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大半夜,林蒙才和秦晟相拥入眠,不过双方体力却都得到了补充,第二日依旧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保姆车便开到家门口接人来了,秦晟陪林蒙出门,随口提道:“好久没吃你家里种的柠檬了,下次见面再给我一点吧。”林蒙手往后一背,偷偷从衣服里摸出一个扔给他:“喏,想吃现在就吃吧,很干净的。”像吃苹果一样,秦晟用手绢捏着柠檬,轻轻咬了一口,瞬间眉毛成了倒八:“……怎么那么酸?”“这是惩罚。我可还没完全原谅你,要继续看你表现。”林蒙用手指头戳他的腰,“你要是再让我难过,就只能吃酸柠檬了。”“那我一定争取天天吃甜柠檬。”秦晟抓住他那只手,用力握了握又放开,“好了,上车吧,我也准备一下,要去上班了。”保姆车离开视线,秦晟才回到房间,他从厨房里找出一只玻璃罐,把柠檬缺了的地方切下来,剩余的切成薄片,用蜂蜜渍了放进冰箱。蜜会不断渗进这颗酸苦的柠檬里,他也会一直记得不要把小柠檬弄哭,让对方永远是甜甜的。再次投入工作的林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队友们好好打磨新专辑的歌。音乐人HighPeak本名高峰,是个走雅痞风格的大叔,因为要为FLU量身打造专辑,他近三天每天都要花不少时间和FLU三人进行交流,工作上的,艺术上的,生活上的,天南海北,似乎什么都可以谈。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前不久FLU迎来的全网黑事件。高峰问林蒙:“你被他们说长得像个女生,没有阳刚之气,不是个男人,带偏小女孩审美,你觉得难过吗?”“不呀!”林蒙已经了解人类的‘妒忌’,用一种洋洋自得的口气说,“他们没我好看,女孩子不喜欢他们,所以他们就胡说八道骂我。他们难看,嘴还臭,肯定找不到老婆!也找不到老公!起跑线上就输了嘛!”“也就是说,你没有觉得自己不阳刚?”“其实,我不是很懂怎么才算阳刚啦。”林蒙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他一手挽一个队友,郑重道:“虽然我脸白,我腰细,我睫毛长,可是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说罢他转头看梵澄:“是不是,妹妹?是你给我做魔鬼训练的,你最清楚了!”梵澄涨红了脸,罕见地把他的手拍开,凶了他一下:“不准在前辈面前叫我妹妹!”于是,高峰顺势又了解到了“妹妹”这个称号的来源,以及自己的某个小崇拜者曾一度在〇博上屏蔽掉“妹妹”这个词的事实。谈笑过后,高峰严肃道:“其实大部分人是相当偷懒的,喜欢靠标签来认识事物。从古至今都是,像是无商不奸、人穷志短。你们遇到的问题,其实是其中一隅。“男和女,只是生理上有差异,这样的中性词汇,却要被冠以各种定义,男人被说带有女性化色彩,就是贬义,女人要是被别人说不像个女人,那也是一种嘲讽。还有少数派和多数派之间的斗争,比如说同性婚姻合法已经多年,还是有人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比如地域性歧视,认为这一地区的人都是品德败坏的、没有教养的等等。这些压力普通人承受起来尚且不易,放在容错率低的公众人物身上,这些压力会膨胀数倍。“希望你们能够永远保持着好心态,同时也希望你们在工作上不断进步,靠实力把那些声音压下去。”经过这一次的谈话,专辑的主题最终被确定为“刻板印象”。里面的每一首歌批判一种歧视,极具话题度,能引起共鸣,又引人正视这些现象,发人深省。录歌完成之后,他们很快投入到给主打歌配MV的环节。抛弃先前以“舞”为主的MV风格,这次他们以场景故事作为主要呈现对象,比如,在着重针对外貌偏见歧视的那首歌的MV中,穿插的故事是这样的——镜头一开始对准了一个画了夸张眉型、涂了厚厚一层珠光口红的男生,他正翘着兰花指在地铁上补妆,身边站着的少女从窗玻璃中看到他的倒影,忍不住捂嘴别过脸偷偷笑了。到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来了。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气质甚至与斯文沾些边,实则却道貌岸然,在车厢里挤着挤着,就紧紧贴上了少女。