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阿穆,我能喜欢你吗?橘城。陈章办事还算牢靠,第三天一早就送来了身份证,穆橙橙替颜或随身带着每天保管,有了这个她便安心许多。她替颜或签了片酬合同,钱款也按时打来了一半,就等拍完后的尾款了。她盯着手机,从右边的小数点前面开始数,整整六个零。嗷呜一声,她一掌拍在颜或背上,正在啃西瓜的颜或被吓得手一抖,将颗西瓜籽儿吞进了肚内。穆橙橙毫不自知,两眼放光地盯着银行短信,激动得手舞足蹈:“咱们终于有钱了。你看看你看看,大剧组就是不一样,对你一个新人多阔气。”她在颜或面前欣喜半晌,颜或却毫无反应,安分地吃完手里的西瓜,又拿纸巾仔细擦干嘴角的水渍。“你还不知道钱有多重要吧,也是,毕竟你还是个古代人。”穆橙橙坐到颜或旁边,打量颜或无甚欢欣的脸,斟酌着开口,“那现在,咱这个钱你准备怎么分啊?要知道除了应该付我的工资,你的吃穿用度可都是我买的。”颜或起身去厨房洗手,故意不作回应,惹得穆橙橙暗戳戳地着急上火。她看着在客厅走来走去的男生,终于憋不住大吼一声:“喂!你不是想赖皮吧?”颜或终于吃吃笑出声来,望着她的时候眼底揶揄的笑意还未散尽,水光潋滟,满目风流。“都给你。”“什……什么?”“我说,都归你。”穆橙橙伸手接住自己的下巴,虽然在做颜或的助理之前他是以工资全部上交来换取住在这里的机会,但说归说,毕竟当时谁也没想到有这么多片酬。“真的,全部给我?”穆橙橙仍然不放心,再次确认了一遍。颜或被穆橙橙的财迷反应逗笑了,他走上前伸手揉揉她的发,笑出声来:“给我留个买手机的钱就行了。”“哇!”穆橙橙一个熊抱扑过来,撞进颜或怀里,像只具有攻击力的小型犬类,将他的胸腔撞得一震,只听得嗡嗡作响,密如擂鼓。银行卡里的钱款还没焐热,穆橙橙就被拉着去了手机店。少年出挑,本就引人注目,还四处啧啧称奇一脸新鲜,惹来了无数目光。穆橙橙以手挡脸,小声咬牙切齿:“你安分点。”“我很安分啊。”颜或看到穆橙橙同款的黑色手机,敲了敲玻璃柜面,“就要这个了。”“还挺会挑。”穆橙橙瞥了眼手机,跟上销售人员准备去刷卡付款,却被颜或一把拉住。他开了机,用手机里仅剩不多的电量,学着从别人那里看来的样子,点开相机调到前置摄像头。镜头前出现高度差一截的两颗脑袋。“你干吗!我没洗头很丑的,不要拍我!”穆橙橙迅速捂住脸。“我又不嫌弃你。”颜或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从后方搂过穆橙橙,拦下她的一双手死死压在腹前,以旁人看上去极为暧昧但其实极不情愿的姿势拍了几张“丑陋”的合照。当然了,对于穆橙橙来说,这叫黑照。拍了照,她嘴里“哇呀呀”地叫着,几拳不痛不痒地打在颜或身上:“颜或!”“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我就想买了。”颜或翻着相册笑出声来,“虽然我拍的戏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但是和你的合照,别人看不到。”——早就应该拍的,我们的合照。颜或笑盈盈地看着穆橙橙,她舞在空中的小拳头骤然顿住,愣愣对上他的眸子。口袋里的手机剧烈振动起来,穆橙橙从这心慌的氛围里抽身出来,扭身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面前跳脱的少女忽然变得极其安静,她低着头,右脚高高往后抬起,又铲在地上,一下一下。过了片刻,她“嗯”了一声,拖出长长的鼻音,挂断电话。纵然此刻她面无表情,颜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穆橙橙整个人如同泄了气般耷拉着脑袋,没了往常的精神劲。买好手机,两人走出店门,穆橙橙慢慢开口:“我爸出差回来了,后妈让我明晚回去吃饭,虽然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拒绝方法,但我还是答应了。”她咬咬唇,补充,“我还要去谢谢姑姑帮我找到工作,而且,我有两年没有见过爸爸了,我很想他。”“去吧,讨厌的人不必太放在心上。”“你怎么知道我讨厌后妈?”颜或挑眉:“我聪明嘛。”那晚,穆橙橙让颜或自个儿点外卖,就独自回家了。街边的橱窗亮着星星灯,像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在山顶帐篷里看的夏夜。她走到从前闭着眼都能找到的那栋楼,仰头看着三楼靠左边厨房里亮着的橘色灯光,带着些畏惧的期许敲了敲门。鬈发女人打开门,故作惊喜道:“橙橙来了,快进来。”“徐阿姨。“徐玫亲切地拉着穆橙橙的手进门,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穆橙橙不适地揉了揉鼻子。客厅里开着温度正好的空调,疏散了一身的暑气。厨房的高压锅上蒸着芋头小排,往外滋滋喷着热气,姑姑、姑父坐在沙发上冲她笑着招手。父亲穆书倒了杯水递给她:“回来了?”“嗯,回来了。”穆橙橙不在的日子里多出来了许多新家具,新气息和这个熟悉的地方交汇混合在一起,让她有些陌生。她看着面前高大的中年男人,眼眶微热,刚接过水杯就被徐玫拿走放到茶几上:“先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穆书笑着冲她们点点头,穆橙橙便跟着徐玫进了卧室。