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再临

任情恣性当红女明星VS城府高深金牌经纪人 娱乐圈,名利场,高手过招,输在比她多有一颗心。 没指望她承认些什么,可他舍不得放手。 演员、经纪人、导演、制片、资方……深度描写演艺圈职业生态及行业规则;平行宇宙、跨时空交流、时间线更迭……情节脑洞大开,不乏精彩反转。

第四话
[31] 敌人
易辙举双手投降先稳住她,从开放式厨房拿起厨房钟按下定时:“给我五分钟,倒计时。说完我就走。”
“我知道这次会面让你很不舒服,都是不合理要求,但你不相信我吗?她会一一收回的。”
溪川面无表情抱臂靠在沙发边:“你当然能让她收回,本来她也不是认真的。你以为我看不懂?赵絮的目的只是试探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个疯子,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耸耸肩:“你做得很好。但我听说季向葵做得更好,当她走出金跃大门时都和赵絮姐妹相称了。不得不承认,她比你会来事,那是她的特长。”
“所以你打算发挥什么作用?那些条条框框首先触动的是季向葵的利益,对她百害无一利,在你提出异议之前,她的团队就会让赵絮一一收回。”
“你不是已经看到她的利用价值了吗?”
“就为了给你省事?”
他坦然道:“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人能代为解决当然好,因为我要集中精力打一场硬仗。你以为你的敌人是赵絮?是季向葵?”说着摇了摇头,“是黎月行。”
观点有些新奇,她愿闻其详。
他耐心往下分析:“你演技是好,擅长塑造角色,让观众分不清虚构现实,以为生活中真有这么个人,追到你床边给你送花。但黎月行演技也好,擅长制造名场面,在营销方面非常讨巧。愿意看五十多集电视剧深入了解角色的人毕竟少,几分钟的名场面却可以在任何社交平台迅速抓人眼球。这是你的剧,但他有本事把这变成他的剧。”
她替他总结中心思想:“你希望把季向葵引进来,帮我成为焦点。”
“观众会像秃鹫一样紧盯你,生怕错过最精彩的争端戏码。他们预设了一些女人和女人的战争,你却可以借此悄悄在女人和男人的战争中获胜。”
溪川很失望,他一点不从她的需求考虑:“我不喜欢任何战争。”
“由不得你不喜欢,因为你的‘咖位’还不够傲视群雄。不管你想不想,一线电视剧女演员在与男演员竞争中处于劣势,他们通过舆论散播谣言——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只会钩心斗角,女人多的地方麻烦多,女人在职业上一定会依附男人,有女人存在的剧婆婆妈妈不好看,男人可以撑起事业线,男人可以承担幻想,男人和男人搭配更平等,男人有更大格局更广胸怀。社会环境就是这样给公众洗脑的,连女性为主的消费市场都为此埋单,男演员甚至可以拿走你的化妆品代言。你想上位,撒娇没有用,因为权力是男人的命,你要控制权就必须打败他们、从他们手里抢,利用你能利用的一切,不喜欢也要去作战,这是件你死我活的事。面对季向葵你不会考虑双赢,面对黎月行你也不要天真。”
道理确实如此,她唱不出什么反调。
“但你知道和季向葵不可能双赢。”
“在这个剧里只是各取所需。虽然可以让赵絮收回她的要求,但是接商务请假出组的次数肯定得减少,更别想轧戏。六个月与世隔绝对女演员来说是很致命的浪费青春,需要维持曝光度是你和她共同的难题。你们多么敬业拍戏只有几个死忠粉丝关心,更多人对低级趣味的冲突上瘾,他们好奇强酸和强碱放一起会中和还是爆炸,那就吊足他们的胃口。万众瞩目,你想演什么给他们看才是你的自由。”
溪川脸上不加掩饰地浮出嘲讽:“你对你的公关手段太自信了,玩这种杂技不怕失控?”
