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为什么不救她?商朝,咸城。皇城之中,杀机四伏,明暗两处都要小心防备。颜或分身乏术,刚从某间宫殿钻出来便立刻被两名黑衣人发现,眼中的惊愕只是一瞬,淬毒的针器接踵而至,颜或迅速躲开,甩尾扫去将两人拍飞,他无暇恋战,加快寻找的速度。刚躲过了黑衣人,这厢便又听见禁军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响。颜或腾升上空,略一打量便钻进了眼底最高大的那座宫殿,落地成人,下降时的余震却拍飞了两盏大殿的梨木门。梨木门轰然倒塌,四分五裂。颜或暗道不妙,飞身跃于高墙之上要跑,却听得身后有声音不断唤着九皇子。他转过头去,瞧得殿内走出个锦衣缎带的消瘦少年,卫子奕不顾宫婢劝阻,独自出来查看。他咳嗽两声,苍白的面上还带着病色,眼中无半分惧意,坦然与之对视。颜或回望了眼迅速朝这边聚拢而来的禁军与黑衣,开口道:“你就是九皇子?”“我是。”卫子奕负手而立。皇家身份时刻提醒着他不容失态,饶是再假装镇定,他也忍不住多看了颜或几眼。这样的仪态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年他八岁,周国来犯,攻破北防,连屠六城,商朝动荡,他的父皇御驾亲征力挽狂澜,他与满朝群臣站在城楼之上等他归来,年轻的帝王驰马在前,刀柄血迹未干,满身煞气未退,他银色的铠甲披上金色的霞光,恍若神明。而面前这个貌若谪仙的男人却只是沉眸看他,便觉得隐隐形成压迫之势,让他浑身发怵,胸腔憋闷。“你就是要与她成亲的人?”“是。”颜或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笃定开口:“她不喜欢这里。”卫子奕目光微动。殿宇之下传来大量齐整的脚步,附近的几支禁军急速赶来,以东宫为包围圈一字排开,拉满弓弦,对准颜或蓄势待发。只需要卫子奕一声令下,那些箭矢便会铺天盖地从他背后而来,把颜或打成筛子。云动风起,宽大的袍子呼呼作响,显得卫子奕越发消瘦。他温润笑着,一点也不像这皇城里手染权欲的虎狼之辈,倒像是淡然自得的山野书生。“我会努力让她喜欢这里。”东宫的动静惊动了帝王,圣銮几乎与二皇子卫子翀同时赶到。卫子翀身边跟着巫祝和数名黑衣,帝王锐利的目光反而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宫闱之内携带府兵,持兵握械,其心可诛。喉结不安地上下涌动了一番,卫子翀只是犹豫了一刻便恭顺上前道出事情原委,包括龙骨为药可令卫子奕痊愈。“儿臣从巫祝这得知此事,来不及容禀,只想迅速捉拿此龙,搭救九弟。”卫子奕俯首静候了片刻,心如雷鼓,直到得了免礼二字,落在身上的逼视之感才得以消减。他心头一松,此时起身才待擦去额角些许薄汗。捉捕令一出,东宫便乱了。宫婢急急挟着卫子奕退回殿内,或许这怪病让他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再有何惧怕,卫子奕只是站在破碎的门框旁,并不惊慌离去。成片的箭矢如流星般朝颜或呼来,他单腿发力点地而起,腾于上空的一瞬间化身为龙,避开了那阵箭雨。虽然早知道真相,卫子翀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白龙鳞片通透,龙爪有力如夜幕中腾飞舞动的白绫,长百尺有余,躯莫约五六名成年男子才能抱住。众人惊目结舌,更有胆小的连手里的弓箭也跌落在地。禁军稍作调整,下一轮捉捕便开始了,箭矢上绑着木棉,涂了火油电商,轮番朝上射去,白龙却只是轻巧地扫尾便如数打回,箭头调转,众人来不及躲闪,殿前立刻哀号一片,火星四散。禁军统领分配数十人护着皇帝退至百米观战,腾飞的水龙在殿前灵活游走,飞驰的乱箭从他身侧一一擦过,却始终不能伤他分毫,更像是被他牵引着戏耍,强弱明显,兵力逐渐不敌。卫子翀心中忽来一计,他走至皇帝身侧附耳上去,不一会儿,两名禁军便领着一女子归来。卫子翀笑意款款朝她道了声得罪,便抽剑抵上她的咽喉。“任姑娘,如今你便自求多福祈祷白龙甘愿为你束手就擒,护你不死吧。”不待卫子翀出声提醒,颜或侧头转便看见了任小楼,她一袭竹青华服,正抬眼看着他,眸中水汽氤氲,夹藏欢欣。四目相对,白龙骤然安静下来,一支火箭便嗖地射中了龙尾。任小楼惊慌出声,刚一动弹便被卫子翀紧紧钳制在侧,他扬手停下了禁军的攻势,剑锋却贴紧了任小楼的颈脖。白嫩的皮肤瞬间沁出条浅薄血痕,白龙盘旋上空发出愤怒的低鸣,顿时风声鹤唳,山雨欲来。卫子翀警惕地盯着上空,情势紧迫,双方胶着。白龙龙尾发力一挺,将火箭一把甩出,俯冲而下。全军戒备,剑拔弩张。白龙落地化成少年,蓄势待发的禁军一齐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而颜或只是一言不发,沉默地被擒。他的右腿中了箭伤,鲜血汩汩外涌,踉跄着从任小楼面前走过,却并不抬头看她。颜或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噙着泪,水光潋滟地望着他,看上一眼就会心疼得再也走不开了。他被押解着离开,最后经过殿门时卫子奕才走了出来,颜或抬起头用一种最稀疏平常的语气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天真的、仿佛真的不解的、带着种让人崩溃的刺眼笑意。他说: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为什么不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