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发了疯的嫌疑人

    只见简七嘿嘿一笑，那脸上的褶子让我突然想起了我第一次见沈婆时的场景。

    紧接着，他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将我的双腿直接就夹在了自己的身前，而后左手猛地就冲着我抓住栏杆的手挥了过来。

    我瞪大了眼睛，左腿猛地往回收缩了一下，而我的右腿，也下意识的往简七身上踩了过去，就在他左手即将要捶中我双手的时候，左腿猛地就冲着简七踹了过去，他身子一闪，我伸出左手就朝一旁移动，只觉我整个身子都在空中腾了一圈，还好老子的双手一直握在栏杆上，要不然，我可就真的和黄庭一样，朝着打的跪拜了。

    “简老七，你他妈要杀了我吗？”紧接着，我双腿猛地踩地，直接上前一步，抓住简七的领口，低声怒吼道。

    我的后生回荡在这空旷的厂房内，不光是简七，此时，下面所有人，都在冲着三楼看来。

    只简七耸了耸肩，略显无奈的说道：“我这不是试验一下么，万一你说的只是假设怎么办？不过事实证明，你在警校的这四年里，学的可不止专业知识还有最基础的格斗技巧，看你的身形，应该……”

    我眉目微皱，在他还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立马就叫他闭上了嘴。

    “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这么偏心，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简七就站在我面前，那一双眼睛，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抵在了我的胸膛。

    “这件事情，我以后会给你解释，但现在，麻烦你好好分析，我们不能再给重案组的人看不起了。”我直视简七的双眼，淡定自若的说道。

    刚刚他给我来的这一手的确是把我吓到了，我没有想到简七会突然把我摔下去，如果在那四年，我只学了一些擒拿技巧，估摸着我现在已经跟黄庭一样了，他这次真的做的太出格了。

    不过事实也证明了，如果我当时没有闪躲，简七一拳砸在了我的手上，就算我下意识的没有闪躲，也会因疼痛而放开栏杆，再然后，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到了那是什么后果了吧。

    也就是说，黄庭当时很可能是跟什么人在说什么，而那个人趁黄庭不注意，就将他推了下去。

    简七和我有相同的推论，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栏杆外的一切，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黄庭最信任的人，老方，以你的智商，你说说看，把黄庭推下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白了简七一眼，说我又不是神仙，我还能掐会算？他总共给我的资料也不过就只有黄庭那两三行字，我到底要从哪里去知道，黄庭最亲近的人到底是谁？

    “那当然是……”简七双眼一眯，那酒窝，瞬间就从他脸上那堆肉里缓缓地挤了出来。

    我眉目微皱，几乎和简七异口同声的说道：“吴斌？”

    是啊，我们彻底忘记了这个关键人，他和范姜有过接触，也认识吴振，更和现在这个已经死了的黄庭是同事，而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关键点。

    在常人看来，这一切似乎都不可能发生，从范姜的那个案子开始，再到吴振的案子。

    我记得我当时在给他录口供的时候，他曾经就说过，给范姜送了一个月外卖的人只有他一个，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范姜以及李琴的尸体。

    在范姜周围邻居的口供中，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几乎都是在十二点左右，看到的范姜，而在吴斌的口供中，对此却只字未提。

    假设吴斌真的每天在十二点前后给范姜送去的外卖，而凶手另有其人的话，那么凶手一定不可能会放过吴斌这个这么好的人证，所以这样推来，吴斌，才是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

    想到这里，我立马就拿起了电话，可我这电话还没拨出去，杨峰就给我来了电话。

    他告诉我，就在十分钟前，吴斌疯疯癫癫的跑到我们所里说范姜要杀他，让我现在马上回去调查情况。

    我放下电话后，让简七继续在这里搜证，如果没有新的突破，就跟着法医院的车回所里，而我则在嘱咐完简七之后，直接就上了车，回到了所里。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想去找这个叫做吴斌的家伙，没想到，他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过……幻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回到所里的时候，吴斌整个人都快神志不清了，身上满是伤痕，最严重的一处伤痕，是他左手边的一个抓伤，血肉模糊，几乎都能见得到骨头。