他却以退为进:“我接受失控,我不觉得我能控制一切,你最好也别这么期待。”
她赌起气来:“你只能控制我。”
他照单全收:“没错,那是我的工作。”
趁她一时间思维短路,易辙继续说:“而你的工作是去剧组迎接挑战,不是休闲度假。大家都不喜欢自己的工作,相信季向葵也不喜欢,可是冤家路窄,不得不聚在一起互相恶心。但我会跟你进组,陪你保护你,可能失控,我只能说我尽力。”
厨房钟突兀地响了,很不合时宜。他不得不分神去让它安静。
被他按头理智,她心里堵得慌,决心给他添堵:“你到底爱我吗?为什么对我这么残酷?”
“没错,我逼你早上六点起床,逼你去不喜欢的剧组,我不近人情,我对你严格是因为见过你在事业低谷,我知道你要什么而你不知道。拿到视后你就做好了第二天开始过气的准备,但我知道你要去更高的巅峰。如果我不爱你,我会做好经纪人本该做的那些——给你接尽可能多的商务、让你轧戏带新人、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哄你做个三流明星。”
话说到最后有了点怒意,他抿唇平复一下心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五分钟过了,你自己考虑,我明天过来找你时,你告诉我这剧你接还是不接,如果你对我们俩关系有新的考虑,可以一起告诉我。早点休息。”
他不走,溪川会赶他走。
但是他主动走了,她又顺不过这口气,一脸不高兴,手边再找不到东西可以扔。
最后应着他关门的声音,从头上拆了个发片丢过去,重量太轻,用了全力,只落在自己脚边。
院子正对着起居室的落地门,自从加强安保以来已经不轻易拉开窗帘。
眼下室外天气已经不像深冬时那么冷,再加上溪川反感他擅自进门,郭俊就站在树荫下抽烟,观察了一会儿池里的鱼,水面下自己的脸随着涟漪闪烁不定。
她回来时他就看见了,跟在后面进门的易辙他当然也看见了。于是他稍稍迟疑,没急于上前招呼,还在回味刚才一闪而过,却在视网膜上留下深刻印记的残影。
她今天穿着淡绿色薄呢套装,里面是丝质白衬衫,春天的气息。
几秒后橙色的灯光从厚重的窗帘后面透出来。
院子里寂静无声,室内的声音被完美隔绝。
他只能听见静谧中自己的一声叹息,沉闷而微弱。一阵坚硬的凉意,像冰一样把他冻起来。
以柳溪川的年纪,交往一两个男人本来无可厚非,他不想评判什么。
交往没问题,问题出在交往对象上,她走的都是歧途。
她很有才华,但又很天真、理想主义,总是对那些权力上峰产生不必要的崇拜和钦慕,在剧组她仰望导演,在公司她仰望总裁。真正的恶是这些男人明知故犯,利用她懵懂的慕强,把对她的利用和掠夺延伸到这个房间里去。
易辙从里面出来,在门廊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他看看手机,不到十分钟。
郭俊扔了烟蒂,没进去,不是所有劝告她都愿意听,在这方面她很浑。
毛毛雨下起来了,他动身从后院离开,浴室的珐琅彩窗亮了起来,同样看不见室内,只有帘子的曲线在随气流缓慢浮动。
溪川吃过沙拉,躺在浴缸里洗泡泡浴,手机投屏在对面电视上,播放的是从网上找的黎月行的“名场面集锦”剪辑视频。
以前只知道他演技好,没仔细留意过。
他有一双容易让人沉溺的眼睛。获奖那个电影里准备复仇时,动手前一秒盯着目标气势爆表,阴鸷藏在深陷的眼窝里,锋芒是往回收敛的;爆红的剧中,临死前使眼色暗示情人远离,诀别瞬间道不尽千言万语,白驹过隙的留恋与深情,吸引力很致命;还有个略有耳闻的电影里,演的是双目失明的孤胆英雄,几分钟的长镜头眼睛一下没眨,还带动作戏,明摆着炫技,但相当令人折服。
限制反而是他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美得雌雄难辨,存在感太强,做不到完全成为剧中人。即使演黑帮或是变态这种符号特征极强的角色,观众也能很清醒地知道荧幕里的只是演技很好的黎月行。
