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你瞧我美么

他是晋国最受宠妃子所出的皇子,从小就被送入皇寺成为俗家和尚; 她是出身侯府却家道中落的千金,为了生计沦为烟柳巷中的小毛贼。 年少初见,温凉搭救了落难的杨芃,助她逃过一劫;久别重逢,杨芃跟随温凉下山历练,逐渐擦出火花;她性子活泼烂漫喜欢逗他,他专心侍佛却总被她弄得手足无措。 杨芃:圣僧,你瞧我这装扮美不美? 温凉:佛曰端正者,一者不嗔,二者施衣,三者爱敬父母…… 杨芃:闭嘴,就问你好看不好看! 温凉:……好看。 当高冷圣僧撞上命定姻缘,注定要为爱入红尘!

第二十二章 路遭埋伏
1
温凉初尝情之滋味,在路上也没忍住自己,把杨芃惹毛了,哄了半天没法子,半拉开帘子问车下守着的红绮:“还有多久能到镇子上?”
红绮仰着头,眼角余光一直瞥向杨芃:“回王爷,刚才英武侯下了令,说是咱们只日间赶路,天黑就歇着别磕着碰着的,今天天黑之前应该能进觅县,主子们应该是在客栈歇息。”
温凉点头,放下帘子,讨好地冲杨芃笑:“一会儿进了客栈你再洗洗。”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杨芃顿时觉得不舒服了,挪挪蹭蹭的,没什么劲儿了还是去打了温凉好些下:“不是清心寡欲么!不是不能贪欢么!你简直比那些浪荡公子还浪荡!”
“嗯嗯嗯,对对对。”温凉全都认错,“我一见着你就没理智了。”
杨芃哼哼了一会儿,忽然惊呼了一声:“暗七暗八他们是不是一直跟着你呢!”
“呃……他们应该……知道回避的吧……”温凉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臭温凉!”杨芃两个拳头一起上阵,没多少劲可打起来也挺疼的,温凉抱着头四处躲,夸张地叫着疼。
“你是纸人么!打两下喊那么厉害!”杨芃松了手,尤觉得生气,又补了两拳。
“喊得哪有你厉害,刚才要不是我堵着你嘴……”温凉火上浇油的嘴欠,杨芃这次不打他了,直接缩到车厢角落里坐着,手抱着腿,看着甚是可怜的模样。
“哎,你别这样啊……”温凉只看了一眼就心疼了,跟过去坐着,把人往怀里揽,“别生气别生气。”他说两句亲一下,最后哄得杨芃犯困,靠着他怀里居然睡着了。
晚饭前进的县城,队伍太壮观,想低调些都没办法。县官带了人亲自在客栈门口迎的人,言说已经给客栈原先的人贴补了银钱让他们换了客栈住,如今空出来这整家客栈给车队安顿。
温凉和李邝在客栈大厅与县官说了几句话,县官表示在最大的酒楼设了宴,希望王爷和英武侯赏光赴宴,温凉抬眼看了下正往楼上走得杨芃,对李邝说:“舅舅,这些你看着办吧,我赶路有些累,不想出去了,想回房睡觉。”
“那就歇着去吧。”李邝大掌拍在温凉肩上,转头谢了县官的美意,叫人赏了县官钱,又让酒楼直接把饭菜送来客栈,并没有去赴宴。
和温凉一起进屋的还有他手里的四桶水,红绮正帮着铺床,见王爷亲自提来热水,埋怨了句客栈的小二没规矩,温凉摆摆手:“送到门口我拿来的,你去看看有什么王妃爱吃的菜吧。”
红绮屈身行了礼退下,留夫妻二人待在屋里。
杨芃早已抱着换洗衣物等着了,待温凉把水倒入浴桶就站在一旁等着。
“先刷刷这浴桶,等会儿。”温凉认真地拿着毛刷和皂角清洗着木桶,涮了一遍觉得干净了,朝桶里倒了热水撒了花瓣才朝杨芃说,“行了,进来吧。”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杨芃把干净的衣服搭在屏风上,往外赶人。
“我帮你搓背,不然你洗不干净。”温凉稳坐在板凳上,一脸的正派。
杨芃一边解腰带一边警告他:“那说好了,就搓澡,你再动我我真的不理你了……我还疼着呢!”