徐玫边走边大声念道:“橙橙啊,你工作忙,总是没时间回来,阿姨给你买的衣服都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码数大了小了,跟阿姨说,阿姨去换。”穆橙橙换上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微不可察地撇撇嘴,内心有个声音小声说道:玫红色可真丑啊。“哎呀,真好看!”徐玫将她拉出房门,夸张地冲穆书喊道,“老穆,你看咱们橙橙穿着多合身。”男人打量一番,轻皱眉头:“是不是太艳……了?”穆书想了想,把“俗”字吞了下去。“你懂什么,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穿的!”徐玫嗔怪地看他一眼,转头问穆橙橙,“橙橙喜欢吗?”穆橙橙违心地点点头,果然,穆书脸上也逐渐展露出笑意。“喜欢就好,橙橙你先把裙子换回去吃饭了。”刚刚开饭,门铃声响起,是徐玫的儿子穆林霍放了学,是个稚气未脱的初中生。他将鞋子胡乱踹到一边,放下书包坐到饭桌前,在徐玫的凝视下不情愿地叫了句姐姐。穆橙橙应了声,低头扒饭。碗里的菜堆了起来,徐玫不停给她夹菜,像个女主人般热情好客。穆橙橙仍然沉默地吃着白米饭,直到碗里徐玫夹的菜逐渐变凉。“橙橙工作还顺利吗?和上司、同事相处得怎么样?”“挺好的。”徐玫在饭桌上问东问西,故作热情。穆橙橙回答得疏离简短,一餐饭吃得无比心累。好几次不耐烦地低头扒饭撞上穆林霍的目光,他略带敌意地看着她的样子,穆橙橙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穆林霍一掌拍掉穆橙橙的手,喊:“你别碰我!”他校裤口袋里的白色盒子因为激烈的动作微微露出一角。徐玫呵斥:“林霍,她是你姐姐,不准对姐姐这个样子。”“她又不是我亲姐!”“穆林霍!”穆橙橙朝徐玫摆摆手,阻止这场即将声势浩大的吵架:“不打紧,不打紧,他又没说错。”徐玫尴尬地笑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就往穆橙橙手里塞:“橙橙工作挺不容易的,这是徐姨的一点心意。”穆橙橙一愣,连忙推开:“徐姨,我现在钱很够花,不用了。”“拿着吧,拿着吧,徐姨想给。”“徐姨我真的不用。”两人你推我拒,慢慢地,穆橙橙没了耐心,忽然想起自己一年前还没找工作又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的那段日子——她曾为难地告诉徐玫想在自己家里每天蹭一顿饭,一顿就好,随便中饭还是晚饭,就着他们母子开饭的时间去吃一餐。那时候,她真是窘迫到让人讨厌吧,不然徐玫怎么想也没想就把她委婉拒绝了。“我说了我不要!”穆橙橙用力推开她的手,红色钞票被打落在地。徐玫了愣愣的,眼睛迅速有些湿润,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穆橙橙的嘴角逐渐凝起一丝冷笑,徐玫显然也看到了,她沉了沉眸子,刚要弯下要捡钱,被穆书一把拦住。他将筷子重重扣到碗上,严厉地看着穆橙橙:“吃顿饭还这么不得安宁。穆橙橙,你玫姨的心意你就算不接受也不能这样没教养,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给我捡起来。”穆林霍幸灾乐祸地看着穆橙橙,嘴边粘上的米饭都跟着笑意抖动:“听到没有,爸爸让你捡起来。”穆橙橙看着两年不见的父亲,酸胀感从鼻尖扩散到眼眶,她缓慢地弯下腰,将散落的钱捡起放到桌面上。“徐姨,对不起。”“没事,没事。”接下来的这顿饭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穆橙橙吃得味同嚼蜡,她放下筷子起身:“爸,我吃饱了,我回去加班了。”穆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穆橙橙快步走到玄关,回过头正好撞上穆林霍挑衅的笑容。穆橙橙面无表情地努努嘴:“小鬼,你的烟掉出来了。”白色盒子从校裤里被抖搂出来,徐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穆林霍脸上一白,迅速捡起揣回口袋。“穆林霍,给我滚到房间里去,小小年纪还抽烟,我看你连饭都不要吃了!”穆橙橙关上门,隔绝掉那个家里开始精彩起来的声音,独自走远。饭菜香从纱窗里隐隐约约地飘进屋内勾着肚里的馋虫,躺在沙发上的颜或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按着遥控器上下键,嘟囔道:“今天怎么要等这么久?”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敲门声。颜或一跃而起,哒哒哒跑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个衣着暴露的妙龄少女,V领白色镂空针织开叉短裙贴在身上,姣好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一览无余,隐约可见里面粉色的内衣。