你,你会怎么看我。”
“我……”他认真想想,忍不住微笑了,“我会认为你和甄宇在剧组谈过恋爱,他不是挺帅吗?上了点年纪但是有腔调,在导演里算很帅了。我肯定不会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交易,你不是那种人。再说我讨厌林文亮不是因为道德标准高,只是因为他太麻烦。你直到王莉把他老底揭穿才知道他是什么人?”
她脸色又沉了回去:“直到王莉曝光了那个时间地点人物,我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原来可以有另外一种版本。”
“是同一天?”
“不是,地点不一样,王莉去的是林文亮的房间。”
“哦,对。”他顿悟。
“但就是在剧组拍戏那段时间,林文亮和甄宇原来是这种关系,他进门时的心理活动和我的想象南辕北辙,如果不是我当时脑充血跑太快,我就是今天的王莉,有什么恐怖片比这更恐怖?”
只是设想一下这种可能性,他也觉得胸口闷得慌,掏出烟来问:“我抽一支,你抽吗?”猛吸了两口他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的,你不是她,你不需要出卖自己去换后面的角色。”
“王莉根本没有选择。她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生了这种事,事后可以反悔吗?怎么解释自己主动走进制片房间呢?事已至此,还被加了戏,付出这么大代价换来的戏,只能好好演下去,可是没想到演得太好让观众恨之入骨。怎么办?演这样恶毒的角色出了名,其他选角导演看见真善美的角色也不会想起她,然后她成了坏女人专业户,还是无脑坏女人。出路在哪里?林文亮还记得她,求他办事他答应过。只要发生过一次,人的心态就完全变了,不可能再回到原来。”
“你不会这样。”他还是坚持己见。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同样是灭顶之灾。我可能当时角色比她好,可是出事了能不能照常演好戏都不一定。我也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也许我根本不会离开YXC,拒绝了林文亮,听天由命,等唱片公司给我找角色。也许我还是会离开YXC,没有你,被雪藏那一年我就被淡忘了,和YXC所有离开的艺人一样,说不定我走运能签个公司复出,可是能接到的角色又会比王莉好到哪儿去?我不确定我会掉进什么境地,唯一确定的是我比她自尊心强,会死得早一点。”
易辙已经找不到论点论据来反驳,只是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想保护她、珍惜她、善待她,还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心情五味杂陈说不清。
他蹭着她的头顶感慨:“简直要给林文亮送面锦旗了。幸亏他自我感觉良好,女人不主动,他不会追,跑了也就跑了。”
“他是真发自内心地认为那些女人都是主动的?”
“对,他认为个人魅力使然。所以他现在是真恼火,觉得这些女人利用他还反咬一口。”
“太荒谬了。”溪川苦笑着摇头,用力把他抱紧。
知道一念之差可能造成的后果有多可怕,再遇到什么挫折,或许都觉得算幸运。
公关发的文字声明,网友并不埋单,还是把溪川视为和林文亮一丘之貉。
对此她无所谓,公众是鱼的记忆,七秒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辱骂你,七秒后也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好感你。
林文亮已经离职,只要把男二号的戏份全部剪掉就可以播。但男二号和女主角的对手戏占了篇幅的三分之一,全部剪掉时长不够,投资不可能回本,鱼丽不同意,电视台网络平台都不同意。
最后多方协商,补救措施是把溪川和男主角、女二号拉回剧组补拍。陈谅已经进了金跃新剧,忙于勘景不可能再抽身回去,导演还得靠李闻达。
调整故事情节补拍,又是李闻达导演,这剧质量能不能及格未可知。
多拍四十天的付出,也只能换来这种收获。
但想想看,总好过被噩运裹挟的王莉。
再加上连日阴雨,溪川一边拍戏一边郁郁寡欢,其实整个剧组都垂头丧气,她在其中并不显得另类。
只有易辙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有时间就尽量陪她,但公司有很多经营事务需要处理,他只能两头奔波。
她每天的娱乐消遣只有早晨在化妆室那半小时,陈谅一般在送镜子去幼儿园的车上,和他视频跟镜子说说话,顺便向他吐槽李闻达的工作习惯有多奇葩。
日子过得很快,姐姐第一轮化疗结束回家,效果比预期要好,医生说再做完一轮就可以准备移植手术了。
这大概是近期唯一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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