“好。”温凉举起右手,“保证。”
温凉胳膊搭在桶沿,撑着脑袋安静的看她泡澡,小声地问她:“我记得你住在公主府的时候,我想你了,晚上去找你,你也在洗澡,那次我还被公主打了脑袋,可我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杨芃想起来那时的窘事笑了:“谁叫你不学好,大晚上的爬墙。”
“外公教的。”温凉毫无羞耻地出卖了大将军,“我怕你想我。”
“真不知羞,谁想你了!”杨芃手舀了些水泼在他脸上,瞪他。
“好吧,没有人想我。”温凉抹了把脸,伸手进水里,舀了水朝杨芃背后慢慢地冲洗,又说了句,“可我觉得,肯定有人想了。”
两个人嬉闹了半晌,温凉除了亲了几下,也没动她,最后擦了澡抱了人出去上药穿衣吃饭。
入了春,天一日长过一日,天没完全黑的时候,杨芃问温凉能不能出去看看觅县的夜景。温凉自然答应,先叫了暗七暗八来,很是郑重地问:“你们两人还会回暗影队么?”
暗七作答:“大将军说我两人今后与王爷生死相依,不会再回去了。”
“这样……”温凉沉吟了下,“那你们今后就以我的侍卫身份伴随左右吧,这样方便一些。”也省的爬树爬墙得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暗七暗八领了吩咐就去把夜行衣换作正常装扮打算陪两人出行,只有明白温凉这个举动的含义的杨芃悄悄红了脸,硬气地跟他说:“以后在外面你别想胡来!”
温凉“哦”了一声,刮她的脸:“你要是没想,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杨芃还没在灯下仔细地看过暗七暗八的脸,以后就是温凉的随身侍卫了,她认真地认了认两人,以防出了门都不认识。
杨芃听温凉说过暗七暗八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守卫着他,那两人的岁数少说也得三十多了,可看着却比二十多岁的江虎城更年轻些,瘦劲高挑,穿着护卫的衣服也是一身侠侣气。
“喂。”温凉拉了拉她袖子,“看好久了,再看我要生气了。”
杨芃闻言把视线收回来落到温凉身上:“他们娶亲了么?”
暗八涨红了脸,暗七却是噗嗤笑出声:“咱们都一直藏在暗处,上哪里和姑娘对上眼,真娶了亲要别在腰上带着飞么?”
温凉与他们边往外走,边懊恼道:“都怪我,耽误你们娶亲了,今后你们只做侍卫,回京以后帮你们寻个住处,你们也像常人那样娶亲生子。”
“宅子不用您操心,哥俩有钱呢。”暗七忽然觉得好笑,“您没下山之前也没想着娶亲的事不是,怎么现在还想着给我们娶了?”