颜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空空的手上,他咦了一声:“我的外卖呢?”那女生看着颜或的脸出神,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回过神来。女生仰头带着惊喜的爱慕,便一头扎进了颜或怀里,掐着嗓子道:“我不就是你的外卖吗?”颜或下意识接住女生,肌肤间的亲昵触感让他抖了个激灵,他连忙松手转身背对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帅哥?”“你走吧,你走吧,我不吃人肉的。”女生笑出声来,绕到颜或面前,一把搂住他的手:“帅哥你好幽默哦,我们进房说吧?”颜或惊恐地甩开她的手:“进房?不能进,这个是阿穆的房间。”女生娇嗔地伸出拳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眉眼撩人,风情尽显:“那在沙发?”颜或看着她的爪子在自己胸前画了两个圈圈,葱白的食指一路向下游走,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还未开口,虚掩的房门就被推开。穆橙橙进门就看见这样一幕:衣着暴露的女生亲昵地依偎在颜或怀里,他无动于衷地任由女生动手撩拨。血槽一空,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她将门甩得砰砰直响,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屋里的两人皆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她。颜或神色一喜朝她奔来:“阿穆,你回来啦。”“颜或,你长本事了,居然敢叫小姐?”“什么小姐?”穆橙橙食指一指:“她啊。”女生仍旧处于发愣的状态,冷不丁对上穆橙橙快喷火的眸子,心虚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她是来送外卖的。”“外卖呢?”“她没带。”女生一看形势不对,搂紧肩上的单肩包夺门而出:“你们先聊,我先走了。”一番解释后,穆橙橙冷静下来,她抱臂坐在沙发上:“所以你是在哪里拿的外卖单?”“楼下的车门上不夹着吗?”虽然不知道穆橙橙为什么发这样大的脾气,但他隐约察觉自己好像干了件大错事。颜或挠挠头:“明明是照着你教我的那样点单的,但今天格外慢。”他补充:“我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而且这个送餐的还奇奇怪怪的。”穆橙橙:“……”她认命地给颜或重新点了份外卖,这次的饭菜很快便送到了。看着颜或斯斯文文地咀嚼着,她有些出神,思绪跟着菜香飘到了不久前那顿晚餐。电视里付费频道正在播放《请回答1988》第一集,年轻的男孩子低头坐在台阶上沉默着,陈东日走过来问:我们阿泽,想妈妈了吧。半晌,阿泽开口:想,每天都想。……穆橙橙鼻子一阵酸痛,她赶紧闭上眼。是啊,怎么会不想呢。街上看见女人牵着孩子也会想,电视剧出现死别也会想,回到她住过很多年的房子也会想……莫名其妙就会想,任何事情都会想。每天每天,都想妈妈。只不过,再也没办法对任何人叫这个称呼了。颜或吃完饭,回头看见沉默得有些奇怪的穆橙橙。他坐到她身边,只看见眼泪顺着她眼尾缓慢无声地落下。颜或顿时慌起来,饶是他再笨,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轻柔地替她擦拭掉泪痕,却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安慰。“阿穆。”穆橙橙不说话,他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下次会好好点外卖的。”穆橙橙还是不说话。颜或手足无措。从他在这个地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穆橙橙。这个世界声色犬马,八街九陌,可他不怕,因为有穆橙橙。但是现在,颜或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助,还是因为穆橙橙。穆橙橙睁开眼时,眼中已一片清明,她转过头,只看到颜或一脸为难地皱着眉,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阿穆,要是我……我今晚只洗五分钟的澡,你会不会高兴一点?”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也就你能想到这个。”颜或松了口气:“笑了就好。”经他这么一闹,穆橙橙原先的不愉快消散不少,胸中翻涌莫名的情绪也逐渐得到平复,现在她只觉得身心俱疲,洗漱完毕就早早入睡了。夜深人静,颜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却迟迟没有睡意。穆橙橙沉默流泪的模样在脑海里游走,他干脆坐起身。“阿穆,我能喜欢你吗?我真的,能喜欢你吗?”陷在黑暗中的男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带着满腔的困惑和不安。