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三生·浮世花(全2册)

如果一个男人狠毒无情,满心算计,后宫三千佳丽,长得比你都美……那么,要爱吗? 如果他对你很坏很坏过,也对你很好很好过,那么,还爱吗? 她是史上运气最差,最志小才疏的女主角,只想在深宫御苑里安稳混日。可她都缩在冷宫边上了,怎么还是没躲过“狼”? 皇上来了怎么办?看我污泥糊脸大法! 他是以江山为局,对自己和别人一样狠的帝王系男主角。天下逐鹿,权谋纷争。君王之爱,深至凉薄。 这是天下至甜美的毒,也是我能给你的唯一。 原来,我经历如此多苦难磨折,只是为了和你相遇。 原来,你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第四十二章 从未曾有,便无所谓失
萧逐走回海棠所在院落的时候,萧羌那边的仪式也恰好结束,他比萧逐早一点回来,两人前后脚在院子里遇上。
萧羌站住,萧逐脚步一顿,向他行礼。
萧羌看了一会儿他,“……笑儿在里面,你去见见她吧。”
听到“笑儿”两个字,萧逐抬头,萧羌兄长一样拍了拍实际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的叔叔,轻轻一笑,柔声说道:“去见她吧,王叔。”
“……”看了他片刻,萧逐点点头,抬步走入。
一刻钟之后,两人见面,海棠坐在室内,两人中间隔着一层帷幕,白瑟碧琴垂手侍立在帷幕之外。
萧逐坐在外间,两人见过礼,海棠向萧逐低头,礼貌地说道:“我有些话想要问殿下。”
沉冰那边已经没什么好套的了,反正她现在知道,他和“杜笑儿”之间,简言之就是情感纠纷,“杜笑儿”威胁了他,沉冰杀掉了“杜笑儿”。
她想要从萧逐这里知道的,是关于“杜笑儿”更早一些的事情。
她想知道,“林海棠”是谁,“杜笑儿”与白玉京又有什么纠葛,以及,白玉京在这所有一系列事情里,到底是个什么立场。
萧逐没有落座,只是站在暖阁帷幕之外,恭谨低头,应道:“萧逐知无……不言。”
被他这么公事公办的态度一搞,海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想了半天,道:“殿下,您可知道,关于我父亲……早年曾在白玉京求学?”
萧逐听了仔细想了想,才慢慢地道:“似乎有这么回事。”
“那您等大概说一下,先父的求学履历么?”
萧逐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古怪,但是他还是仔细回答了这个问题。
杜笑儿的父亲杜川是个生在永州的孤儿,少年时代,曾在白玉京求学,归国之后,便以这个履历从了军,在杜笑儿六岁那年,恰好军中有个机会,派遣军官去白玉京进行短暂学习,因为杜川之前有过求学经验,便派了他去白玉京。
杜川妻子早亡,他就带着杜笑儿一起去,一年之后,学成回国。
听到这里,海棠心里猛的一跳,她一把抓住面前的桌沿,眼睛瞪大,脑海里一片沸腾!
六岁,第二年回国,也就是说,杜川带着“杜笑儿”从白玉京回去的时候,是十一年前!
又是一个十一年前!
她几乎是颤声问道:“殿下可知,先父在白玉京,是于哪个学馆之下修习?”
萧逐敏锐地察觉了她声音发颤,顿了一下,道:“两次都是明石学宫。”
明石学宫!又是一个明石学宫!