暗八则是有些伤感的样子:“再说我们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活计,仇家太多,娶了亲只会害了人家姑娘。”
话题忽然变得沉重,杨芃先看见了扛着糖葫芦走街串巷的小贩,跑过去买了几串,一人一根的分了:“我在燕栖巷住的那会儿,每次看见卖糖葫芦的走过家门口,都想着要是我有钱了就天天买顿顿吃,结果现在真有钱了我反倒不稀罕了,谁能预料到以后的事呢。”
觅县是个小县城,到了晚上东西市都关了,就没什么可玩的了,几个人往茶楼走,那里有说书的。
路上杨芃嫌糖葫芦酸,把外面的糖脆都吃了,留着里头的山楂又觉得丢了浪费,就给温凉消灭,温凉把自己的那串也给她吃糖脆,等她吃完了再把山楂自己吃掉。两串酸酸的山楂下肚,温凉只觉得牙都酸倒了。
杨芃趁着天黑没人,和温凉落后暗七他们两步,扯着他领子亲了亲他嘴。
温凉只尝了个香,羡慕地说:“你好甜啊。”
进了茶楼,发现人并不太多,几个人坐在大堂的正中央,老板看温凉和杨芃的衣着贵气,亲自来接待:“少爷,夫人,来壶什么茶?可要听书?这会儿客少,您可以单点书目的。”
暗七很懂行的没看茶单:“府里什么好茶没喝过,你也别拿这些次货充好了,就你们店最新鲜好喝的上了就行。把说书人请出来,让我家主子相相。”
老板知道这些人赏钱缺不了,只让小二上了觅县炒制的米茶,又把说书先生给叫出来。
那说书的是个鹤鬓白髯的老先生,坐在台子上抚着胡子问:“少爷、夫人想听什么?”
“你会说哪些书?有没有新故事?”杨芃在红袖馆听过不少书,那些经典的都听腻了,想听听新的。
“新的?有啊,仙灵情许红袖娘,夫人听过么?”
“呃……”温凉一听仙灵两个字就觉得头大,这名号跟了他好些年,哪怕还了俗成了亲,圣上还要求他每月十五在圣坛为百姓祈福。
“这个听着有趣,你说说。”杨芃饶有兴趣地看看温凉,朝说书先生点头。
“话说佑臻二年八月初一这天,百姓宰牲烧香供奉江龙王祈求风调雨顺,忽见宫墙之内紫云升腾,巨大的白云笼罩在长欣宫上方宛若飞升的长龙……”
故事从温凉出生就被当做江龙王转世的仙灵讲起,说他被供奉在兴隆寺里,保佑着国泰民安,直到十六岁下山游历,误打误撞地进了燕栖巷红袖馆,燕栖巷是世间闻名的温柔乡,温柔乡里有个叫花娘的女子是红袖馆的头牌,人长得美若天仙,歌声曼妙舞艺超群,却是只卖艺不卖身。花娘一眼就相中了仙灵,拿所有身家赎身从了良,跟着仙灵一起普济苍生,救助地动里的难民,还曾经替仙灵挡过山上滚下来的巨石,自己身负重伤。仙灵感念花娘的深情厚谊,又得知了花娘可怜的身世,她竟是忠良之后。两人互诉衷肠,最后由当今圣上成人之美赐了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起这仙灵本是一心向佛,奈何花娘人美心善,如那观世音转世,小龙女再生,这佛和佛是一家,龙王和龙女也是一家,命里定的姻缘如何能拆散?”
温凉笑着听说书人讲完了故事,好几次都差点笑出声,等人说完了,直跟暗七说:“赏,赏,说的真好。”
杨芃忍着别扭的情绪听完了这跟自己完全不搭边的故事,除了想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表情了,喝了茶时候也不早了,几人往客栈回走。
杨芃一直摸着胳膊说:“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去质问温凉,“你笑什么!”
“哈哈哈,还头牌,还能歌善舞,他们从哪里听来的,真能编啊。”温凉压制不住地笑出声,“原来你是小龙女啊,还替我挡过巨石,伤好了么,还流血么?不是染红了一丈的雪么?”
杨芃捶他:“怎么不流血,前天还流呢!”