“就算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就算我只能像今天那样白白看着你伤心。就算我和你,我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也能喜欢你吗?”颜或像是询问别人又像是扪心自问般,坐在客厅宛如一尊雕塑,落寞地自言自语……八月十六日,橘城文保局召开了新闻媒体发布会,主讲人文保局局长张建林、副局长于童、文学院院长齐沣、考古研究中心教授秦先,到场参会的有三十多名考古工作者加媒体工作者二十余人。数月之前发现的大量大型生物尸骸是介于鳄鱼和蛇之间的近亲生物,是一种从未被发现的生物。清出完整的骸骨,经过辨认复原,确实和中国传说中的龙非常像,初步判定是传说中龙的原型。该龙骨头部左右各生三支甲,脊骨宽五寸余,附于脊骨两侧为肋骨,每根约七八寸长,全体共二十八段,每段约尺余,全体共九丈余。龙骨尚存有筋条,皮肉已腐。考古研究中心教授秦先用PPT进行演说,数月来,他们采取了许多从未使用过的复原方法:颅骨三维头像复原工作、骸骨修复、古代DNA及三维像复原等,对骸骨进行的复原十分成功。唯一不足的是,此龙骨缺失了一块重要骨架——尾骨,考古技工至今仍在淮江附近挖掘找寻。显示屏上3D技术还原出来的生物模型引得满场惊骇,被判断为龙骨的此次科研项目在考古界引起轩然大波。喧嚣的车水马龙另一端,静静立着生物塑化教研室,从那里依稀可见夜色中南面博物馆的明黄色琉璃瓦顶。最后一名实验人员从科研室内关灯离开,一切似乎暂时趋于平静。夜色像一张柔软的网,笼罩住所有的景物。幽蓝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锦线,落在了研究室前,幻化成一妙龄女子的模样。她鬓发斜插珍珠步摇,水波蓝色的华衣裹身,裙尾褶褶如月光流动倾泻于地,逶迤两尺有余,脚步轻移,瞬间便穿过指纹锁防盗措施到了室内。神秘女子紧紧盯着大厅正中静置的巨大箱棺,神色逐渐变得急切。她快步走近,修长的手指覆上黑布,眼中的情绪几番变换。短暂的踌躇过后,她轻轻一掀,巨大的挡光布料从箱棺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经过重固塑化防腐的残缺龙骨来。女子清亮的眸子噙着泪,手指抚上透明的箱棺。黑暗中,她悠悠开口:“一千年了。”“终是让我找到你了……”九月将至,颜或还剩下两场戏就能杀青了。沈柯生特意把他喊到跟前聊了一番人生理想,对于他这个演戏很出彩下了戏又很呆傻的演员很是担忧。沈柯生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侧头看颜或:“怎么说你也是我挑中的演员,天赋什么的自是不必说,只是你没有经纪公司,想走这一行怕是很难啊。我呢,有个老朋友最近要开拍新剧,正在招揽演员,有个角色我看你挺适合。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个惜才的导演,杀青后就去那个剧组报到吧。”颜或还愣愣坐着没有反应,旁边听懂了的穆橙橙激动地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谢谢沈导,这可是找都找不到的机遇!”“谢谢沈导。”颜或起身朝沈柯生鞠了一躬。穆橙橙一脸感激:“沈导谢谢您给颜或这么好的机会。”沈柯生摆摆手:“是我觉得这孩子出色,但是之后发展得好或不好就看他自己了。”颜或点点头:“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沈柯生满意地拍着颜或的肩,一连说了三个好。原本还在替颜或之后的演艺道路犯愁的穆橙橙,因为沈柯生的帮忙有了些许自信,但很快她又惆怅起来。娱乐圈里那么多艺人,有的能一举跻身超一线大牌,有的却只能慢慢没落下去,好的经纪公司就是关键所在,经纪人对于艺人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穆橙橙看着正在拍戏的颜或,他站在一群出众艺人里,却总是能被很轻易看到,像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人。手握长剑,转动臂腕,衣袂翻飞;凤眼微挑,眉目似画,难掩贵气。穆橙橙站在树荫下,喃喃:“颜或,你在你那个世界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想好了,真的准备辞职去做那个小演员的助理?”霄姐不理解地看着穆橙橙,劝道,“纪允唐是我一手带红的,你跟着他做助理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跟着颜或,那小子一没经验二没资源,你会辛苦得多。”穆橙橙点头:“我知道,但我得帮他。”霄姐看着面前的女孩,还想再劝:“要是他没工作了,你的饭碗也丢了。我们毕竟一起从事了一段时间,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穆橙橙低头掰扯着手指,脸上却是坚定:“我已经想好了霄姐,他现在是最需要我帮助的时候。”霄姐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就把之前的工资给你结一结吧。”