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蒙现在和周围人一样,过起了盼望出道的日子。经过这段时期的打磨,他大约了解了自己往后的职业生涯——跟同期组团出道,先从唱跳歌手做起,拥有一定人气后再往电影演员方向上靠,到那时候,他就能有机会见着韩燃,跟对方一决高下了。林蒙虽是个走后门的三无产品,但公司有独到的见解:他天生音色好,长相是无论谁见了都不会反感的那一挂,当个会唱歌的小团宠再相称不过了,估计除了少女粉外还能吸引一批亲妈粉。鉴于颜徊和秦晟的关系,加上惜华看重他能拉来投资,所以公司对出道团体的成员考量一下子就成了以他为首要考虑对象进行的筛选搭配。凑巧的是,和他的同期人虽然不少,不过真正拔尖的也就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而最有可能出道的,也被秦晟所认可的几人正好都集中在他的宿舍里。首先的是Uni,混血长相很有特色,能让一眼记住,擅长多种舞蹈,走优质暖男路线,很容易收获女友粉,原本的定位也是出道团体的队长;其次是梵澄,擅长多种乐器,会写歌会编曲,个性认真,略有些不苟言笑,适合做个有才华的酷盖,去吸引喜爱音乐的年轻粉丝。至于那个素未谋面,不幸受伤住院的室友,据说也是一个综合素质不错的练习生,不过因为意外受伤的缘故,他的相关训练和活动都要延期,何时出道就比较难说了。周五傍晚训练结束,茗茗姐打电话把他们三个叫出来开了个短会,意思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人两个月后会绑在一个团体里出道。茗茗姐是诸事缠身的大忙人,说完事儿就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摆出一副要走的姿态:“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去食堂吃饭了。”林蒙一听要出道,成就感倍增,偷偷拿手机在桌子底下给秦晟发喜讯,准备等茗茗姐一走就挽着自己俩“姐妹”去食堂抢饭。然而身边两人却都有疑问。“可以问一下成团人数是多少吗?”Uni听到消息后,并没有显得过于兴奋,反而正色问了这么一句。茗茗姐看了他一眼,答得很官方:“还没定下来。”这话让梵澄略有些沉不住气:“那欧赫他……”茗茗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却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不知道,还在商讨。”这些对话林蒙并未细听,再抬头时,茗茗姐已经起身远去了,他只看到身边的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怎么啦?茗茗姐刚才还说了什么?”林蒙自从一天看八百遍秦晟高不高兴之后,越发会看人脸色了,他发觉两人欣喜之余,脸上却有了忧虑和其他复杂的情绪,十分不解。“没什么,先去吃饭吧。”Uni没解释,拉开门先一步出去了。吃饭的时候,Uni和梵澄都一门心思地盯着餐盘,一言不发,林蒙几次说话,两人搭腔都是淡淡的,弄得他也只好闭了嘴。快吃完的时候,Uni忽然开口道:“晚上我和梵澄有事要办,吃完饭就走,你带宿舍钥匙了吗?”林蒙今天是要被秦晟接回家的,吃完饭要回宿舍把东西收一收,他摸了一下兜:“带啦。你们走得这么急啊?”“嗯。”Uni只是一点头,没详细解释,随即端起餐盘走向了餐具回收处,梵澄见状,赶紧把剩下的饭菜扒到嘴里,也闪走了。他们异常的举动在林蒙的脑袋里挥之不去,怎么想也想不通,回秦晟家的路上,他双手捧着一大杯柚子茶,把饮料吸管咬得扁来圆去:“哥,他们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组团出道啊?”这问题冒得突然,没什么铺垫,搞得秦晟一头雾水:“怎么这么想?”“因为,除了这个,我好像想不到其他原因可以解释了。”林蒙垂下了眼睫,闷闷地把半小时前发生的事说给秦晟听了一遍。林蒙也不是一点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妖精,他知道自己除了声乐,其他方面的成绩都很不起眼,跟Uni和梵澄这种认真准备几年的练习生差别真的还蛮大的。人家都是为了梦想拼命冲的,自己呢,以后哪天报仇成功就要回家的,这么想来,对他们是很不公平。“别多想,”秦晟瞥了他一眼,把他失落的样子尽收眼底,“从进公司的第一天他们就应该知道,这不是他们能决定和改变的,有出道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没人能选择队友。而且,你们最近相处得也很愉快不是吗?”秦晟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怕吵架打架,因为真正有无法调解矛盾的人,互相见面一句话也不会说。“其实……”林蒙吐出吸管,转头望向秦晟,“如果我能早一点报了仇,不跟他们组团出道,也可以的。”话脱出口的瞬间,他看见秦晟的眼睛一下晦暗了下来,同时车速也迅速减缓到静止。车停在了路边,秦晟面向他,依旧是冰山脸,但是没了刚才的轻松:“如果见面了,你能面对他么?你什么时候有能力为自己报仇?准备怎么做?拿餐叉扎他手还是用水枪biu死他?”面对明显是生气了的秦晟,林蒙老老实实地缩了起来,不敢随便回答。其实确实也答不上来。韩燃不是梵澄,他找韩燃Battle,韩燃能理他吗?说不定一生气,故技重施不说,还要把大哥的精气都吸光,那可怎么办?