温凉耳朵一红,伸手挡她嘴,“嘘”了一声:“还有人呢,不许瞎说。”
“你先瞎说的,怎么就不许我说了!”杨芃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透过温凉的手传出来,见他一直不松手,朝他手心舔了一口。
温凉被蛰了一样立马松开,转而揽住她的肩:“回去再说,别闹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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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房,杨芃便跑去翻她那个盛了衣裳的箱子,翻腾了半天才满意地拿了两件出来,朝着刚洗好澡的温凉淡淡的笑,跑去后头洗澡了。
温凉靠着床头看翔安侯写的书,看了没一会儿,听见像是铃铛一样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他放下手朝着屏风后头看,看见杨芃穿了件半身只到胸口的红色抹胸,身下是短短的纱裙,裙子上缝着一串串金色的小链子,链子上串着小小的铜铃,走路摇曳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头发散开披落,擦得半干的发梢偶尔还有水珠低落,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赤着脚跳上了床,跪爬到温凉手侧:“谁说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了?”
她还是侯府嫡女的时候自然有教导歌舞的先生,只是她现在这装扮和她接下来要唱的曲儿却不是先生教得阳春白雪,而是在红袖馆的时候学会的那些靡靡之音。说书的不是说她头牌么,头牌哪里会唱大气的曲儿,不就是些情爱缠绵么。
她拉着温凉的手在自己头发上轻抚,红唇一张就流泻出婉转诱人的歌声。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她一壁唱着曲儿,一壁拉着温凉的手顺着自己的脸往下摸,唱到哪里就抚到哪里,温凉全程都傻愣愣地由着她拉手,看她扭着细腰晃动铜铃还有身上的曼妙,除了咽口水让发干的嗓子舒服些,话都说不出来。
“睡到半冥看心动,五枝指儿搓上搓……”一直唱到最后,杨芃身上也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身上的每处都被她牵引着的温凉轻轻地拂过。
她趴在他手边,对还处于靠坐状态的温凉问:“我唱的好不好?会不会跳舞?”
“好。”温凉挪动着身子躺下,解了自己的衣裳又开始懊悔,下午给她涂药的时候说好了今天不再碰她的。
“你还疼么?”他迟疑着问。
“疼着呢,腿那里还破皮了。”杨芃知道他不会动自己,便得寸进尺地张狂,“唱首歌你就又动念头了?你心不静啊。”
这种时候,搁谁谁能静下来啊?!
温凉深吸了口气,放下床帏后就紧贴着她亲吻,到最后是没真干什么,可两个人却也都冒了一身的汗,迷糊着睡过去了。
出了觅县,车马也就在沿途近便的三四个县城歇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在赶路,来时几个月的路途,被他们压到了不过一个月。出了大晋的边界就是角国境内,越往北越冷,他们把春装又换了冬装,还时常觉得手冻脚凉的。
这日,车马在路途中停靠。
杨芃下车透气的时候看见李树欣正扶着暖阳在路边,走近了才发现暖阳在吐,也没吐什么,似乎就是干呕。
“你这是着了凉?”杨芃替过李树欣,扶着暖阳替她拍背。
“有点儿,还有些晕马车,咱们这都走了将近一个月了,每天这么坐着谁受得了啊。”
“我倒还好,就是之前走荒漠那会儿,那是真晕,一眼望不到边,全是风沙,就觉得自己要埋在那里了。”杨芃想想之前在沙漠里的两天还心慌。
暖阳笑她没出息,自己又干呕了会儿,问杨芃:“我那里的梅子吃完了,你那边还有甘梅子没有?我吃点酸的压压。”
“有,我也就是吃不下饭的时候吃两口,还有不少呢,我叫红绮拿给你。”杨芃转身前又想到什么,“要不叫温凉给你把把脉吧,他懂一些,你可别拖出什么大病。”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相公什么都会,咱们还有随行的大夫呢,不舒服了我会叫人看的,你别瞎操心了,快去给我找点梅子。”暖阳挥手笑道。
那随行大夫里有一个就是公主府带来的,每天都会帮她诊脉,说是胎坐的稳着呢,就是这孩子有些调皮,这两天开始折腾暖阳了。
杨芃回车边叫红绮去拿梅子给暖阳,坐回车里跟温凉说:“公主不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怎么的?”