“谢谢霄姐。”在剧组最后的日子,穆橙橙抓紧替颜或投简历找出色的经纪公司。本来就生了副好样貌的颜或,加上又出演了沈柯生导的电视剧,有了作品傍身,很快便收到了各公司的回音。穆橙橙喝了口冰奶茶,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一一查看这些公司的资历。颜或冲了凉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也不擦就往穆橙橙身边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阿穆,你在看什么?”穆橙橙头也没抬:“在给你找经纪人。”颜或神色变了变,这就要赶他走了吗?“为什么?”他问。穆橙橙正看得头昏脑涨,没好气地砸了个栗暴在他脑门上:“什么为什么,不找经纪人,你以后哪儿来的资源?”“给我找了经纪人的话,那你呢?”“我就乐得清闲了啊。”穆橙橙揉着酸胀的眼睛关上电脑:“明天你自己去拍戏,我给你挑了几个经纪公司,明儿要去和他们详谈。”颜或低着头,闷闷地应了声:“哦。”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走到公交站附近都要回头张望一番。站牌前一对“小情侣”你侬我侬难分难舍。“颜或,你干什么?”穆橙橙无奈地扒了扒紧紧贴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我要和你一起去公司。”颜或不肯放。“昨晚你不是都说好了?你去拍戏,我去帮你谈公司。”颜或拼命摇头:“不行,我要一起。”“你得拍戏。”“就请今天一天假不行吗?”颜或伸出食指,像个想旷课又耍赖的熊孩子。穆橙橙用力地晃了晃手,没晃掉,只好拖着个“巨型娃娃”在路边拦车。一连几天下来,皆是如此。当晚颜或都会答应得好好地去拍戏,一到第二天就各种撒泼耍赖皮。穆橙橙无奈极了:“颜或,你怎么回事?”“我……我要一起去公司!”说来说去,这小子就反复这么几句话,“我自己的经纪人总要自己去见见嘛。”他理直气壮,而后对上穆橙橙歪头打量的不悦神色又迅速低下头。“你想去看就去看,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上次那个张姐看着人和蔼可亲的,你说她没资源,底下的艺人也不是一线,没前途。前天那个公司也算是娱乐圈知名的经纪公司了,手里大把优秀艺人,你又觉得工资待遇不好。还有昨天,你还挑起别人的衣品来了,颜或,我怎么没看出来,在剧组待了几个月你都有时尚感了?”不说还好,一说穆橙橙就来气,她在颜或的胸前用力戳了几下:“你就跟着我去了几天,半打经纪公司都被你得罪光了!”颜或瘪瘪嘴:“阿穆……”“撒娇也没用,今天你必须给我去拍戏,沈导都打电话来催了。”颜或唔了一声:“那你也要去。”“你……”穆橙橙气结。“不然我不去。”颜或见势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几番争论无果,穆橙橙无奈地将与经纪公司面谈的时间往后推了推,陪着颜或去了剧组。她一脸不爽地坐在出租车里,纳闷地想什么时候颜或这么能说会道了。反观颜或,倒是一脸心情愉悦吹着车内的凉气。到了剧组,穆橙橙免不了与沈柯生费了一番口舌解释这几天请假的事由。沈柯生扶额,问颜或道:“所以,你小子到底想选一个怎样的经纪人?”颜或食指一伸指向穆橙橙:“我就想要阿穆继续当我的经纪人。”穆橙橙一身汗,“我当你的经纪人根本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帮助。”半晌,颜或仍是只憋出一句:“我就想让阿穆当我的经纪人。”沈柯生来回看了看两人,语重心长地拉过穆橙橙:“橙橙啊,我看这样,你干脆就等他拍完这部戏再给他找公司,让这小子安心把现在的事情做好。”“嗯嗯嗯。”颜或连连附和。穆橙橙生无可恋:“就算找了经纪人,我也还是你的助理啊。”颜或一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确定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后,眼睛里逐渐有了光彩:“你是说,你帮我找到经纪人后还是会继续管我?”穆橙橙点头:“当然了”面前一直像做错事般低着头的男孩子慢慢抬头,一把欣喜地抱住穆橙橙,不等她有反应又迅速抽身。颜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绯红,浅浅笑起来。“那我去拍戏了,阿穆!”穆橙橙被熊抱吓得一愣,一张脸也不知道是热还是什么只觉发烫,她看着颜或轻快跑掉的背影,气场全无地嘴硬了一句:“莫名其妙。”坐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吃瓜导演沈柯生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但笑不语。这次之后,颜或便不再闹着要一起去找经纪人了。没有他的阻挠,穆橙橙很快替他找到了人选。三人约在一家西餐厅,穆橙橙和颜或提早半小时便到了,订好餐后,穆橙橙边和颜或科普边陷入了焦急的等待。“她叫杜简,并不是一线经纪人,但是优秀却不能否认。