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等他们出了拍卖行，傻羊还没来得及去找杨霏，杨霏就跟着东风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了。
“我姐跟董桢是一起的，而董桢又在警局，他们资源共享的话，顾尘应该能捞到一块肉吃吧？”扶着老爷子的傻羊说道。
“恐怕捞不到肉，不过骨头倒是有可能，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只能代表经过他们内部研究，市局吃不下这么大一块肉，所以他们打算亲自动手了，但市局已经牵扯进来，分个骨头还是可以的。”杨老爷子道。
“我要回市局。”傻羊忽然说道。
“不行。”
“那我要知道真相，杨霏这么多年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
“你没权利跟我讨价还价。”杨老爷子的拐杖使劲一敲，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咚’，威胁意味十足，傻羊瞬间闭嘴，乖乖坐回车里。
夜半，大雨依旧没停，董桢盖着顾尘放在办公室里的风衣睡得迷迷糊糊，而后一个惊雷毫无预兆的劈了下来，吓得董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诈尸一般的动作吓了正在做案情分析的顾尘一跳。
还没等顾尘说什么，董桢的电话忽然响起，董桢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强撑着不适走出了办公室。
是东风打给他的，他们在俱乐部里找到了不少证据，那些人跑得太快，俱乐部一切都没变，连摄像头的记录都十分完整。而俱乐部里的那些一干人员并不知道他们此刻已经换主了。
董桢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觉得这100亿花的有些不值，但既然俱乐部都被买下来了，至少他们的胜算更多了一些，还没等董桢稍微清醒些，市长吴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消息还真灵通。”董桢笑了一声，接起了电话。
这边刚一接通，吴峥堪比外面雷声的震怒声就传来过来：“你疯了是不是敢跟他们抢俱乐部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抢耽误了我们多少的事！100亿资金足够他们隐姓埋名跑路东山再起了！”
董桢将电话拿远了些，耐心的听完吴峥的怒吼后，淡定的说道：“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洗白100亿的黑钱吧？我不想跟他们继续玩左手换右手的买卖了。放心吧，只要他们一动那笔资金，我们就会立刻有消息，不会放跑一个的。”
“你拿什么保证？！上边万一责问下来我要怎么说？！董桢，你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吴峥持续大嗓门输出，却在听到董桢下一句话后将话噎了回去，而后十分干脆的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董桢轻笑一声说：“不好意思啊吴市长，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能的原因只是很单纯的因为你的钱不够多。”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气人了！而且对于坐在市长位置上近十年却因为不贪污不受贿不吃宴席而变成空架子市长的吴峥来说这话实在是忒为扎心。
挂了电话的董桢呼出一口浊气，准备洗个脸清醒清醒，却在洗手台处碰到了脸黑入碳的顾尘。
“你偷听我打电话？”董桢抱着胳膊挑眉看向顾尘。
“准确来说是光明正大的听，我就站在这里，是你警惕性低没发现。”顾尘的毒舌属性仿佛又回来了，开启了怼天怼地的模式。
“霏霏他们已经接手俱乐部了，背后的人跑不掉，你大可放心。等霏霏他们把证据交上来，陈宇的杀人案也可以结了。”董桢打开水龙头简单的洗了把脸道。
“陈宇的杀人案接结了，那剩下的...”顾尘还没问完，董桢关了水龙头，抬眼看了顾尘一眼。
只一眼，顾尘就把千言万语都咽了下去。
“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分局从一把手到底下的小警员集体吸毒涉毒甚至还参与贩毒；俱乐部以打黄扫非的名义突击也可以给你们，但其余的，就算给了你，你们就算有胆子有本事查，你们能保证他们最后真的被绳之以法吗？你们不能完全保证吧？你们甚至连曝光都勇气都没有，这种会损毁政府公信力的事情，一个控制不好风向就是另一个样子了。给了老百姓们希望，最后他们又没有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你觉得最后事态会向什么地方转变？你的权利，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董桢说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离去。
却在手搭上被锁上的卫生间的门把手的时候，回头对着顾尘说了一句：“看在你给我吃了退烧药的份上，我可以白送你一个线索，关于你师父的，不过你能不能查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组织的人都这么擅长卸磨杀驴吗？”顾尘问道。
