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向来嫌弃走楼梯麻烦,如今又十分赶时间。抄近路从三楼露台,纵身跳下去。灵巧的身形借着水管和栏杆,以及墙上的卵石做支点。一溜烟蹦跶下去,愣是安全着陆。楼下跟来的巧儿看着这一幕,差点吓出心疾。其他路过的佣人,也全是目瞪口呆。不等所有人回过神来。桃花早已翻墙离开,先朝着盛门那边去了。为免程儒南多心,得专门去请了个安,安抚一下倔老头。不过批公文的时间是没有了,只能暂交盛门大师兄帮忙处理。原本桃花还担心,迟到会惹得白门主侯敬霖不悦。刚一过去,就见侯敬霖和严慕韫一起等在门口,侯敬霖脸上更满是恭敬温和的笑。严慕韫看到姗姗来迟的桃花,摊了摊手表示。金钱的力量真实可怕啊……作为散财童子本尊的他,也有甘拜下风的一天了!桃花没进白门,而是跟着侯敬霖去他自己开的私人医院。车上,侯敬霖道:“师父,我们从诊脉入门,因此要去医院。”“你是带我去看真实病例,会号的脉象才越多是么?”桃花机灵,立刻明白侯敬霖的用意。中医入门和精通,都是极为难的。光靠深谙书中的医理很难正确诊断治病,必须靠实践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精妙。故而世人皆是笃信老中医,毕竟年长者才更易见多识广。侯敬霖点头应是,恭维了桃花几句。又负责的考了考桃花医书上的一些内容。和预期一样桃花几乎倒背如流。这样一来桃花到了医院,便可以尽快的学以致用。令侯敬霖意外的是严慕韫,这个非要跟来的拖油瓶,平时纨绔不羁靠砸钱混出头的公子哥。居然好些他提问桃花的问题也都会,在车里抢着答。侯敬霖夸了句,“慕韫进步很大。”“师父,我早就说了,我是医学奇才。”严慕韫立马得意忘形。侯敬霖鼓励:“再接再厉,不可过于自负。”他心里也清楚,桃花肯定是把医书给严慕韫看了。不过却也没在意,平日没少收严家的好处,看了就看了。事先侯敬霖早已在医院打点过,安排数十号不同类型的病人,用来短时间内曾强阅历。桃花和严慕韫二人一起,除了跟着侯敬霖学把脉,还顺便跟着学习抓药和针灸。治疗的整套流程,侯敬霖全不吝啬传授。不过才半天而已,严慕韫已经累得跟死狗一样,躺在医院的长椅上,一动都不肯动的哀嚎,“累死小爷了,小爷这辈子的所有最累的事情加一起,都没这一个上午累。”“那你好好躺着,余下的病人都交给我。”桃花如同一个极力吸水的海绵,不停的汲取医学知识。巴不得没有严慕韫在旁边,跟她争病例。严慕韫见桃花去抓药,死狗一般晃荡的起身,跟进去药房,“马上中午休息了,你中午打算吃点什么?”“不知道,没想到。”桃花凭借对本草纲目的记忆,快速抓好药给助手。助手接过,送去给侯敬霖。侯敬霖看过没问题,便可以给病人。这时,医院下班的铃声响了。严慕韫催促,“下班了,总共午休时间就一个半小时。你快想一个,我请客。”“我对医院附近不了解,一会儿出去逛逛。”桃花道。门口,温漠提着食盒出现。温漠走到桃花身边,鞠躬道:“桃花小姐,我给您送饭了。”“呃……送饭?”桃花表情有点意外跟迷茫。温龙霆还是知道分寸的,应该不会公开给自己送饭啊。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家私人医院的?温漠道:“这些全是小少爷亲手做的。”“小少爷谁啊?该不会是墨家那个小屁孩吧?三岁孩子做饭?你在开玩笑吗?”严慕韫惊呆了。温漠道:“有厨娘在旁边指导小少爷。”“太好了,我家小团子给我做的好吃的,也太贴心了吧~”桃花心头一暖,兴高采烈的接过食盒,又对温漠感谢,“谢谢你啦温漠,专门跑一趟。”温漠客气道:“不用谢,是我应当做的。”严慕韫瓮声瓮气,“那小屁孩做了几份?”“一份。”温漠说完,告辞离开。严慕韫瞬间又暴躁了,“诶,美人啊,你有人送饭,那我怎么办?”桃花指了指风口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上风口。”“你没这么黑吧,让我喝西北风?”严慕韫一副桃花良心被狗吃的愤怒表情。桃花则是不理他,高高兴兴端着她家团子准备的食盒,去医生休息室里品尝美味。严慕韫恶劣的诅咒,“三岁奶娃儿做的,能吃吗?小心拉肚子!我告诉你。”实际上呢,他这典型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小团子非常聪慧,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做饭时,有厨娘在旁边指导。又反复试验一直做,直到他自己满意为止。给桃花送过去的那几道菜,哪怕不是人间美味,但绝对算不上难吃。休息室里其他医护人员都去外面吃饭了。只剩桃花,以及后面进来的严慕韫。桃花满怀期待的打开食盒。食盒里有一张粉色的纸条,纸条上用钢笔,字迹稚嫩的写着:姆妈,要好好吃饭,团子。桃花开心的在纸条上狠狠亲了一下,好想现在就抱到她的小团子怎么办?一旁准备蹭吃蹭喝的严慕韫,嘴角抽搐。他连张纸条都不如。放着他这样英俊的美男子不亲,去亲一张纸条……严慕韫看到食盒里,热腾腾的饭菜打开盖子。摆盘认真精致,香气格外诱人。凭借着厚脸皮,硬是蹭了桃花几块红烧肉,和一只香煎鸡翅。气的桃花狠狠揍了严慕韫一顿。下午,桃花接待了两个病例后。侯敬霖突然被人请走,给一位重要的病患看病。“这位老人家,您没事吧?”走廊上,桃花去药房抓药时看到一个老头滑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老头就好像沾到了什么病菌一样,跳脚起来,“谁……谁允许你扶我了?我打死你这个臭女人,你害死我了。”这老头挥起拳头,直接朝桃花面门砸去。以桃花的伸手怎么可能被打到,随便一掌便能化开。不过这老头肯定吃不消,估计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桃花不想惹事,刚要闪躲。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魁梧的,穿着黑色褂子的中年男人,一把握住老头的拳头,“人家好心扶你,你却倒打一耙?诶,老头,打一个女医生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来!”“你……你……仗势欺人,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你是这个死女人的帮手吗?咳咳咳……我跟你拼了!”老头一看来人是一个高大的壮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气之下提起拐杖朝那中年男人打去,又被男人身边的手下一把握住了。那男人身后的手下陡然厉喝,“大胆,敢袭击我们石龙头,找死吗?”“无妨,就是个老头而已,别为难人家了。老头,这点钱算是补偿你的损失的,欺负个姑娘算个什么事。”石晟豪迈的扔开老头的手,十分阔气的从皮夹里摸出一叠钞票,塞进老头胸前的口袋里,厚实的掌心在口袋处拍了拍。老头面色白又青,青了又白。虽然一脸的气不过,最终一声不吭的灰溜溜走了。石晟转头对桃花道:“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做医生?你不知道吗?云城一直有禁忌,女人做医生不吉利,摔倒了被女人扶,是会中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