但易辙的看法一针见血,黎月行的优势在于能用于营销的素材很多,在这个快餐文化流行的时代,短视频里几十秒的演技,传播更为有效,毕竟肯坐下来看五十集剧的人只是极少数,这对溪川不利。
所以就算剧本中女主角色再怎么出彩,女主角的物料更多关于剧情,而对男主角的物料可以聚焦在演技,但是对不了解剧情的新观众来说,当然也是男主角会更加吸睛。
影视圈虽然面向女性市场,但和其他行业一样,最高决策的出品人、投资人、制片人、经纪人、导演等,还是以男性为主,他们决定了观众能看见什么。男演员本来就更容易进入他们的群体,拥有更大的上升空间。女演员要融入并不简单,要么依靠经纪人,要么像季向葵那样八面玲珑。但即使是季向葵,也经常被排挤在外、被巧妙“安排”。
和季向葵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是个出路,可是与虎谋皮,说不定发展成腹背受敌。
易辙当面没质疑,其实怀疑所谓的超自然现象完全是溪川精神失常产生了臆想,看过手机才确定不是她的问题。
手机在他这里,本机号码一样在不断给本机号码回信息,内容是絮絮叨叨的校园琐事,机主人格挺像个高中生。
他当然没无聊到去和高中生聊天,手机关机保存电量,免得急用时没电,还得临时充电。
超自然现象没对生活造成影响,可以置之不理。
这两天让他烦闷的消息是,《奋斗》剧的擦边球宣传过于大张旗鼓,被要求播映前把此类镜头删减,也就是说,很出彩的那场戏在成片里留不下来,可惜了。
这消息第二天溪川去医院看镜子时被陈谅告知,有点遗憾,但不至于为此纠结。她能做到出剧组就出戏,不太回想之前的得失。
耿耿于怀的人是陈谅,他很看重艺术效果,言语间对李闻达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抱怨。
其实艺术效果对这个剧的影响最微不足道,高风险来自戏外。
溪川在病房里陪镜子玩了会儿拼图,亚婕陪着无聊,坐一边玩手机,刷到《奋斗》剧男二号秦淮的负面消息。
有个女演员在微博上控诉他,没激起什么水花。主要因为秦淮已婚,不帅不红,有点演技有点资历,平时在各个剧组演演男二号男三号,稳定得像上班族,没什么人关注。
“女的是谁啊?”陈谅好奇插问。
“王莉。”亚婕哭笑不得,“这名字也太路人了,还不如‘王亚婕’,能红吗?怎么想的?”
“新人,还是演过剧?”
“看履历演过不少大剧呢,这脸没印象,估计是跟组。哎,她演过《麓境》和《来来往往》,姐姐你记得她吗?”亚婕说着把手机递到溪川眼皮底下,这两个都是溪川主演的剧。
溪川认真看看她的样子,想不起这个人:“就是跟组吧。”又算了算年份,“多大年纪啊?这么早的剧也演过。”
“不大呢,二十四岁。出道早吧。”
陈谅本来对着窗外在抽烟,迈着步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很不屑:“整容脸。这么多年没混出头,想红炒作吧?”
这吐槽让溪川听着很不舒服。
“你不也这么多年刚混出头?”
“你是不是一天不跟我抬杠就不舒坦?”陈谅蹙起眉,退回窗边,“这事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溪川横了他一眼:“结了婚还能被人揪着炒作,一般人履历上也没机会这么浓墨重彩。”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各自把脸转开不再交流。
这也是矛盾,陈谅不在医院露面,她要恨他不尽家庭义务,陈谅来医院换了姐姐回家休息,她又恨人在眼前总这么讨嫌。
“你真要跟黎月行搭档?”陈谅突然又转过头,换了个话题。
“我还没打算接。”
“不要接。”陈谅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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