“我们这可不是卸磨杀驴，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好在我们手上的甜枣足够多，否则的话我们也不能逮一个人就给一巴掌。”董桢说完就走了出去。
顾尘整理好心情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董桢已经不见了，但他的桌子上留了个U盘和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感谢顾队的退烧药。
董桢来时背着心理顾问的名分，来势汹汹就连专心埋头搞技术的法医老张都记得他，可他来了不过两个星期，走得时候，却轻飘飘的，仿佛警局里从来都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虽说是收尾的工作，但后续的结案过程也十分的麻烦，陈默声还在扣押着，他们还剩下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利用董桢和杨霏提供的证据审讯他让他认罪。
法医室里的老张和小陈帆也在加班加点对碎尸块进行处理，还有那些受害人家属。
这一忙就又是一个星期。
当天再一次亮起时，小苏小陈小宋顾尘他们四个同时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
“终于结案了，老大，我们去吃大餐吧！”小苏将结案报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敲完，对着顾尘兴奋的说道。
“行啊，一会给你们买肯德基豪华早餐。”顾尘说着又给小苏发了一大堆的文件指使她去打印。
“啊？肯德基也算大餐啊，对了，董顾问不是说请我们吃一个月的大餐吗？话说这几天怎么不见他人呢？”小苏一听是肯德基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却又忽然想起董桢答应她的这茬来。
“可能有别的事忙吧?人家家大业大的，你还真当他来咱们这是认真做事的？”可顾尘话音刚落，董桢就忽然出现在了门口，带着两兜子的外卖敲了敲门。
“答应你们的豪华三餐，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哦。”董桢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成功获得了小苏的一声尖叫。
也仅限一声尖叫，因为她忽然发现他们副队也出现在了董桢的身后。
而后这傻狍子就飞奔到傻羊的怀抱里去了。
“副队你这几天去哪了？吓死我们几个了！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小苏道。
“绑架倒是不至于，就是被关在家里几天而已，这次的案子牵连了大半个市政和几大财团，我们家不得不防，临阵脱逃，我这回去写检查。”傻羊无奈道。
“那检讨不得低于三万字！副队你都不知道我们最近有多累，半个月啊，我整整半个月没有睡过一次超过两个小时的觉，还要上蹿下跳的安抚受害人情绪，老大还让我一个人整理二十年前的人口失踪案！还把我借调给网警那边控制舆论方向...我一个人顶三个人啊！！！”
“......你老大这也是为你好，培养你多方面的素养嘛。技多不压身嘛。”傻羊揉了揉小苏的头发，而后将她从自己身上撕开，往顾尘那边去了。
“对了，听说你往收藏馆捐了一个翡翠西瓜？”顾尘百忙中扫了一眼热搜第一名的事件问向了傻羊。
“嗯，十几亿拍下来的，老爷子花的钱。”傻羊十分心安理得道。
“我去，十几亿的翡翠西瓜你说捐就捐了？副队你家这么有钱的吗？”小苏问道。
“不是我家的钱，是陈家的钱，我姐趁着陈氏出事的这段日子把陈氏掏空了，陈家一家人入狱，非法所得都用来填补债款了，弄得咱们上面连没收的机会都没有。”傻羊从外卖兜里挑出了一杯可乐边喝边说道。
“所以这翡翠西瓜就当补给政府了？您这心也太好了吧？”小宋忍不住酸道。
“就是啊，这西瓜放到外面怎么也值个几十亿了吧？说捐就捐了？这政治觉悟太高了！”陈谅竖起了大拇指。
“没办法，咱们国家的文物一部分都在国外人博物馆里，小部分私人收藏，还有一部分在文物商贩手里，再有一部分留在普通人家里等着升值，没多少人愿意捐的，而且你说那么贵的东西，捐了就落个500块奖励和一面锦旗，对于一些人来说，名声还远不如物质来得实在。”
“所以你这物质和精神都富足了的大款就随手捐了个翡翠西瓜？”顾尘一边吃着里面最便宜的一份佛跳墙一边说道。
“当然不是，那东西来路不明，我怕我们家惹上麻烦，就连夜给博物馆发了个快递。而且除了你们也没人知道是我，咱们连锦旗都省了。嘿嘿。”傻羊道。
“那西瓜是我拍卖的，不算来路不明，是前几年从去一个外国人家里骗回来的。未必是慈禧太后那个，但和博物馆里的年代也差不多，都是美国碧玺做的，十几亿也不算赚。”董桢话一出口，傻羊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你拍卖的时候还说这是慈禧那块？我可是寄给国家文物局的？”傻羊揪着董桢的领子晃了晃。
“我可没说是慈禧那块，我说的是翡翠西瓜，那是你们自己理解的。而且同一个年代的，就算不是慈禧那块，文物局那些人也会给它吹成是那块的，你急什么。”董桢一爪子排开傻羊的手，十分嫌弃的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