海棠嗅到了某种过于可怖的东西,她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血管里血液的流动都疼了起来,她过了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海棠听了,仔细梳理了一下想法,很谨慎地问道:“那敢问殿下,可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萧逐一愣,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奇怪,他探寻似的看向海棠,奈何中间帷幕,他看不到对面女子的容颜,他垂下眼,认认真真地开始想——她问的所有,或她想要的所有,他都会给她。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说道,说起来,也似乎还真有一桩事,有点古怪。
是杜川刚从明石回来的时候,十一年前的年底,在萧逐的记忆中,那是一个多事之冬。
那年他十四岁,年初刚刚出镇永州,十月王妃去世,府里刚处理完丧事,杜川便带着年方七岁的小女儿登门拜访。
那时候杜川还是个七品武官,按道理等闲连萧逐的面都见不到,但他就硬是带着女儿来了。
萧逐在永州初来乍到,正是礼贤下士的时候,便接见了杜川,结果杜川提出了一个有点匪夷所思的请求。
当时杜笑儿是被杜川一张锦被抱了来,小姑娘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杜川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说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妻子早丧,家境清贫,如今要调去戍边,而娇儿又在病中,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来求萧逐,希望能收留自己的女儿。
杜川的情况确实让人同情,萧逐略一思忖,便应允了他的请求,自此,杜笑儿就待在了平王府。
“……我原来是这么到平王府的么?我都不记得了。”海棠强笑道,萧逐在外间恭敬颔首。
萧逐停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男人沉稳的声音再度慢慢响起。
他说,杜笑儿是个娇憨惹人怜爱的孩子,比别的孩子都聪明,都懂事,都温柔体贴。
他细述光阴,话语不多,声音里的温柔却仿佛蜜在流淌。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爱着杜笑儿。
海棠几乎要在他的声音里恍惚,却被萧逐的一句话把神智抓了回来。
萧逐说杜笑儿刚到平王府的时候,非常虚弱,入府足足昏了四天,水米不进,永州最好的医生都断不出她有什么病,就是极度虚弱,然后昏迷不醒,他都担心这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每天给她用内力续命。
然后第五天,杜笑儿不见了。
这一下平王府鸡飞狗跳,全府跟进了贼一样明火执仗地找这小姑娘,最后是萧逐在自己的兵器库里找到了她。
七岁的小女孩,长发直垂到脚底,一汪水似的,在月光底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一双嫩藕一样的手抱着他的凤鸣枪,雪亮的银枪和纤弱的小女孩,就像是骷髅旁盛开了柔嫩的花。
萧逐小心翼翼地抱她起来,她却死活抓着枪,解都解不开,他只好一手揽着小女孩,一手提着自己的枪,把她抱回房。
——谁也不知道她丁点儿大个孩子,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兵器库去的,还就在一大堆利器里选了最凶的一把凤鸣抱着。
这就是萧逐觉得古怪的地方。
自此之后,每晚都能在兵器库发现杜笑儿,她一定是抱着凤鸣睡着。
凤鸣枪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据说是昔日天帝化为凤鸟与龙神鏖战,数十日夜之后,天帝惨胜,力竭身陨,化为流星坠落龙腾主峰,大地震颤达三日夜,龙腾山脉被从中轰断,入地达百丈之深,凤鸟精魂骨肉凝为了一柄长枪,既为凤鸣。
当时萧逐想这枪实在戾气太重,怕伤着小姑娘,中间有一次特意把凤鸣缩在小女孩够不到的地方,结果杜笑儿就昏在凤鸣下面,连着几天意识不清。萧逐无法,又怕她在武库里乱跑伤着自己,恰好当时赵亭来看他,说杜笑儿很像是失魂之症,而凤鸣戾气虽重,却是天生的神物,恐怕有镇魂之效,对杜笑儿应有好处,他干脆就将凤鸣仔细包好,放在杜笑儿房内,果然,她情况一天好似一天。
这么过了三年,直到杜笑儿满十岁,她才不会抱着凤鸣睡觉。
这就是萧逐觉得奇怪的地方,第一,为何杜笑儿会得失魂症,而杜川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凤鸣可解此症的?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并未细究。
而海棠从这段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失魂。”。
——这像是失落于迷雾之中,最后的一片线索,将将她所知的一切,串联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拼图。
她手脚冰凉,无法控制的汗水从掌心流出,她感觉到胃里涌上了呕吐的感觉。
十一年前,明石学宫的前弟子杜川带着自己的女儿前往明石学宫求学,大越皇庭内,名为“林海棠”作祟近百年的一缕怨息从密宫消失,脚踏十方星远去,而同时,明石学宫进行了一次关于魂魄的试验,不知发生了什么,高阶弟子与讲师死伤过半。
