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一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汉子, 听到江汀这一声, 差点落泪。 那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春节, 恰好轮到他值班, 回不去家。除夕夜那晚,好友一家特地带着大包小包年夜饭, 来局里一起同他吃饭的场景。 春晚里放着热闹的小品, 他和那一家三口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举杯欢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友年轻爽朗,妻子温柔漂亮,他们的孩子带着可爱的虎头帽,粉雕玉琢得像是个瓷娃娃。 她双手举着果汁,脆生生地对他说:张叔, 祝你新年快乐啊。 一转眼, 就?过了好多好多年。 曾经的小孩,变成了如今的大人。 张队收回思绪, 连连应声, 手撑着椅子, 率先?落座,低头时, 将目中的泪意眨了回去。 他说:“汀汀,坐着聊, 我们坐着聊。” 江汀在张队对面坐下,双手轻轻扣在膝盖上?, 温柔又端庄,看起来和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全然不同。 张队轻笑了下,“长成大姑娘了,真好。” “人总要长大的。”江汀微笑。 张队愣了愣,放在扶手上?的水不经意握了握,又笑着询问:“汀汀,上?次我们见?过了,你记得吗?” “记得。”江汀点头,“在陈先?生家里。” 张队佯装嗔怪:“那你不和叔打?招呼,我还以为认错了。” 江汀看着张队鬓角白发:“你变化?太大了,没认出?来,后来是陈先?生问起,我才反应过来是你。” 张队变化?是挺大的,明显衰老了很?多,嘴角有了很?深的八字纹路,像是刻上?去的一样,看起来不苟言笑。 记忆中,张队还是那个爱笑的年轻男人。 而不是一个如此沉稳内敛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老陈还真是多管闲事。” 张队无语地摇摇头,之?后,他又问了问江汀这些年在国外的状况。 “起初有些不习惯,天天晚上?睡不着,一躺下就?做噩梦,后来慢慢接受了治疗就?好了。” 江汀将苦难淡化?,说得轻描淡写,“您呢。” “这些年,张叔你过得好吗?” 其实不需要问的。 从张队面相上?看,就?知道他过得并不好,明明才八年时光,但时间在他身上?烙下的痕迹,远远不止八年那么?长。 “嗨,还行。” “你爸妈那事之?后,我休养了一段时间,回去后,就?从禁毒队调离了,现在在局里过得挺……安逸的。” “大部分时候很?闲,每天打?打?牌,吹吹牛,一天就?过去了。” 张队咧嘴笑了下,“嘿,说起来我的牌还是你爸爸教的,那时候我们在警校的时候,他没钱了,就?从我这儿赢钱去吃饭哈哈哈精得很?。” 张队面带怀念地说起了属于他们的年少岁月,江汀微笑着,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他。 倒是张队自己说着说着,突然就?像是卡带的老磁带,突然没了声音,双目空洞地盯着脚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江汀蹙眉喊他。 张队回神,狠狠搓了搓脸,笑着说:“你看我,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汀汀你以后有什么?事,都找张叔。叔就?是你家人。” “好。”江汀笑笑。 她知道张队说的不是客套话。 他一直很?关?心她。 八年前,那场几乎毁掉她的变故出?现后。 张队也想?要领养她的,后来小姨来把她带走,他才作罢。之?后,他还频频给小姨汇过钱,小姨是个要强的女人,都退了回去。 后来,小姨搬家,江汀才慢慢同他断了联系。 “汀汀,你怎么?认识周宴河的?” 张队突然提到周宴河,江汀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下。 因为张队的语气?,太隐晦了,还带着试探,像是在担心什么?。 江汀看着他眼睛,淡道:“高中同学。” “那……现在呢?” “朋友。” 闻言,张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江汀顿了下,又笑着问:“张叔,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张队抬手看了眼腕上?手表,“汀汀,我要回局里后,下次来家里吃饺子,你婶婶现在手艺可好了。” “好。” 张队匆忙和江汀交换了联系方?式,站起来,朝礼堂外走,江汀突然叫住他。 张队回头,半张脸匿藏在阴影里,眼角微微下耷,看起来好像藏着无数的悲伤。 “张叔,那些事都过去了。” 江汀轻声说,“人要往前看,你不要再时时刻刻地挂在心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去做想?做的事。” “快乐的事。” 张队浑身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