“头晕吐呢。”
温凉应了一声:“你之前过沙漠那里不是也这样么,在车上坐久了是不舒服,多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似的。”杨芃说不上心里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只能催促温凉,“你去看看吧。”
“行。”温凉顺从地下了车,四处没看见暖阳,李邝给他指了指车里,“上去了。”
温凉于是就走到车边询问,“姨母,我上去看看公主,方便么?”
“姨母不在,你上来吧。”暖阳打开帘子朝他探头,“小花叫你来的吧?真心酸,我看着长大的弟弟现在不是媳妇说都不带看看他亲姐姐的。”
温凉在她佯装心酸的表情中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扯过她胳膊搭上手去:“这是怎么了?听说吐了?”
“没怎么,怀孕了。”暖阳另一只手托着腮,任温凉把脉。
“……”温凉本以为自己医术不精把错了呢。
“你要当舅舅了,高兴么?”暖阳还是托着腮,说话的语气像是谈论前面还有多少里能碰上村庄。
“挺高兴的。”温凉松开她手,“我这个姐夫是谁?”
“你管他呢。哎,其实我还没想好你外甥出来怎么办,放你府上养着吧,你和小花先给他当着爹娘。”
“……”温凉有些生气,“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也没怎么回事啊,就是你要当舅舅了。”暖阳打着马虎,“你先别告诉小花,我可不想她后头天天跑我马车上烦我,你也不想她不陪你玩了对吧,嗯,达成共识,等孩子要生了再跟她说,哎,总算要到王宫了,再坐车这孩子还得闹我。”
温凉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听完了暖阳的东拉西扯,又是怎么回去敷衍过了杨芃。只是还没想太明白暖阳的事,就听见暗七在车窗外喊了声:“不好!有埋伏!”
车子猛烈地晃动了下,温凉一把将杨芃的眼睛捂住,单手掀开帘子,只见外头已经打作一团,他车子前倒是安全的很,暗七暗八还有江虎城护着,那些蒙面人完全占不了便宜。
“江大哥!你去前头保护王后和公主!”温凉朝着江虎城喊了一嗓子,看着前面一人招架四人的李邝很是担忧。
厮杀持续了一段时间,那些蒙面人倒下了大半,可又从山上扑下来更多。这山谷狭仄,庞大的车队停在这里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回击之力,李邝朝着奔过来帮他的江虎城下令,“带上四个人,你驾车,往北走,先把王后公主送出这里,去找救兵!”
江虎城得了领拉了功夫不错的侍卫和一个角国的使者一同突围,李邝带队替他们扫清障碍。一辆马车太过招摇,李邝又让温凉在内的三辆车一起跑,方向都是北方,却是西北、东北的分开跑。
暗八站在车辕上驾马,暗七就坐在车顶上朝追来的人扔毒针,温凉车马方圆一丈内一个敌人也没有。
马车一路朝着西北走,远远的竟然看见了村落一样的地方,此时后头已经没有追兵了,暗八停了马向温凉请示:“咱们是掉头回去还是先在村里借助一晚?”
温凉问杨芃:“你觉得呢?”