紧接着,杜川携带患了失魂症的“杜笑儿”回到永州,借助萧逐的凤鸣来稳定“杜笑儿”体内的魂魄,用了三年之久,方才彻底稳定。
又过了十年 “杜笑儿”身死,失去了所有过往记忆,只记得自己叫“林海棠”的她,附体到了“杜笑儿”体内,再次复生,又重新遭遇了白玉京。
无论是“杜笑儿”还是“林海棠”都是十一年前那场试验的牺牲品,而她,只记得“林海棠”这个名字的自己,无论她是谁,也是一个牺牲品——
海棠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这幅完成的拼图几乎让她窒息。
拿人做试验品的白玉京,以及,允许白玉京拿自己女儿做试验品的父亲——她抖得更厉害,都快喘不上气,只能感觉到喉咙里一团一团的东西堵得慌。
不行,她告诉自己,控制住,不然对面的萧逐会起疑。
海棠一口咬住自己手掌,嘴里一刹那就涌入了一股血气,疼却是过了一会儿才传上来,她混乱的精神稍微集中,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冷烫,一下倒进去,一股冰意从胃里贴着脊柱泛上来,大口而无声地喘了片刻气,海棠定神,向帘外看去。
已是午后,窗棂推开一半,阳光影过烟绿的窗纱,投下来的影子是一痕一痕的竹纹。萧逐便坐在竹影里,发是黑的,衣是红的,却并不张烈,反而有种寂落之静。
他那么好,那么爱杜笑儿。
然而杜笑儿不爱他。
然而这也不是杜笑儿的错,并不是说你喜欢了一个人,你那么那么好,你喜欢的人就应当理所当然的爱你。
正如萧逐之于杜笑儿,杜笑儿之于沉冰。
刚才那股荒凉的慌乱一点点褪去,某种温和的郁郁悄然泛起。
谁都没资格困住萧逐。
他是火红凤鸟,本应翱翔宇内。
海棠深吸一口气,她道:“殿下。”
萧逐抬头看她,左半边脸上覆着的牙白面具映着阳光,显出温润的色泽,映出这个利剑一般的男人一种静谧的神色。
“笑儿斗胆,若以前让殿下有所误会,还请殿下谅解,妾本陋质,不足挂齿,殿下当世英杰,莫负了良缘。”
她告诉萧逐,她从未,从未,喜欢过他——无论是“杜笑儿”,还是她。
所以,请不要难过,请不要被束缚。杜笑儿有杜笑儿的喜欢,林海棠有林海棠的爱恋,那么萧逐就应有萧逐的因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慢,却很坚定。说这句话之前,她低着头,说的时候却抬了头,笔直地看向萧逐。
然后,她看到萧逐露出了一个微笑。
萧逐本来生得一副极美的容貌,即便脸上覆着面具,也不能遮盖他绝代风华,他不怎么笑,这一笑,就格外好看,毫无一线阴霾。
海棠忽然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真奇怪,她明明觉得自己不记得了,现在却又历历在目一般清晰。
当时在宫外秘宅,他看到她在萧羌身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向他们折腰,长发委地。
萧逐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唤她一声贵人?然后在自己侄子面前容色平常?
和他不多的相处片断点滴涌上,那当中懵懂时无法察觉的暗潮汹涌在此刻化为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萧逐全然不知,他只是一笑,向她恭恭敬敬行礼,若娘娘无事,臣便告退。”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点头,萧逐又看了她片刻,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萧逐走出去的时候,萧羌正侧坐在外殿从萧逐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一个背影。
萧羌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出来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垂头在思考什么。
萧逐本想和他说几句话,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身后恭敬行礼。
萧羌这才一下从沉思里恍回神来,他哦了一声,拖着步子往出走,萧逐跟在他身后,两人到了殿外的小亭里坐下,萧羌闭着眼揉着眉心;他从昨晚折腾到现在,体力已经快不支了。
萧逐一手搭上他肩膀,丰沛内力源源灌入,萧羌舒服多了,感激地回头对他一笑。
两人直到此时才能好好说一会儿话。
萧羌是和他商量怎么处置沉冰的。
萧逐一向寡言,凝神想了片刻,只淡淡说了不宜追究四个字。
萧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局面确实不适合再怎么沉冰。
他沉吟片刻,道,那就这样,我们今天下午启程去祭陵,皇贵妃代摄六宫,和我一并去,昭仪便让她回宫吧。
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就没有必要让沉寒和海棠还在离宫了。他不觉得昨晚的事能瞒住,沉烈知道这消息也就最晚半个月的事情,不如姿态放好,表示我不介意你的继承人干的这蠢事。
主意定好,他和萧逐说了几句,明天出发祭陵,这边开拔,那边就把海棠送走,毕竟这离宫地牢里还关着个沉冰,出什么幺蛾子都难说。
海棠一走,便将沉冰放出来,将就着这个离宫关他——既然不准备追究这件事,那最好还是把他放出来,待遇好点。
再说,这时候海棠回宫,他才能知道,背后里试图陷害海棠的那个人是谁,和她……到底还想做什么——
想到这层,萧羌忽然楞了一下,他心底某个地方,在冰冷地嘲笑着他。
你看,他又拿海棠做饵。
但是,现在意识到了,他会不这么做吗?
