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
一身淘宝爆款衣服的傻羊带着一身名牌穿着浅色修身显高短款旗袍的杨霏一同走进了市局。
由于杨霏在商业打拼这么多年气场十分强大，导致她就算是穿上了旗袍这样异常凸显女人味的衣服，给人的感觉也更像是民国时期的军阀夫人，而不是小家碧玉温婉可人的邻家小姐。
而穿着一身淘宝爆款的傻羊跟她站在一起，就好像是她的小跟班，而且还是个很破坏姐姐美感和气场的小跟班。
小苏看着面前一点都不搭的副队和杨霏忍不住在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是姐弟，长得一点不像也就算了，气质居然相差这么多是怎么办到的啊？
“顾尘呢？他还不来上班吗？”杨霏看着小苏直奔主题的问道。
“老大他向来是踩点上班的，上次的案子比较复杂他才连着好几个星期都泡在这的，现在不忙了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呢。要不您先去他办公室等？”小苏屁颠屁颠的给杨霏接了杯热水，一脸的狗腿。
“也行。”杨霏接过水低头象征性抿了一口，给了小苏一个面子，而后跟着傻羊去了顾尘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不过是在一个大厅里用另一个玻璃门隔出来一个小地方罢了，里面摆了两张桌子，一张凌乱不堪，另一张整洁无比。
杨霏想也不用想的就走向了那张凌乱不堪的桌子。
“那个让我替她报警的那个小姑娘呢？你们昨天怎么办了？”杨霏微微曲起左腿轻轻靠在了顾尘桌子边问道。
傻羊拖椅子的动作一僵，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线索。姐，你还记得那天坐在爷爷身后的那个络腮胡包域吗？”
“络腮胡包域？好像在哪听过。怎么，这事跟他有关系？”杨霏一挑眉，显然是知道这人是谁。
“何止跟他有关系，那小姑娘报警就是因为他。她跟你说她被她父亲卖给了一个老男人，买主就是包域。而且这件事也并不是发生在昨天晚上，而是她七岁的时候。”傻羊说着打开了微信，将昨天顾尘发给他的消息拿给了杨霏看。
杨霏接过手机粗略的看了几眼，而后将手机还给了傻羊：“这丫头居然这么聪明，才十一岁，就知道留着证据、伺机自救了。”
“这的确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更巧的是，我和顾尘前几天刚找线人让他们多搜集资料举报包域未果，没多久这个小丫头就送上门了。”傻羊说着看向了杨霏，满眼都是怀疑。
杨霏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嗤笑一声：“这事可跟我没关系，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整合重组提前收购的陈家产业，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好不容易才跟老同学们聚一聚，结果还碰上这么个糟心的事。而你身为我的亲弟弟，居然还在这里怀疑我。哎呀呀，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杨霏这一段话说得十分在理，傻羊跟在老爷子身边一个多星期，除了那次在拍卖会见过她一次外，其他时间都没见过她。
她平时跟老爷子的关系极好，若不忙，是绝对要回家陪老爷子待几天的。
陈家旗下的产业链十分复杂，光是收购就已经十分耗费心力，杨霏又不是超人，没有三头六臂，家族产业和组织这两个就已经够她手忙脚乱了，确实不可能再抽出手来帮着他们收拾一个包域。
而且包域的事，是他和顾尘私下找线人做的，线人们对包域的恶名唯恐避之不及，听都不愿听这名字。杨霏也是刚从国外回来彻底接手家里生意，对包域最多也就是听个名的印象。
想通了这几处，傻羊看向杨霏眼里的疑虑消了些，转而对着杨霏露出了一个傻狗般的笑容，气得杨霏直想用大嘴巴抽他，但她转念一想，要是这傻弟弟双商但凡高那么一点，家里也不会听到他要考警察这事连拦都不拦一下，撒手就让他去了。
一想起自己弟弟是个傻子这事，杨霏瞬间就原谅他了。
又是几句话的功夫，顾尘就拎着一堆早饭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杨霏抬手看了一眼表：八点二十五分。
还真是卡着点上班啊。
给小苏他们几个留在这里熬夜的小孩们分了早饭后，顾尘才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是一进刑侦队的门就看到杨霏了的，杨霏穿着的是当年成人礼时他送她的旗袍，也是在那个成人礼上，杨霏对他告白失败，他们瞒着所有人闹掰。
如今他再次看着穿着杨霏穿那身旗袍，早已没了当初的少女纯情，反而将这十年来的成长透过这身衣服，化作一支勾人夺魄的箭矢，一举击中了他的心脏。
只一眼，一眼就足够让他移不开眼，乱了心扉。可他不能移开，也要移开，他们之间总是不可能的。
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杨霏早该歇了这个心思，可现在看来，她非但没绝了这心思，还变本加厉的卷土重来了。
他只能强撑着已经软了一半的身体，将早饭分给了办公室里那几个嗷嗷待哺的猴孩们后，硬着头皮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装作刚看见她的样子：“这么早就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昨天那小姑娘呢？给她做完精.液鉴定，你们把她扔哪了？”杨霏说着起身将位置让给了顾尘，站在了顾尘身边。
远远看过去，抛了这身衣服不说，光是看脸，这俩人的颜值还真的是十分登对惹眼的。
“天呐，你们有没有觉得，老大和霏姐的颜值好般配啊...”