“不知道后头情况怎么样,要是全军覆没了咱们回去只会是自投罗网,咱们先在这边住一宿,叫暗八去打探一下情况吧。”杨芃虽没有看见厮杀的场面,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像是她满门被屠时心慌恐惧。
四人朝着村落走,近了才发现这里是个部落,没有木屋草房,全是方便迁徙用的帐篷。这里的人穿的大多是布衣裹着兽皮,说的像是角国话,他们都听不懂。
暗八连说带比划地说他们和家人走散了想要借住一晚,掏出银两来给那个领头的人,对方却不买账,连连摇手。
杨芃拉开帘子看着站成一堆好奇的围观他们的男女老少,把车里的茶叶、丝质的手帕还有两枚发簪和一把精美的匕首都取出来送给头领,说他们并无恶意,希望能借宿一晚。
这次不知道头领听没听懂,接过她送的东西认真地看了好久,看得出是很喜欢,最后留下了那把匕首和茶叶,和族人们说了句什么,一群人欢呼了声,把他们的马车让进了围栏里。
两个穿兽皮的男人从拖板车上拿下兽皮和木桩搭了个帐篷给他们四人住,暗七帮着收拾帐篷,暗八泡了些茶叶请头领品尝,温凉和杨芃就负责坐在干草垛旁边听部落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他们。
这个部落不算大,也就是二十几顶帐篷,杨芃看那样子是一家四五口人住一顶帐篷。部落四周围着树枝做的简易栅栏,是防夜晚猛兽靠近的;东边有条河,有大人领着孩子插鱼,南边有个木架子挂着风干的肉干。距离杨芃他们最近的人家是一家四口,父亲叫卓力,母亲叫西西,大女儿叫桌桌,还有个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叫马西。这是西西抱着儿子炖肉干汤的时候说了好些时候杨芃才听懂的,也就只能听懂个名字了。
杨芃把自己和温凉也介绍给他们,可是发音的方式似乎不一样,“杨芃”他们能叫对,“温凉”却总是叫成“无力”。
温凉无语的小声和杨芃说:“我哪里无力了,我力气大着呢,你说是不是?”
杨芃拍他手背:“不害臊。”
3
夜幕低垂,家家户户都燃起了柴火围坐在一起吃饭,西西他们带着这四个外来客一起吃的,肉汤很咸,囊也硬的咯牙,可几个人泡着吃的都很开心。
饭后西西要去整理草垛还要拾马粪晒干,把马西交给桌桌看着。桌桌看杨芃一直在看她,亲切地把弟弟交给她,问她要不要抱抱。
杨芃受宠若惊地接过去,小小的兽皮里,那个睡了一天的小男娃这时不知道是感觉到母亲不在还是杨芃抱得不舒服,睁开眼睛咬着自己的小拳头眼泪汪汪的呜咽。杨芃学西西那样轻轻地摇晃他,问温凉:“你看他多可爱啊。”
成日在外头风吹日晒的,那小家伙的脸皮有些糙,还有些红,可虎头虎脑地看着确实很精神。
温凉用手背蹭了蹭小家伙的脸:“你以后生的肯定比他还可爱。”说完想起来暖阳说的那些话,试探着问杨芃:“你喜欢小孩子么?”
“喜欢呀。”杨芃有些留恋的把孩子还给了桌桌,靠着温凉的肩膀眨眼,“你勤快点儿,我也努力点儿,咱们早点生个小孩。”
温凉咽了下口水,觉得这外头风大人杂的,拉着杨芃进了帐篷,从后头抱住她:“我还不勤快?我前头在车里想勤快,你都不让。”
“呸!”杨芃打了他一下,“你知不知羞,车外头还有人呢!”
“你别叫出声不就行了……”
两人这话越说越偏,温凉忽然想起来最初是想说什么的,拉回了话题:“也不知道姨母和公主她们安不安全……”
“她们是朝着角国的都城方向跑的,只要前头再没有伏击的人,江大哥应该能带他们安全逃出去的。”杨芃其实也不确定,可这种时候说丧气话也没用,还不如自我安慰一番。
温凉拍拍她的头:“其实今天公主跟我说了些事,她怀孕了,想把孩子在角国生下来,然后给我们带。”
“什么?”杨芃惊呼了一声,也终于明白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怎么回事了,她从地上铺的兽皮上坐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她没告诉我,说是孩子安全生下来再告诉我。”
杨芃是知道圣上和暖阳的私情的,可她答应了暖阳从没跟温凉说过,现在更不能说了,就怕温凉冲动之下替暖阳去找圣上讨公道。事情一团乱,偏偏这时候横生枝节遭了埋伏,这次埋伏他们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角国的那帮造反派,不是听王后说国内局势已经平定下去了么,怎么还会遭埋伏?