她曾经带出过两个超一线的艺人,只是好景不长,其中一个因为负面新闻不堪压力得了抑郁症,另一个呢,结了婚就退出娱乐圈了。”穆橙橙看了眼手机:“怎么还没来呢,不会堵车吧。”“还没到时间,先等等。”颜或漫不经心地张望四周,心道最好是不来了。虽然有了新的经纪人穆橙橙仍然会陪他一起工作,但是多了个人在总不大高兴。终于到了饭点,微卷短发的女人掐着约定时间款款而来,老远看到,穆橙橙便礼貌地起身迎过去,颜或也跟着站起来。“我介绍一下,这是你以后的经纪人,杜简。”杜简穿着极简风格的欧式亚麻色垫肩衬衣,直筒碎边牛仔,配着双百搭的黑高跟,从出现起就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这是颜或。”颜或恭恭敬敬地朝面前杜简鞠了一躬:“杜姐好。”杜简的眼神亮了一下,眼底一片赞赏:“不错不错,照片就已经非常好看了,当面看更加叫人挪不开眼。”“你很有前途啊。”她满意地点头。穆橙橙心里一阵小得意,她发现最近喜欢听别人夸颜或胜过夸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感是怎么回事。“那是,颜或比有些一线演员还好看呢。”穆橙橙接口道。杜简立马正了神色:“现在的娱乐圈颜流当道,好看的人多了去,但红起来了就那么几个。想成为一线,就得努力。”“是是是,颜或以后还得多仰仗杜姐了。”穆橙橙虚心地点头,拉开面前的红木椅,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姐,咱们边吃边聊吧。”初次见面的第一餐,多数是穆橙橙和杜简在说,颜或在吃。两人从人脉说到资源,从娱乐圈的面子说到里子,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杜简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谈吐间,穆橙橙了解到杜简懂艺术、会管理,重要的是能依托广泛的社会关系,凭借敏锐的市场意识包装艺人。一餐饭下来,原本只见过一次还留有犹豫的穆橙橙已经十分满意杜简了。更重要的是,作为女生的第六感,穆橙橙能很敏锐地嗅到野心的味道,女人的野心。杜简想做一线的经纪人,自然也拼命会把颜或捧成一线艺人。很快,经纪人这件事就敲定下来。为了方便起见,之后与杜简的见面就都转移到那个不到五十平方米的租住小屋了。不过因为没有办法说明颜或突然在这个家里出现的事情,穆橙橙在杜简面前便只好默认与颜或同居的事情。毕竟多说错多,幸好杜简看上去也没有特别在意,许多艺人私下都是这样。“这是你的饮食计划。”杜简拿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递到颜或面前,近三个月内的营养减脂餐详细做了规划,连用量都精确到克度。“沈导那边的戏杀青了,距离下个拍摄也有一段时间,正好最近可以好好改造自己。”颜或接了过去,穆橙橙凑到面前一起看,她“哇”了一声:“这么快就要开始包装了吗?”“对,我正在找适合他的定位。这之前,首先他要合理地进行体重管理身材管理,减肥塑形是必需的,不仅这样,男孩子总是要有些匀称的肌肉线条才好看。”颜或下意识地说道:“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但是还不够。”他撇撇嘴:“哦。”“穆橙橙,你是他的助理,你给他做。”穆橙橙:“……”被闹铃从睡梦中拉扯醒来的穆橙橙胡乱关掉手机,下意识地以为要去剧组拍戏,猛地坐起来,才想起早都杀青了还有什么戏。“啊啊啊啊!”穆橙橙往后一倒,一头砸在柔软的枕头上,扭着张苦瓜脸,两腿在床上不爽地乱踹。“我也不知道我是拿多了工资还是过得太好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一番折腾,穆橙橙还是认命地爬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才八点,颜或仍然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他的刘海柔顺地搭在额上,双目紧闭成一道上挑的弧线,呼吸浅浅,说不出的乖觉,穆橙橙站在一边却越看越不爽。她已经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抓起沙发上就近的软垫用力朝颜或脸上砸去,而后迅速离开现场。“砰——”颜或身体一震,强行被砸醒,脸上的软垫啪叽落在地上,他猛地坐起来,呆头呆脑地看了一圈:“谁?是谁……”临近九点,穆橙橙终于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到家,照着杜简给的食谱做,早上是蓝莓燕麦粥。“燕麦一包、牛奶一包,蓝莓十五颗、香蕉一根……”做法倒是轻松,煮开燕麦混入其余食材就完成了。颜或早就坐在桌前嗷嗷待哺,他三两口吃干净,笑得如沐春风:“第一次吃到阿穆亲手做的食物呢,真好吃!”他擦擦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食指灵活地敲打桌面,期待地问:“现在该吃早餐了吧,今天的早餐吃什么?”