    我过去的时候，救护车的人也已经都来了，可吴斌愣是说什么都不肯上车，看到了什么人，就说范姜在那个人的身后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他，在我回到所里为止，没有一个人敢去接近他。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说实话，刚刚对于吴斌的这一番推测，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所以我对吴斌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我怕走错路，也怕走弯路，因为我们是在和重案组赛跑，而重案组里还有凌微这个级别的人物在，我有几斤几两我知道，要想让凌微看得起我们派出所，我想也就只有破了这个案子再说了。

    “范先生，您别过来啊，别过来，杀您的是吴老板，不是我，不是我，你别过来……”就在我刚想上前劝他几句让他先上救护车再说的时候，从吴斌的口中突然就蹦出来了这么几句话。

    我一个激灵，马上上前询问他说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我这人还没上前，吴斌就跟疯了一样，张牙舞爪的让我不要靠近，不要杀了他。

    没办法，后来我们只能用强制性措施，直接用一根麻绳，将其带到了医院。

    我是跟着救护车来到的医院，在救护车上，吴斌的那两颗眼珠瞪的贼溜圆，还在拼了命的叫着，叫到我和旁边的医护助理都烦了，我直接就脱下了我的袜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到了医院，我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医生才出来，他告诉我，吴斌身上受的都是一些轻伤，就是他的那条胳膊，要是送来的再吃些，可能就保不住了，不过还好，伤口都已经处理完毕，医生临走之前还嘱咐了我，为了不让患者再次挣扎，他们给他上了镇静剂，所以他建议我们警方还是给他捆上一根麻绳，以免药效过后，患者肆意挣扎而导致伤口崩裂就不好了。

    我点了点头，谢过医生之后就来到了病房中。

    吴斌的岁数比我大一些，不过也大不了几岁，他皮肤黝黑，留着一头板寸，说实话，要让我相信这个人是杀死那么多人的凶手，我也有点儿不敢相信，因为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多余的话，而在我眼里，他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我问护士，需不需要请个心理专家来给患者治疗一下，但护士却告诉我，凭她的经验，患者可能是之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才导致精神失常的，是不是真的吓出了精神病，还是要等到他醒来再说。

    护士走后，我一个人在病房中守了他两个小时，期间，凌微和秦瑞也来过，见吴斌还在昏迷，简单的问了我几句有关于黄庭的事情，就去了法医院，而秦瑞，也是日常讽刺我，我也忍了，谁让他是凌微的手下，也谁让我是警察呢，我要不是警察，就算打不过，我也得跟他拼了不是？

    两个小时后，我见吴斌的手指在慢慢的蠕动，就马上按下了床头铃。

    让我诧异的是，他醒来之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发疯，而是睁着双眼一直看着天花板。

    我问他还认不认识我，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口说我是方警官，是负责范姜那个案子的警察。

    我点了点头，终于也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医院的么？”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只记得他在家里睡觉，然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床好像被人搬了起来一样，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没有印象了。

    我眯着眼睛，问他难道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方警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侧身看着我，双目木讷的对着我说道。

    “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我没有看见过，你呢，你信么？”我双手抱臂，看着吴斌，缓缓地说道。

    他轻轻的笑着，那一张失水过多早已翘起皮的嘴唇再次张开的说道：“我见过，就在我家，我看到了吴老板，他站在我的床前说，他要借用一下我的身子，他的脑袋不见了，血肉模糊的，那一双爪子，缓慢的伸向了我，再然后，我的身子很痛，就像撕裂了一样的痛……”

    我皱眉问他，他就真的那么确定他所看到的东西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么？

    说实话，在那一刻，我也有点儿晕了，他说话时，不管是神态还是眼神，都不像是在骗人，还有他眼中的那一丝恐惧，让我觉得，吴振……可能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过。

    但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鬼呢？如果真的有鬼，为什么吴振要去缠着吴斌，而不去缠着那个害死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