在一旁偷看的小苏小宋忍不住八卦着，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这连着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心里一直还吊着一颗大石头，生怕原来顶着南坪市半边天的蛀虫们一个不注意就跑了，好在他们呕心沥血没白干这一场，这才让他们现在得出空来休息八卦。
“我觉得也挺般配的，就是俩人青梅竹马对彼此的黑料了如指掌不大可能喽。”郑局那饱经沧桑的声音忽然从他们两个小的耳边响起。
“你懂什么，就是青梅竹马才......”等等？刚才那道声音好耳熟，好像是...郑局？
两小只猛地回头，差点和郑局来个亲密接触。
“郑局？您怎么来了？”小苏顺手将小宋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尴尬的对着郑局说道。
“我听说你们昨天有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来报案，还是关于包域那个混球的。好奇，过来看看。”郑局依旧十分温和，反正小苏和小宋来市局这几年，也就见过他上个星期在动手抓吸毒那帮孙子们的时候红过一次脸，将分局的局长骂得狗血淋头过，其余的时候也就是能对着顾尘才能发发脾气，却也是说不过两句话就不忍心再骂了。
所以小苏和小宋总是在私下怀疑郑局憋了这么多年的脾气，会不会把自己憋出什么毛病来。
“那孩子做完精.液鉴定就非要回自己的住处，说那里有监控和人看着，她可以在外面接客赚零花钱，但早上七点前必须回去，否则被包域知道了，少不了折磨她。”小苏说到这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父亲将她卖给了高利贷的老大还债，母亲懦弱无能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她，她要小心翼翼的受着包域一干男人的侮辱，要在泥地里努力追着阳光活着，要算计包域他们利用自己能利用上的一切来想方设法救自己出这个烂泥坑。
将心比心，这事若是换做是小苏，可能都不会有她做的这么好。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放弃，就那么自甘堕落了，或者再不服气一点，选择直接自杀曝光。
可是按着小姑娘所说，她们一直被人看着，真的就有机会如她所愿般自杀得那么顺遂吗？
她做检查的时候，小苏以帮她换衣服为由，看了一下她的身上，背后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十几处，尽管有些已经结痂长出了心肉，但还有些伤就算是长好了肉也会留有痕迹的。这还仅仅是背后，不算全身的。
一想到这，小苏心都疼得直抽抽，别人家七岁到十几岁的小姑娘晚上睡觉是家长陪着，撒个娇还能让家长讲个故事哄睡，她呢？她要面对的却是那些花钱来玩弄她的客人，是她的金主......
郑局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有女儿，虽说年纪早已不是十一二岁了，可一想到自己女儿若是有一天也要遭遇这些，他就恨不能将那些畜生就地枪决。
就在他们相顾无言的时候，顾尘他们三个拉开门走了出来。
“郑局？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我今天可没迟到啊。”顾尘上下打量了一眼郑局，而后双手举高做投降状。
“少贫嘴，那小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包域是他们的心头大患，这么多年的扫黄打黑，收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举报信，却没有一次是能将他囫囵个抓回来囫囵个塞到牢里的，大多都是带回来过了二十四小时就给人放了，这种人就算你明知道他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可搜不到证据就是不能抓人，实在是可恨！
“那小丫头手里有他这么多年作奸犯科的证据，只是如今不好明目张胆的送进来。她说她昨天能顺利来报警都是上天眷顾，若是我们因为她报案而直接逮捕包域，那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和我们之前那么多次一样无功而返。她要我们等，等她偷着送一些其他证据过来。”一提起这个聪明得像个成了精的小姑娘，顾尘就十分钦佩，却也更是心疼，她这么多年遭遇了那么的肮脏事，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挺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