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出来啦。”迎接秦晟的，是已经穿上衣服，坐在小梳妆桌前的林蒙。
他招呼完秦晟，又低下了头，拿着一把餐刀费力地切着柠檬，表情龇牙咧嘴的，好像正在和手下的这颗柠檬搏斗：“你冲一下澡，冲完我肯定能切好。”
秦晟应了一声，自如地走到已经冲干净泡沫的浴缸里拿起淋浴头。事实如他所想，林蒙没有怎么望他的〇体，大概是没当那是什么稀奇物件。那么他用平常的目光看待自己，一切似乎也不是那么羞耻而难以接受。
他把身体擦干净，裹上白色浴袍坐在床边，林蒙果然捧着一次性纸杯跑来，用牙签插着里面的柠檬片喂他：“哥，天干就要多吃水果啊，这次我多给你一点柠檬，你回去记得自己吃啊。”
柔和的灯光加上这句温柔的话，秦晟心一下就暖了，点点头，自己接过纸杯，三下两下把柠檬吃完了。
味道很甜，但没有了过分提神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安宁。
“谢谢你的柠檬。”秦晟看着他小鹿一般乌溜溜的大眼睛，低声说道。
“跟我你客气什么呀。”林蒙把他手里的空纸杯拿回来，“你还饿吗？还饿我就再给你切一个。”
秦晟摇摇头：“我们躺下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林蒙在浴缸里游了一通后精神焕发，并不想睡，但他看得出秦晟眼里有一点倦意，就陪他一同躺在了圆床白色的软被上——没必要盖，因为不多时饭菜应该就会送来。
“你冷不冷？”林蒙问他。
秦晟刚想说不冷，就听他说：“我已经开空调了，温度应该一会儿就能上去，你要是现在觉得冷就抱着我吧。”说完他就自顾自拿出手机来玩，玩的是消消乐，声音被调成了静音，只剩下缤纷的画面在动。
秦晟从背后抱住了林蒙，把脸贴到那黄色的短头发里，轻而易举地吸了一鼻子柠檬的芬芳。
他现在很确定，自己喜欢林蒙，从灵魂到肉体。尽管这些并不如他在过去无数次幻想出的灵魂伴侣那么完美，但是它们依旧是耀眼的，牢牢地吸引着他，并让他感觉到了满足。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林蒙身上都有，只是呈现的方式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趣。
“林蒙。”他轻轻呼唤。
“嗯？”林蒙正在找可消除的动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秦晟咽了口唾沫：“……你喜欢我吗？”
“当然啦！”林蒙正好最后一步通了关，开开心心丢下手机转身抱住秦晟，黏到了他身上，“你可是第一个到厕所来救我的人诶！”
这话里的喜欢，有多少和自己的心意相重叠，秦晟不得而知，他现在只知林蒙的姿势对他而言十分受用：细而直的小腿抬起来，搁到自己的大腿上，手臂则是环着上自己的背，整一个大熊抱的姿态。可惜脸上的神情兴奋得不太纯粹，小嘴微微嘟起，语气有点埋怨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还好你跟茗茗姐来了，Uni和梵澄到现在都没回复我呢。”
是啊，要是我来晚了怎么办。秦晟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脑袋，手指慢慢理着他细软的发丝，好像给一只受伤的小猫顺毛一样。
林蒙倒是没有被人同情的感觉：“对了哥，你是怎么知道那两个隔间里是欺负我的人？”
秦晟想了想，答道：“我一进厕所，就见到两边的门微微一动，门口还有明显的影子晃动，就觉得可疑。一般人上厕所脚不会离门那么近，还把门虚掩着。”
好像复杂了点……不过，如果照事实强调自己是因为在厕所门口听见两人讲的废话秒懂，好像不太符合双方的浪漫预期啊……
林蒙的黑眼睛果然闪闪发光：“哥你太聪明了！给你点三十二个赞！”
“……”秦晟被他夸得满心歉疚，手上动作停了，只依然留恋着发丝的触感没有放开，“你在公司遇到这样的事，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林蒙睁大眼睛，一脸莫名，“难道你早知道里面有很多精神病？”
……听不懂那番话，没搞明白对方的袭击意图，所以一律按精神病了吗？
秦晟沉默了一下，答道：“那倒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住公司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怪你干什么。”林蒙翘了翘嘴角，仿佛早已了然，圆眼睛里也尽是浑不在意。
秦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刚才的回答并不尽然。圈子里由嫉妒引发的伤害是他一早预见的，是他一直以为自己有钱可以为所欲为，骗自己说能保证林蒙的安全。用小的伤害去换大的伤害，难道就不算受伤了吗？
他想劝林蒙离开公司跟他回家，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只会被再次拒绝，只能私下里偷偷做好保护措施。一方面要将他和不安全的人隔离，另一方面则要……
“哥，哥？”林蒙看他双眼视线又凝结不动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晟闭了闭眼睛，把脸贴上了他光洁的额头，嘴唇有意无意地蹭过那片象牙白的皮肤，“我也喜欢你，不想看到你被人欺负。”
不知道是不是他抱得有点紧，林蒙感觉心口后背都暖烘烘的，周身像是要发汗，这样的感受略有些熟悉，可是他记不起什么时候自己有过经历。他只是觉出了热。
可能是空调温度上去了吧，他舔舔嘴唇。嘴巴也有点干了，待会儿要先喝点牛奶。
此时，门铃响了。
两人双双坐起身。秦晟整理了一下浴袍，去门口取餐；林蒙则跑到衣柜边，想再翻找出一条轻便凉快的浴袍来代替自己身上的厚卫衣。
他没有想到，柜子里并没有浴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里面有许多穿起来比浴袍更为清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