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他妈没病吧

    老黑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伸出左手就在我双眼之间打了一个响指道：“这个孩子……命格还挺硬的啊，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说老娘们儿，你上山来看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夏若瑜顿时满脸堆笑的直坐在了他屁股旁边露出的一丝蒲团之上，而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包直塞到了老黑的怀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老黑那一排早已被香烟熏黄了的牙齿，瞬间就展示在了我的面前。

    “哎呀，你说什么话呢，咱们不都是一家人么？说吧，你有什么问什么，我老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你应该知道我老黑的规矩吧？”老黑说话间，那一双枯竭的手臂瞬间又伸向了夏若瑜。

    夏若瑜看了我一眼，直说让我将脖颈之中的挂坠递给她。

    “为什么？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不能给……”我握着我脖颈中央的项链，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对着夏若瑜说道。

    傻子才会不明白老黑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点钱吗，但就算是把我卖了，我都不能把这项链交给他。

    紧接着，夏若瑜起身在我耳边说这条项链只是暂时寄存在老黑这儿，等下个月她发了工资了，再来赎，毕竟老黑这里也不是什么典当铺，让一个十几年都不出山门的他下山去典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我这项链值几百万，他才会考虑考虑。

    我警惕的看着夏若瑜，这手一松，我手上的项链瞬间就给她扯了下来。

    一分钟后，老黑双手接过我的项链仔细的打量了几下，马上双眼一睁的说道：“这是……上好的黑曜石，哦不，这不是黑曜石，是黑淬石，啧……这块石头，你小子怎么会有？”

    我看了老黑一眼，道：“你小心着点，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打碎了就没有了。”

    我是生怕老黑手一滑，把我妈的石头给我打碎了，当即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手帕将其包紧才放心。

    可谁知，老黑却说摔碎了也没有关系，他年轻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我微微一愣，问老黑在哪里看到过。

    老黑说：“这种黑淬石是某种矿物质的结晶，而你妈的这一块黑淬石很明显，原本是一块类似鹅卵石那种大小的黑色结晶石，有人将这块黑色结晶石劈成了两半，并在其中一块刻上了字，你看，森林的森字，我猜，你妈或者你的名字里面，应该有森字吧？”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曾经在哪里看见过这块石头？”

    老黑笑了笑，顺手就将这块石头丢还给了我：“是在一位老人家的手上看到过，我不知道这位老人家的名字，但这位老人曾救过我，我也不知道你和这位老人家有什么关系，但仅凭这块石头，你们问吧，今儿个我老黑，也算做了第一笔赔本买卖了。”

    我刚想继续问下去有关于那位老人的事情，夏若瑜马上就插嘴说道：“九龙山上那几百个尸坑是怎么回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活动？”

    老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好你个老黑头，事儿都是你答应的，现在又说不知道了？你在这里混了十几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夏若瑜显的有些不满的说道。

    老黑无奈的耸了耸肩，顺手就拿起了放在他左侧的一个人头烛台，说道：“我特么要什么都知道，我别做降头师了，我去做算命的得了，你也知道，我们做降头这一行的，不是随便什么人的生意都做的，其实说穿了，你这一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过是我们降头师干的。”

    “怎么？这些不都是你们用来下降头的工具么？我看你在门口放了这么多个……”我插话道。

    “嘿，我说你这个年轻人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我在我门口放那么多个，是我愿意的吗？那些都是事主的骨头，尸油烛灯也都是事主自己的，我在事主死亡之后，将尸油提炼出来之后妥善保管，然后等尸体都化成骨头了，再将其头骨从坟墓中取出，替他们将事主的魂魄收录进头骨之中，拿回家供奉，你懂个屁啊。”老黑说话间，那口水愣是喷了我一脸。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有多久没刷牙了，但看他一口黄牙，这辈子，我估摸着他也应该没刷几次牙吧，毕竟这味道，比那些腐烂了的尸体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然，他说的这些话我愣是一句都没听懂，但意思我也是明白了，他是想告诉我这天井里面的人骨都是他从正规渠道弄来的 ？

    “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我们降头师制作头骨烛台，虽然需要横死之人的头骨还有死人下颚的尸油，但我们并不需要很多，一个就够了，所以，像那些野路子，漫山遍野的去挖掘尸体的头骨，根本就不可能是降头师，要说是那些二手贩子，利用死人的头骨贩卖给那些买家，当然，在二手贩子手上买的这种人体头骨会比在我们这些真正的降头师手上买要省下几倍钱，但效果，往往都是被骗，买主买回去没用，会怪我们降头师招摇撞骗，根本就不会去管这头骨有没有问题，所以，你们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镇上找那个该死的胡老二，就这玩意儿，一年都抢了我几万块钱的盈利，尼玛的，提起这个王八蛋老子就恨的牙痒痒，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老黑咬着牙，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的说道。

    二手贩子？这玩意儿还能有二手贩子？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夏若瑜似乎对此事深信不疑，因为她告诉我，老黑不会骗她，他说不知道，那么这件事情他就真的没有听过，所以，她准备回去的时候找老黑口中的胡老二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可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老黑却突然叫住了我，他想跟我做一个交易，我问他是什么交易，紧接着，他裂开了嘴，在我耳边说道：“我保你活着的时候顺风顺水，但你死了之后，骨头能给我用用么？小伙子挺健康的，身子骨也壮实，特别你脑后的反骨，很凸，用你的骨头做崔油灯，再好不过了，怎么样，做的话，我马上给你施法。”

    “你他妈有病吧？滚……”我一把就将老黑甩在了一旁的蒲团之上，随后就跟着夏若瑜离开了这名不见经传的茅草屋。

    回去的时候，夏若瑜问我是不是见到老黑之后，在心中笃定了这种降头术是假的？

    我闭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老黑所说的那个老人家。

    这块黑色的石头，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我爸那件事情还没有出来之前，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人来看我，他们每一个人都说，这块石头是我妈留给我的，但却从来没有见我妈带过，所以，我也一直坚信，这是我妈给我的。

    但这突然之间冒出来，还有另外一块石头，这我心里就打起了鼓，我在想，老黑口中的那位老人家，会不会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我妈，我妈的同事们也是因为联系不上我外公，才决定将我送进孤儿院的，所以，我从来都以为，我妈也是孤儿。

    “你在想什么呢？”夏若瑜碰了我一下，缓缓的问道。

    我愣了愣，摇头说道：“降头师？我听说过，降头师是泰国的称呼，在国内的话，应该是叫做蛊毒吧？所谓的蛊毒，用科学解释的话，不就是利用毒虫去杀人么，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没什么好相信不相信的，跟我也没有关系。”

    “哦？那你不想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落到老黑手上，他还救了我一命吗？”夏若瑜继续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这不管我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

    我总觉得她最近有点儿奇怪，她好像想要用最短的时间让我重新认识她一样，不断的跟我回忆她小时候的事情，当然，自从听到逍遥镇被灭镇的那个事情之后，我对夏若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也有些理解，但说到底，夏若瑜就只是我的老师兼同事而已，我没有必要那么去了解她，毕竟我自己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她啊。

    突然，夏若瑜猛踩刹车，我整个人都往前飞了一下，脸直接和前挡风玻璃之上，等我反映过来的时候，夏若瑜早已打开了自己的车门下了车。

    我睁眼一看，就在距离我们车不远处，正密密麻麻的行走着一排人，那些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孝服，开道的两人一左一右的正撒着黄纸，他们的哀嚎声在这四面环山的乡野小路之上，响彻天际。

    “怎么了？是有人出殡？”我也下了车，走到了夏若瑜的身旁，抬眼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正往我们这边行走的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