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搬救兵吗?”门外人仿佛猜到了林蒙会做什么,冷笑一声,“随便你,我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也,出道无望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怕他们赶我走。正好大家伙儿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我就当走前做件好事。”林蒙心想,这什么人啊,因为别人看东西不顺眼就要揍,那别人不爱吃榴莲,你是不是就要拿头往榴莲上撞啊!做傻子还把自己说得好像很义气一样!他心慌意乱,因为觉得自己碰见了精神病,而且不止一个,讲话的那个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弯下腰从门缝里看!太变态了吧!他吓得当即跪上了马桶盖,勉强扶着隔板保持住身体平衡。外间忽然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是那种保洁在用水桶接水的声音,水龙头里的水子弹似的打在塑料桶底部,同时也打在人的鼓膜上,激烈而嘈杂。里面还混杂着门外人的骂骂咧咧:“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卖屁股给金主,随便训练几个月就出道的,当然,公司里也不止你一个这样的,可是你最不要脸,不但在公司后门大模大样地和金主在车里激吻,现在还要趴到直男身上吸血卖腐造势……”林蒙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某些字眼好似滚油一般烫,听着就令人感到透不过气来,而那桶内的水声随着液面飞快上升,逐渐起了明显的变化,好似一道催命符,把林蒙一颗心听得怦怦直跳。他紧张得手指发颤,注意力难以集中,偏偏不知为何这里网奇差无比,惹得他更心焦,本来打字就不快,现在更是频频出错,发出去几条全是语焉不详的东西,梵澄估计也是没看明白,半天才回了一句:“说的什么东西?”“樊哥,怎么走路都心不在焉的,看什么呢?”公司楼下,和Uni并肩走在梵澄前面的欧赫回头道。梵澄答:“烦人精发信息给我。”欧赫浅浅一笑,调侃道:“樊哥跟他关系还不错嘛。”“那都是世人的误解!”被对方戳中爆点,梵澄急于解释,“是他骚扰我好吧,我可不……”“我信你,Uni哥都跟我说过了。”欧赫冲他挤了下眼睛,随即双手合十带点拜托意思地笑了笑,“明天我就搬宿舍了,最后作为准UFO成员聚一次餐,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好好说说话,别看手机了吧?”梵澄愣了一下。UFO,Uni,梵澄,欧赫。这是他们之前自己想的组合名,那时候大家平均年龄只有十六岁,取的名字难免有点幼稚,不过那一直是他们的奋斗目标,承载了许多汗水和美好的向往。但是今天过后,这个组合再也没有可能在舞台登场了,因为欧赫已经被调去了演员组。一愣过后,梵澄把手机收了起来:“嗯,本来也没想看。”没得到进一步回应的林蒙快气哭了,臭妹妹,没看过提高安全防范的宣传片吗?看不懂就说明是在求救!而且别的你看不懂,“X楼厕所”我又没打错!此时说话人又踹了隔间门一脚,见里面人仍不吭气,便道:“还装死?那就只好请你先洗个澡,脑袋清醒一点再出来谈。”他转头,朝水池边两个帮手扬了下下巴,两人会意,合力抬起那洗拖把抹布的水桶,托到隔间顶上倾倒下去,水顿时一片四散飞溅,一部分还蔓延到了隔间外。一桶水倒完,所有人噤声听那隔间当中的动静——里头既没有尖叫声,也没有抽泣声。隔间外的人面面相觑:这白莲小吊砸这么硬气?一桶水浇下去哼都不哼一声?有人凑上去贴着隔间门板凝神听了听,发觉内中连呼吸声都没有,连衣服上的水滴滑落到地上的声音都没有。他说:“好像不对劲啊?”为首喊话的听了,对自己的帮手道:“从旁边隔间上去看看。”大家攀上隔板一瞧:“没人呐!只有一个袋子和几件衣服。老大,他是不是察觉到不对劲先一步跑了?”另一个负责盯梢跟踪的人立刻反驳:“不可能,我没看他出门呐。”眼见几个人要开吵,最先开口的“老大”一伸手臂:“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大部分人都不在这几个楼层,不是去吃饭就是收拾东西准备去逛街,错过今天又要等一周。”众人果然被他劝服闭了嘴,他又道:“他东西在这儿,肯定要回来拿,留两个人在门口等着,其余人分散开来找,这才过去几分钟,他跑不远。”这群人哗啦啦来,又哗啦啦去,剩下的两个人就坐到厕所另外两个隔间里,虚掩着门守株待兔。这期间,谁也没注意到中间那个隔间的马桶后面,藏着一颗小柠檬。大概过了两分钟后,小柠檬动了动,仔细挑拣干净的地面挪了一段距离,畏畏缩缩地侧耳倾听一番后,才重新化成了人形。他从马桶后面摸出手机,给所有亲近可靠的人群发了消息:“我在X楼厕所,这里有人要打我,救命!”附件是个视频——桶中水倒下前一刻,他做不出别的反应,只好按了个录屏,倒是很清晰地把后面那些人讲话的声音都给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