穆橙橙:“……”得知那一小碗开胃的燕麦粥就是早餐后,颜或大受打击,一上午他都瘪着嘴在客厅来回走动,时不时委屈巴巴地看着穆橙橙,嘴里小声念着:“今天没有早餐,今天没有早餐……”穆橙橙,卒。被颜或盯得都开始怀疑自己虐童了的穆橙橙,十点半就开始准备午饭了,时蔬鱼排套餐。她蒸煮好糙粮米,开始腌制龙利鱼。颜或站在厨房门口,弱弱开口:“那个,阿穆。”“嗯?”“我总觉得你应该先洗一下再腌?”穆橙橙:“忘了……”她嫌弃地从腌料碗里捞出还带着血丝的龙利鱼,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起来。新鲜宰杀的活鱼在她手里跳动了一下,惊得她把鱼对着颜或一抛:“啊!它还没死!”鱼尾啪地从男生精致的脸上扫过,跌落在地,留下两片没来得及冲干净的鱼鳞和一块红印。颜或皱了皱鼻子,一股子浓重的腥味便扑面而来。他无奈地捡起龙利鱼,走到水槽旁仔细冲洗干净,才交给穆橙橙。“你洗鱼怎么看上去非常熟练?”穆橙橙好奇地问。“不知道……就像,原先就这么做过一样。”穆橙橙在等待腌制的过程中将荷兰豆去蒂,黑木耳、胡萝卜对切焯水。等到龙利鱼腌好,平底锅小火加热刷上橄榄油就下锅煎了。颜或杵在门前,少女时不时擦去额前的汗,再冒险丢进去两颗圆滚未切的大蒜。侧脸恬静,神色认真。如果忽略掉锅里冒着呛人烟味的菜的话,颜或想,那大概是他梦到过的动人场面。……穆橙橙粗略地瞄了眼菜单,抓起旁边事先准备完成的配菜一股脑倒进平底锅。平底锅里还没有晾干的水遇油不融,瞬间噼里啪啦炸响开来,黑木耳时不时往外喷溅,穆橙橙咿咿呀呀在厨房慌乱地跳着脚。颜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阿穆,这鱼的味道有点难闻。”“这是煳味……哎呀,我的鱼!”穆橙橙这才想起来,慌忙将龙利鱼翻了个边,久煎的那面已然焦黑焦黑…………等到重新煎出没有煳味的龙利鱼后,已经一点了。颜或饿得前胸贴后背瘫倒在沙发上,穆橙橙将东西端上桌,拍了张认证照发给杜简,冲他招手:“吃饭了。”颜或迅速冲到餐桌前,随即兴奋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垮了下去。穆橙橙心虚地干笑两声:“尝尝?”颜或摇头。穆橙橙眉眼一瞪:“吃!”颜或乖乖拿起筷子。“怎么样?”“饭硬,鱼没放盐,配菜……”颜或回头看了眼厨房瓷砖地上红红绿绿的食物,“配菜全都炸出来了,没吃到。”穆橙橙挠挠头:“哦,我下次会注意的。”颜或将自己的碗推到穆橙橙面前:“你也饿了吧,吃点。”穆橙橙冲他展颜一笑,露出前面四颗大门牙,将碗再次推了回来:“不用了,我点了外卖。”颜或:“……”颜或每天不是吃着没熟的饭就是嚼着没盐的菜,就这样煎熬了几天,终于受不了了。“我不吃!”颜或一头闷在软垫里,“我不吃!我不吃!”穆橙橙摘下围裙,坐在餐桌上,夹起一筷子菜,做作地哄道:“你不吃那我吃了哦?”“你吃吧。”“我真的吃了啊。”穆橙橙把秋葵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很好吃的……呸,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杜姐说了,你必须要这样管理身材。”颜或闷头不说话,穆橙橙在一旁软硬兼施。最终,在他的百般抗拒下,为自己谋取了一个小福利。一小盒八喜冰激凌。颜或打起精神把饭菜囫囵吞枣咽下肚子,穆橙橙看着他欢喜地接过冰激凌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啊……”后者毫无察觉,几天不进甜食,现在只顾着暴风摄入。他勺了一大口进嘴,清甜的细腻奶香钻进味蕾,甜得他弯起眼。“唉,不管了,不管了。”穆橙橙摆了摆手,正要进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橙橙,颜或。”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穆橙橙立马抢过他手里的冰激凌,前去开门。“杜姐。”“嗯。”杜简进门环视了一圈,眼神从桌上的空盘扫过,又望见穆橙橙手里的冰激凌,开口道,“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是来看看他减脂减得怎么样了。”她坐到沙发上:“橙橙,我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吃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像冰激凌、甜品、比萨、炸鸡这种,你也最好不要点,免得他忍不住。”“哦,好。”穆橙橙放下冰激凌给杜简倒了杯水。杜简从包里掏出一张健身卡递给颜或:“这是我给你在健身房办的季卡,以后你就每天去,练点线条出来。”颜或看着桌上那半杯冰激凌,舔了舔唇:“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不用节食也不必要去什么健身房。”杜简不悦:“你要有上进心,有更好的身材才能圈更多的‘迷妹’。”“‘迷妹’是什么,好吃吗?”杜简皱眉,冷声道:“颜或,我没在跟你开玩笑。”穆橙橙见状连忙打圆场:“你快接着,杜姐这是为你好。”“哦。”颜或点点头,凑近杜简,不情愿地接过。杜简敏锐地发现颜或嘴角站着一点儿疑似冰激凌的白色奶油痕迹,她皱了皱眉,问穆橙橙:“你怎么还不把冰激凌吃掉,都化了。”