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路上一直绷着脸,咬着一张gān巴巴的大饼。那是在小区外面的摊上买的,胜在一个快速,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傅湛看得好笑,等她嘴巴撅得老高了,才把手边的袋子递过去。 给我的?”将信将疑接过。 居然是新鲜出炉的烤面包,还有牛奶。 快吃吧,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他温声一笑。 谢了。”她咬了一口面包就叛变了。 傅湛笑了笑,但是很快,笑容又变淡了。 最近,他好像总是愁容满面的,虽然没有影响到拍戏状态,日常表情也出卖了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尤其是小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南夏也是听担心他的:有心事?” 没。” 南夏被这gān净利落一句话给堵了,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他英俊的侧脸,宽大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不时调整一下方向。 真没事儿? 南夏也不是个管闲事的,随即不再多问,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傅时卿发了条短信:起chuáng了!有好好拍戏,耶——”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她:乖。” 南夏捏着手机,笑容爬上面颊,喜悦都抑制不住。 傅湛偷偷窥了眼后视镜,心里落寞。不过,什么都没说。 到了拍摄场地,导演急急忙忙吆喝:都抓紧,今天要赶六场戏呢,还都不轻松。” 演女四的张倩兮哀嚎:导演,今天不会要弄到半夜吧?” 极有可能。”制片人笑着作弄她。 张倩兮抱住身边的小助理,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第一场就是傅湛和女二号刘茜茜的对手戏。 这两天,傅湛跟刘茜茜的关系很微妙。刘茜茜向来是迎高踩低,对于傅湛这样的人物,平时都是极尽讨好,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竟然这样为南夏站台,出来打脸他。 傅湛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 所以,这事儿不止刘茜茜不解,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 也就叶海平知道个所以然了。 傅湛喜欢南夏,这事情,他多少也感觉出来一点,虽然他从来不肯承认。 也许以后也不会承认,甚至一辈子烂肚子里。 不过,有人都欺负到南夏头上来了,他也是忍不了的。 刘茜茜被人捧惯了,也是个硬脾气,才不gān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路过时,也是鼻孔朝天,不朝傅湛看一眼。 算是撕破脸了。 摆这臭脸给谁看哪。”有工作人员小姑娘看不过去,咕哝。 唐七七是冷牙和冷牙兄弟周航的发小,市长千金,身份尊敬,从小就喜欢冷牙。可是,她这个人非常矛盾,很要面子,一方面喜欢冷牙,一方面又因为他儿时的自卑不起眼而疏远他,亲近周航。 只有等到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唐七七才会偷偷去看冷牙。 小时候,冷牙也对她挺有好感。 唐七七一直以为这就是爱情。冷牙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唐七七真实的感情,直到遇到古熏。 这场戏演的就是唐七七发现古熏和冷牙关系亲密,跑过来质问他的事。 唐七七是千金小姐,飞扬跋扈,骨子里又有趋利避害、八面玲珑的一面,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周航是同一种人。 她虽然爱冷牙,可更爱她自己,不然小时候也不会害怕被其他人排挤而疏远他。 自己的准女友地位被一个身份普通的女孩给抢了,不亚于是晴天霹雳,既不甘又恼恨,还有深深的羞愤。 这一场,她的情绪变化应该是不敢置信——恼恨——羞愤,再到恼羞成怒,qiáng吻了冷牙。 吻他,一是为了试探,二也是为了挽留。 可吻他的时候,唐七七不是卑微的,而是带着一种高调的挑衅,还有一种报复心理。 看,你自以为纯洁的感情,现在还不是被我吻了?你们男人,其实都一个样,嘴里说的,和身体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导演和所有人都盯着场中。 刘茜茜本来就演技不好,出了这种事情,对傅湛就更酝酿不起情绪了。她事先就问过导演,这场能不能错位或者用替身。导演想了想,说,最好真的吻。 虽然用最好”,可意思很明白了,不吻就没有质量。为了质量,你牺牲一下吧。 她都抱着极大的牺牲jīng神来演了,谁知,傅湛拍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导演拧眉:怎么了?” 态度还是客气的。 傅湛身份不一般,演技也好,这几天让他挺省心。换了别人,他早翻脸臭骂了。 所有人都望过去的时候,傅湛还是平静地说:我不怕吻戏。” 众人愕然。 刘茜茜的脸更是涨得通红,恶狠狠瞪着他:你什么意思?我还没嫌你呢?” 导演一个眼神过去,让她闭嘴,又问傅湛,语气挺客气:阿湛,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湛也不拐弯抹角:不止这场,以后所有跟她的吻戏chuáng戏我都不接。” 导演皱着眉,看着他,脸色不大好了。 傅湛毫不躲闪。 棚里完全是一片死寂。 僵持了几秒钟,导演重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扣上笔盖:下一场。” 这就是妥协了。 感受着周围人递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刘茜茜的脸色难看地犹如锅底,想了一下,咬牙给通讯录上顶置的那个人打了电话。 …… 结束后,南夏拿了一瓶水过去递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胆子真大,敢跟导演直接叫板。” 傅湛拧开,仰头灌了口:这就让你钦佩了?” 南夏笑了笑:我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得罪她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你不惧,也是件麻烦事。我听说,她后台也挺硬的。” 傅湛语气不屑:孙小少,一个膏粱子弟,怕什么?” 南夏失笑。 以他现在在圈里的地位,确实没必要怕一个富二代。 灯光暗了,剧组外面这条步行街上,奶茶店、烧烤店等也纷纷关闭店门。南夏拍拍膝盖起来,正要跟她道别,一人从台阶上匆匆下来。 傅湛连忙提醒:小心——” 南夏没反应过来,身上就是一凉。 她被浇了一身的水。 回过头去,目光正对上刘茜茜咬牙切齿的面孔: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好狗不挡道,你怎么就偏偏站大门口呢?” 她把剩余没泼出的水杯,直接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甩,抬步就要下去。 泼人一身水,你就想这么走了?”傅湛拦住她的去路。 怎么?你还想帮她泼回来?”既然撕破脸了,她也无所谓了,我男朋友一会儿就来接我了,有种,你就替她泼回来。谁怕谁!你敢吗?” 傅湛脸色难看。 叶海平在后面拉住他,不让他有什么动作。虽然他们不怕孙小少,但这家伙是二代里的奇葩,做事不讲章法,蛮横霸道,惹上了也是个麻烦。 这么僵持的,有人从油柏路上过来,声音清朗:他不敢,我敢。” 几人齐刷刷回头。 是个穿着白衬衣和马甲的青年,外套长款外套,银灰色的缎面衣料,一看就是上乘的质料,迈着步子走来时,脚底不紧不慢的。 身边跟着几个黑西装的便衣,像是保镖。 刘茜茜认得这个人,顿时结结巴巴的:……傅……傅总?” 傅时卿信步上了台阶,看都没看她一眼,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捏捏她脸,嗔怪地说:我不在才一会儿,就给人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反抗的吗?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