温凉把杨芃重新拉倒卷在自己怀里,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叫她别想那么多。他感慨了句:“原本就想和你住次帐篷,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方式如愿了,虽然不是很华美,倒也挺好的。”
起止是不华美,简直是简陋,不止简陋还漏风。
杨芃往他身上贴了贴:“冷。”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温凉一脸认真的样子。
没等他动手,几步之外的帐篷外头传来一声低语:“主子!”
温凉手一僵:“怎么了暗七?”
“暗八去打探消息了,今晚我守夜,就在帐篷外呆着,您和夫人安心睡。”暗七本可以默默守着的,只是这帐篷透风又透音,里头有点什么动静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还是提醒一句比较好。
果然他“通禀”完了,里头立马静了片刻,然后就听见窸窣的声音还有人出来的脚步声。
暗七以为温凉要出来骂他,结果却是温凉抱了床带着毛的兽皮出来扔在他怀里:“夜里风大,别冻着。”
这一夜,帐篷内外的三人都没睡着,远方浮起太阳的一条边时,暗七把兽皮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按理说暗八也该回来了。
可响起在地面上的马蹄声却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整队。
暗七以为是追兵追来,立马进屋拉了很是清醒的两人往丛林里跑,部落选择此处落脚正是因为这里有难得的便于砍伐的木材。
三人躲在高大的树枝上,看到十几个骑了马穿了铠甲的人到了部落前头,一人吹了像是战斗似的号角,很快整个部落的人都出来,还是那个头领站在前面,骑马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所有的人都站成一排,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有个骑马的人下了马,从头开始挑选,点着哪个强壮的男人,那人就要走出来站到马队后头。
“这是征兵呢。”暗七说了句,“也够狠的,一个壮年都没留,全挑走了。”
最后选的是卓力,卓力往外走的时候桌桌忽然哭着抱住了他的腿希望他别走,这些孩子都知道,被挑走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卓力回身安慰了桌桌几句,还没离开,忽然那个挑人的领队拿着剑就朝桌桌的胸口刺去,杨芃吓得捂住了嘴,眼瞧着桌桌倒在了地上,西西就趴在她一旁哭泣。
温凉叫杨芃别动,看向暗七:“打得过么?”
暗七数了数人头:“差不多,您不添乱的话。”
“……”温凉原本要动弹的身子坐回去,“那我们在这等你。”
暗七从树上飞起到前面的树上,悄无声息的把昨晚才淬了剧毒的镖甩出去,一击击中那个刺人的头目的额头,又扔了三个出去打在了其他骑马人头上。他们都穿着铠甲,唯有击中面部才能取胜,好在他们都骑着马,目标还挺显眼。
被打蒙了的骑马的一队人反应过来,举着剑高喊着角国话。暗七听不懂也不用听懂,朝站在下头兔子似的温顺的男人们喊:“你们在想什么,杀了他们你们就不用跟着走了!”
语言不通,那些人也不知道暗七在说什么,可卓力在暗七扔出第三波飞镖的时候捡起了刚才刺他女儿的那柄剑,凶狠的朝着一只马腿砍过去,等人跌落下来朝着那人的脖子就砍上去。
他这么做了,其他的人似乎也被感染,拿着能拿得战斗工具上去拼斗,比捕杀野兽时更加勇猛。
马队的十一个人都被杀死,暗七的八个毒镖只剩下一个,他提了块兽皮去把敌人身上的镖拔出来,打算洗干净再上点毒,一边骂着暗八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一时竟忘了树上还坐着两个人。
温凉张着手臂朝树上喊:“没事,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杨芃咬了咬牙,想去看桌桌的情况,闭着眼睛朝下跳,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把温凉扑在地上了。
温凉抚着胸口闷哼了一声,全没有刚才要接人时的硬气:“你比小时候重了好多啊,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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