就算妖警以严重妨碍人类正常生活来逮捕韩燃,一切也没有意义了。而且站在韩燃那边的人也很多的,他刚进城打听韩燃的时候总被一些女孩子骂,那会儿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如今他懂了,那些都是韩燃的脑残粉,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人数还多,可难对付了,要是吵起来,他和大哥两个人(尤其大哥还不爱说话,战斗力要减半),怎么吵得过那么多张嘴啊。可是不见到韩燃,他又怎么报仇呢?他一时间犯了难。像这种复杂的问题,过去他往往会找树精请教,可是现在……他脑袋很乱,嗫嚅了半天,也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秦晟看着小柠檬无精打采地蹙着眉,时不时咬咬下唇,一副可怜见儿的模样,心里的急躁被稍稍压制了一下。他转过头,把目光投向到处是霓虹灯的夜景深处,企图彻底平静下来。为了不让林蒙离自己远去而产生的急躁心情,不是第一次造访他了。他不得不去审视林蒙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颜徊这家伙惹人讨厌,却是十分了解他,轻而易举地看出了他对林蒙怀有的特殊情愫。但颜徊想得过于偏颇,且那些也并不是全部。他不知道林蒙的年龄究竟多大,也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几乎小自己十岁的男孩子恋爱,但他确实喜欢林蒙。喜欢他单纯可爱,一眼就能看穿,也喜欢他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自己听了就想笑。只是,和林蒙在一起,并不是总有那种悸动的感觉。有时会很烦,好像是带了个七八岁狗都嫌的小儿子,成天问他十万个为什么;有时又很温馨,空落落的房子里有个伴儿在他身边热热闹闹的,无所事事的时候,被工作压到喘不过气只想忙里偷闲的时候,能有一个对象去聊聊天;有时候是很单纯轻松,被林蒙叫着“哥”,自然而然地想给林蒙买好吃的,看对方吃东西会有胃口。晚上给林蒙盖被子,看他很依赖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好像是有了个很听话的弟弟。可是林蒙说到底并不属于他啊。而且他们的愿望是一样的,他不能仗着自己出钱出力,有社会经验,就去掌控这么一个小傻子。小傻子总有一天会聪明起来的,他希望对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不是感觉受骗上当,被人占了便宜。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护这个小傻子,其中也包括帮对方开开窍,免得小傻子在他眼皮子外的地方没一点自保能力。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林蒙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越来越虚,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细白的手指伸出去,用拨小猫胡须的力气捏住对方的西服下摆,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哥……”“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一次,就这几天。”秦晟突然转过头“不过,这次你什么都不能做,你只是随我……一起去了解情况。”“诶?”林蒙对此几乎有点不敢相信,愣了几秒才道,“真的吗?”秦晟的眼睛如同黑曜石,在投进车窗的明灭不已的灯光中透出沉稳的光泽,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蒙急急忙忙摇头,嘴唇一抿,脸上起了浅浅的酒窝,似乎对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很欢喜,可不出片刻,脸上却有浮现出一丝犹豫,:“可是哥你……他又厉害又变态的,万一又把你搞虚了怎么办?万一也来玷污你怎么办?我保护不了你的,我的柠檬也没那么厉害的。”一连说出几种可能,他满脸的痛心疾首,仿佛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一般。秦晟原本想说把我搞虚了是什么鬼,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对方那只倒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的小脑袋:“用不着。你放心,我保证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林蒙特别感动,大哥这人真的超nice啊,虽说身为凡人对妖怪的强大毫无认识,有点匹夫之勇,但是义气啊!跟他林蒙也算是脾性相投了!如果不是人妖殊途,真该拜个把子!为了弥补不能拜把子的遗憾,林蒙解开安全带,乖巧地把脑袋伸过去任对方揉搓。揉帽子总没揉小黄毛舒服,秦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总戴着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