穆橙橙“啊”了一声,端起冰激凌:“哦,好。”她为难地看了看被颜或舔得干净的勺子,在杜简的注视下,被迫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嗯?还挺好吃。她偷瞄了眼欲言又止的颜或,暗笑着开始大快朵颐。颜或,卒。这之后,杜简莫名就严厉起来,勤快的时候一天要查看一次颜或的减脂情况,还会随时视频督促。原本穆橙橙耳根子软,总是经不住颜或的软磨硬泡,三天两头还能吃上点外卖之类,但是杜简接手颜或不久,便迅速替他接了两个广告代言,穆橙橙便轻易倒戈了。两人对他的身材管理联手进行严厉监督,本来就对美食充满热爱的颜或彻底没了戏。“我讨厌杜姐!”颜或生无可恋地发出了一声叹息。除了减脂,健身也被提上了日程。杜简在跑步机旁刷着微博,翻出张图片举起手机好让颜或看得更清楚。图中的长腿男模袒胸露腹,较好的身线在半开的衬衣下冲击视觉。颜或在跑步机上喘得厉害:“你不会想让我练成这样吧?”杜简点头:“我这次帮你接了个果汁广告,形象要阳光健康,最好是露点肌肉。”“我这样很阳光很健康啊。”“颜或,你很喜欢反驳我?”颜或撇撇嘴:“没有。”“杜姐你多心了。”穆橙橙从前台进来,递给颜或一瓶运动饮料,“他平常和我怼习惯了。”杜简收起手机,道:“行了,我还有事,你监督他把今天的无氧训练做完。”“放心吧,杜姐。”送走了杜简,穆橙橙转头便看到颜或从跑步机上下来。她顿时犹如经纪人附身,立刻押着他到了器械区。在她的逼视下,颜或不情愿地抓起四公斤的哑铃开始练手臂。待了没几分钟,穆橙橙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下午的健身房人并不多,男生们都集中在这一块练肌肉。穆橙橙因为要长期要陪练便也办了张卡,此时她换上运动装躺在训练凳上跃跃欲试。只不过,一番咬牙切齿后,眼前的杠铃扔纹丝不动。颜或刚要出声嘲笑,路过穆橙橙身边的男生突然止步。“这个太重了,新手的话,五斤的就足够了。”穆橙橙抬眼望去,对上面前男生带着笑意的眸子,他将杠铃两旁的杠铃饼各卸下来一个,对她说:“再试试看能不能推动。”穆橙橙双手抓住杠铃向上推举,这次稍稍用力便成功了。她面上一喜:“可以了。”男生温和地笑笑,将穆橙橙的左手朝中间挪动一些,讲解道:“最好是左右对称推举,肌肉才不会练偏。”穆橙橙不好意思地道谢,她又推了几下,男生仍然站在旁边看着,便不好意思地在注视中起身:“你是要练这个吗?”男生点头:“不打紧,你先练。”穆橙橙又胡乱推了几下,她实在不适应这样的注视,于是让出器械:“你先来,我反正是陪朋友来的,随便练什么都可以。”男生笑笑,重新加上两个五公斤的杠铃饼,躺在训练凳上。随着他推举的动作,手臂上被短袖包裹住的肌肉线条一鼓一鼓地隆起,并非是很壮硕的大块肱二头肌,而是紧实有力的线条,和他本人一样看着很舒服。穆橙橙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你身材真好啊。”“请问,你还有几组练完?”颜或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旁边。穆橙橙努努嘴:“你凑什么热闹,练你的去。”颜或皮笑肉不笑地龇牙:“我现在想练这个。”“哦,我刚练完一组,我们可以轮流来。”训练凳上的男生起身让开。颜或躺上去问:“你一组练几个?”“一组十五个,一次练三组。”“哦。”颜或礼貌地笑笑,一口气推举了二十下,轮流换作了四组。做到最后几个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竭,几乎将喝水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毕竟杜简也不准他喝牛奶。前额的刘海已有几撮被细密的汗珠微微浸湿,服帖地粘在脑门上,颜或感觉上臂和胸腔似像要炸裂般扯着神经。他咬咬牙,秉着坚决不能丢脸的念头,尽力维持了最后几个动作没有变形。旁边,穆橙橙看他扭曲的五官捏了把汗:“颜或,你别逞能啊,咱慢慢来,像一下就练成人家这样是不可能的。”颜或踉跄着从凳上下来,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站在旁边的男生开口问道:“之前在健身房好像没看到过你?”“对,刚来几天。”男生友好地给出建议:“新手的话,我建议你不要练这么猛,很容易肌肉拉伤。”“没关系,我今天兴致不错。”颜或喘着气道。次日早上,餐桌前。“阿穆,我也很饿。”颜或眼巴巴地看着大口嘬粉的穆橙橙,瘪瘪嘴。穆橙橙空出手勺起玻璃碗中的组合沙拉,头也没抬地塞进颜或嘴里。“我还要,对,就这个,不要西红柿,够了够了。”颜或瞪着沙拉碗,吵吵嚷嚷指挥着穆橙橙给她勺沙拉。“昨天都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训练过猛,否则会肌肉拉伤酸痛!”穆橙橙一掌拍在他不能动弹的手臂上,颜或当即惨叫出声。“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发狠训练?现在好了,肩不能动,手不能抬。哦!你是故意的吧,正好能逃避好几天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