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认得,我怎会不认得?你是我的桃花丫头,快,来我这边坐。”严太太斜一眼严慕韫,轻咳两声,“咳咳,我只是普通感冒,治了两天,已经见好。”“姆妈昨晚烧了一百多度呢,家庭医生都吓的要死。”严慕韫会意,端着鸡汤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桃花。他在港城念的大学,习惯用华氏度。严太太昨晚发烧测量,体温大概也就三十八摄氏度左右。“把鸡汤给我吧。”桃花在精致的螺钿椅上坐下,温婉看向严慕韫。严慕韫把鸡汤给她。桃花端着鸡汤喂严太太,微笑道:“若只是感冒我就放心了,之前严慕韫不肯说,你生的什么病,我还担心是什么大病。”言下之意是,严慕韫,你丫死定了!!等的被揍成猪头吧!小小的感冒当时表情那么凝重?严慕韫看着桃花隐忍着满身杀气,故作淑女的笑。浑身发寒的一哆嗦,被美人发现真相,果然是要挨揍的啊……可是不这么做,怎么把请到家里来做客?这样他们见面才能完全摆脱温龙霆魔掌的控制啊……“他向来爱大惊小怪,你切莫见怪,花丫头,真是女大十八变,你比在月阁那时,出落的更加水灵了。”严太太嗔怪儿子一眼,对面前娴静大方的桃花越看越喜欢,笑眯眯的道,“一晃都那么多年了,时间真是快啊。”“那时承蒙严太太和严先生不弃,常让我过来做饭,我才多了一份生计,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能遇到你们这样好的人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桃花对严太太十分感激。当年她除了在月阁当学徒,一有时间便来严家厨房做菜,严家给的佣金也颇为丰厚。让年少的她在偌大的省成里,不至于活的太过狼狈。严慕韫嘟囔:“说的好听,你当时没少揍我,出手重的要死,根本没把我当主人家。”桃花翻白眼,“那是你欠揍!!你都忘记你小时候多熊,还偷看过我换衣服。”“我那……被人撺掇的,小时候不太懂事也不知道是错的。而且我当时啥也没看见,就被你用马蜂蜇的满头包。”“活该,被马蜂蛰,总比长针眼强。”看着这两个人斗嘴,说起儿时那些往事。严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越看两人越是般配,“桃花,手艺那么好,每次还来陪我解闷说话,其实能来我们严家才是我们的福气。哎,花丫头,你走以后,我吃什么便都味同爵蜡。”“严太太,你现在想吃我做的菜吗?若你想吃,我就到厨房给你露一手。”桃花眸子一亮,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严太太答应道,“我自是想吃,就不知道会不……麻烦……你……”话未说完。倏地,就见古色古香的镂花木门外。逆光走进来一个白色长衫的翩翩公子,面上带着一丝柔笑,“二姐,别来无恙。”严太太脸上的笑逐渐凝固,满面震惊。“阿……九……”严慕韫整张面孔支离破碎般,“舅……”我去,他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晴!天!霹!雳!“忠叔,为什么温龙霆来,你不通报一声。”严慕韫把忠叔抓到一旁角落,从牙缝里挤出来低语。忠叔畏缩了下,“九爷说都是一家人,不必那般客套……”严慕韫:“……”谁跟他是一家人,他不想跟这个男的有任何亲戚关系。尤其是低了一辈的关系。温龙霆似不经意般,闲闲道:“慕韫,方才我闲逛至厨房,酱油似乎用完。”“所以呢?”严慕韫凭借着最后的倔强,在温龙霆闲散的视线下,屹立不倒。温龙霆蕴出一丝浅笑,“不该去买吗?”明明是在温柔的笑,凌驾于所有人,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十分有针对性的,朝严慕韫铺天盖地而去。“我去买,买……酱油……”严慕韫不甘的离开。该死的,就算酱油真的用完了。随便让个下人去买就好了,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严家少爷去吧?可事实就是,他拿了空瓶子,乖乖去粮油店打酱油。严慕韫心底里一声狂吼,温!龙!霆!你这个欺男霸女的恶霸。“九爷。”桃花规规矩矩朝温龙霆福了福身。温龙霆:“恩,免礼。”“严太太,你和九爷慢聊,我去做饭了,先做点不用酱油的菜肴。”桃花朝严太太交代一声。无须下人领路,熟门熟路的朝严府的大厨房去了。“我略通医术,二姐可愿让我把把脉?”温龙霆潇洒撩起长衫,颇雅致的在榻边坐下。严太太很是尴尬的伸出手,惊愕到了结巴,“你、你、你……居然……会来看我。”“陪内人一起,过来探病。”温龙霆号过脉,道,“还好,只是小感冒,养两天便会好。”“你……亲自探望,我……受宠若惊,阿九。”严太太是真的受宠若惊了。身份那么尊贵,又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有一天把她当做姐姐,还上门来探望。真是做梦都不敢想……严太太忽然反应,“内人?你跟桃花是……一对?可是不知为啥,她看起来不怎么像……桃花若喜欢一个人定写在脸上。”她太了解桃花了,这女孩子是个真性情。若喜欢一个人,看他时脸上必会比蜜糖还甜。“因为她不知道。”温龙霆实话实说。严太太无比惊愕:“你、你没追到?”“嗯,在追。”温龙霆点头。严太太从无比的惊讶中缓了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阿九,居然有你追不到的女孩子。”“她太优秀,我配不上。”温龙霆缓声道。严太太想了想如今温龙霆的病,“这么说也是,都怪我当年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然现在……”她就是我儿媳。严太太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小声的只剩下口型了……“当年什么?”“没没没……”严太太心里追悔莫及啊。要是趁着桃花年纪小涉世未深及早下手,现在哪还有温龙霆什么事。佣人沏了两杯茶端过来。温龙霆悠然捧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呷了口,唇角上扬,“我不管严慕云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桃花,桃花从前和你们严家关系多紧密。现在,桃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