少女先开始以为是被挤到,就往前站了站,不想那猥琐的男人再一次贴了过去,还趁机要摸她的屁股。此时,男生突然将化妆镜一扣,娴熟地收进挎包之中,随即横插一脚挤跑了那个色狼,顺便把少女也推去远离色狼的一边。“你、你干嘛突然站过来?”被推的色狼不淡定了,有些畏畏缩缩地后退了两步。男生瞪了他一眼:“人家小姑娘觉得冷,老娘来替她吹吹空调!”以人物反差做反转,把生活中常见的事以简单又幽默的方式叙述,令人印象深刻。故事的整体创意很不错,但也因此增加了MV的摄制工作量,高峰又力求完美,除了歌曲本身,他还和工作人员跟FLU对镜头、脚本等细节进行了深入讨论,以至于众人忙碌了好一阵后,已经是五月底了,可是整张专辑最重要的那首《无关男女》还没开始动工。这当中也有些客观原因,其中一条比较重要的是服装。《无关男女》里有一段歌词:法国国王脚踩高跟鞋/骑士穿着妖娆的丝袜/圣女贞德甩一甩短发执起长剑套上铠甲……为了配合歌词,大家认为应该由FLU穿上欧洲中世纪服饰来演绎,精美的法式刺绣礼服价格不菲,定制时间较长,租借也没有称心合身的,并且高峰认为要打造这支MV的独一无二,最好是不要租赁。最重要的是,歌词后半段从古代延伸到现代,还要再换一套衣服,这套衣服在设计上要跳脱一些,最好能同时显露出男性风格和女性风格。追加的资金申请送到总裁办公室,颜徊转手一个电话打给秦晟:“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要不要跟你家小柠檬做一点有意义的事?”“他最近不是正忙着吗。”秦晟听得心里痒痒,但就是不接他那话茬,“我下班过去看看他就行,用不着特别替他请假。”“想什么呢,是字面意思的‘有意义’。”颜徊挤兑了他一句,随即发出了诚挚的邀请。秦晟当然是一口答应,并且连三天出稿、友情半价这样的欺压性条款都应承了下来。“我要表扬一下你迷人的爱情。我保证,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的,秦晟。”颜徊把申请单往废纸篓里一扔,“生日礼物送你一个情趣大床房半年免费,食物和服务全部半价怎么样?”“……”秦晟说,“服务我可以不要,给我换成总统套房。”“那你可得考虑清楚了,总统套房可以玩的比较少……”秦晟打断他:“我觉得你应该去动物园玩玩,尝试一下割屌饲虎以后,你的头脑可能会清醒一点。”挂断电话,秦晟立刻让马助理给自己改了下月的日程表,同时挑选了几位眼下工作较轻松的设计师和打版师跟他一起接这个任务。自然而然的,他的生日除了收到了各方送来的礼物之外,彻底地沦为了工作日。林蒙的角色是圣女贞德。贞德拥有的美,是英气的,坚定的,但她年轻的脸依旧如同盛开的娇嫩的花,而这朵花,是一朵溅了血的白玫瑰,白得纯洁,闪闪发光,同时红得热烈,满腔热血。朴素的黑衣黑袜,外面套的银色铠甲上有一缕细而繁复的花纹,内中填了红色;红宝石镶嵌的腰带挂着细而长的剑;暗红的裙摆用了稍显暴露的剪裁,破碎又凌乱——一切都是铁与血谱出的诗篇。当林蒙穿着这一身站到教堂前,在夕阳的余晖中高举白色圣旗时,所有人都忍不住要给设计师们吹一波彩虹屁。当然,另外两位的服装与之相比也不遑多让——Uni扮演的法国国王,衣服用金线织成花边,镶嵌了数颗莫桑钻,缎带、花边、皮革的元素一个不缺,整套服装风格宏大而绚丽,却有一种和谐的统一感。所配的高跟鞋是真正的法国品牌,定制的大尺码,穿在Uni的脚上却并不显得过分宽大。镜头自下而上地移动,从漂亮的鞋、修长的腿,戴着宝石戒指、握着权杖的手指,一直移到Uni卷曲的假发和绿色的眼睛。浓浓的妩媚感中,不断透露出的君王威严;梵澄的贵族骑士,战袍上印了金色的纹章,手中的盾和剑也有着同样的纹饰;墨绿的衣服以枝蔓为暗花,下身穿着芭蕾舞演员式的白色裤袜,脚穿棕色高筒皮靴蹬在马镫上。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并未妨碍他的英姿与朝气,反而令他看上去更像童话中令公主都忍不住要心动的忠诚骑士。更不要说他们在摄影棚录舞蹈时穿的那身衣服。开始时,三人身着白色婚纱礼服背对观众,假发齐腰,身姿窈窕,唱到“无关男女”四个字的时候,三人同时转身,露出正面的优雅西服,甩掉假发,简直不能更燃更酷炫!这样耗时持久的精心制作,数字专辑发行第一天,销售数据就肉眼可见地疯狂攀榜,最后直接霸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