不,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无可救药。
萧羌忽然乐不可支,整个人伏在桌上大笑,萧逐看着他,微微皱眉,手慢慢移开,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日十月十二,四更刚过,便浩浩荡荡大批人马,奉着皇帝太后前去祭陵。
一支小队则护送海棠回宫,海棠与白瑟一车,碧琴与其他宫人一车,没人注意到,宫里最受宠的杜昭仪身边年纪小的这名宫女,上车刹那,左眼与左手之中,俱有金色星芒一闪而过。
而与此同时,已随着车驾向皇陵而去的于淑妃,接到了一纸密报,说海棠已经在返宫路上。
将纸条烧了,于淑妃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诸神在上。
她本还在暗恨,接下来这么大一个局面,怎么就捎不走一个杜笑儿,现在可好,诸神眷顾,苍天有眼,可以带着杜笑儿一起去了。
心念及此,她一双美目慢慢合上,唇边浅笑温柔纯善,竟衬得她一张容颜宛若玄姬神像一般,慈悲美丽。
海棠下午时分回的宫,她一回后凉殿,就整个人摊在自己那张快十个月没见的床上,整个人就软了。
如花早侯在她房里等她,看她这副样子,本来要给她好好接风洗尘的心全没了,小心翼翼坐在她身旁,轻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姐姐,你怎么啦?”
海棠在离宫里半夜装疯淋了一头水,中间又各种折腾,之所以没倒全靠一口气撑着,回到自己这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难受。
她把头埋在软枕里滚了几滚,才恹恹地抬起眼看向如花,说:“我就是累得……”
然后她就看到如花脸上一脸“我懂了”的心领神会。
——海棠忽然不想知道她到底懂啥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如花看看天色,就要告辞,海棠在床上翻了一下,说你这么早回去干嘛?不如在这边吃了饭,她一会儿有精神了好好聊聊。
如花摇摇头,“我打算去弄点栀子花来给姐姐做醒脑提神的花油,去晚了那边下了钥可就弄不到了。”
听到栀子花三个字觉得有点耳熟,海棠再一想,一下就坐起来了——栀子花,现在宫里栀子花最多的地方就是密宫!
“我说……如花,你该不会去密宫吧?”
如花吐了吐舌头,“我才没进到深处去,那地方阴森森的不说,兆头也不好,我是发现那边有堵墙有个能容人的缝,我就在那附近采采花。”
海堂可还记得密宫里面有个对萧羌而言着紧的人,当年萧羌想要她命也是因为密宫里的事——对,最近实在太忙,这个都忘了问他,她找机会得好好盘问密宫里那妇人是谁……
海棠心里酸溜溜地盘算,嘴上告诫如花:“密宫你可别去,听我的话,千万别去。栀子花油有没有都无所谓,密宫你千万不许再去。”
如花眼珠子转了转,乖乖巧巧答了声好,海棠一看她眼神立刻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但是再没听进去有什么办法?她又不能告诉如花那里面有什么,只能自己多小心,盯着点如花了。
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如花没留下吃晚饭,还是走了。
海棠勉强撑着自己吃了晚饭,就立刻躺下睡觉。她是一贯不折腾宫女的,半夜起来喝个水什么的,她也没矫情到非要宫人伺候,就不用人值宿,白瑟和碧琴睡在她外间,一般来说都是三个人一夜好眠。
今晚也是,她一早就沉沉睡去,中间白瑟来看过海棠几次,看她只是累着了,自己洗漱了一番也就歇下。
宫里规矩大,白瑟算昭仪身旁的大宫女,后凉殿里侍从等等头一号的人物,比她小了两三岁的碧琴便恭恭敬敬等她睡下了,再收拾收拾,才能歇下。
看白瑟已经睡了,碧琴怕海棠半夜起来渴着,捧了一套莲花温碗进去内间,出来方自卸妆就寝,也不敢脱得只剩亵衣,务必随时能爬起来立刻就干活。
年龄稍小的宫女躺下,面朝墙壁,她慢慢抬起左手,左眼深处一点一点,泛起一道金芒。
她左手之中,空无一物。
最后一根祸世钉,就在方才,已经钉入了海棠百会之中——
小宫女面上露出了一丝吊诡笑容,再一眨眼,那道金芒随即消失,碧琴身子一软,昏厥一般倒在了榻上。
她从此之后,便又是宫内一个最普通的宫女,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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