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知的凶手 他的办公室已经被完全打扫过了,不光原本凌乱不堪的沙发早已换了一个,就连我面前的茶几也是新的,不过想来也对,毕竟在这个办公室里面出过人命案子,换一下家具也算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他不连办公室都换了呢,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公交车总站的后面还有好几间闲置的房子,完全可以用来当做他的办公室,讲道理,如果要真的嫌弃这里死过人的话,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一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这脸上还挂着殷勤的笑容让我喝水,我嘴角微弯,刚想说话,这办公室门口就走来了四名大汉,他们一进门就问陶霖陶先生在不在。 陶霖起身说他就是,还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搬柜子的吧,对方点头确认之后,几个人就摩拳擦掌的开始搬运起了这沙发旁的柜子来。 我缓缓地站起,一手抓着他们已经搬起的柜子,笑着说道:“干嘛那么着急?小哥,外面冷死了吧,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再搬吧?” 我将我面前的这杯茶水递给了其中一名搬运小哥,只见陶霖此时脸色一阵铁青,而后佯装脚下一滑,直接就将我手上的杯子打翻。 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我确定了我心中的疑虑,最后一层逻辑在我脑中被打上了一个勾号。 在小哥一边擦着身子一边说着自己没事的时候,我一下就打开了这摆放在地面的柜子大门。 和我想的一样,这个柜子是两层的,面积足以装的下一个成年男子,而中间的那一块隔板也是可以抽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要将那块被插入中间分离的隔板抽出来,别说一个成年男子,就算是一男一女,装进去也不在话下。 和我们普通的衣柜不一样,我们的衣柜后面大多数都是裸色,高档一点的话,可能会在内层也上上一层油漆,但我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衣柜,内层油漆是会用黑色的,况且这衣柜的外色是接近咖啡色的棕色,用黑色?未免也太不搭了。 我摸了摸鼻子,在这柜子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笑着说道:“好浓烈的血腥味,不过……我喜欢,陶先生,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将这柜子的内侧刷上黑色的油漆吗?闻味道,这油漆恐怕是这几天才刷上去的吧?” 陶霖听了我的话后,微微一愣,而后笑着说我在开什么玩笑,什么血腥味。 我嘴角微张,拍着陶霖的肩膀再次开口说道:“为什么你不在意我的问句,而去在意我无心说出口的那一句话呢?” “我……我……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陶琳低着脑袋,有些气愤的说道。 很明显,陶霖已经开始慌了,他对于我问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紧接着,我礼貌的请那四位壮汉都走了出去,房间之内,就只有我和陶霖两个人。 我并不担心凶手再一次的恼羞成怒攻击我,因为陶霖身高不高,身板也就这么一点点,制服他,我可能都不需要坐起来。 “确实,我已经知道了凶手到底是谁了,你不想听听看吗?”我撇头看着正坐在一旁,紧张的捂着自己右手的陶霖,面带笑意的说道。 陶霖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像是根本就不准备回答我今天提出的所有问题。 “万方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她曾经应该不止一次的出现在你的梦境中,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梦境,是美好的,还是犹如炼狱一般,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张想要索你命的脸?”我靠近陶霖就座,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缓缓地问道。 他的身体抖动的很厉害,但他依旧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没关系,你不知道我说什么,听着就是了,今年的六月五日晚上八点三十六分,你曾出现在万方家的楼下,并将她强制带上了楼,兄弟,体力不错啊,三个多小时,你是怎么办到的 ?” “我……我是和她去聊天的,我们什么都没做。”陶霖还想顽固抵抗,我当即大笑,继续说道:“一个成年男人强迫一个成年女人上楼去她家,并且三个小时之后再上来,恩,你告诉我去聊天?” “我……我是真的喜欢万方,的确,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和她发生了关系,那……那也跟张贵的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啊。”陶霖青着一张脸的抬头看着我,理所应当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让他听我继续说下去。 万方是一个特别勤俭的女人,所以我猜测她上下班的交通工具就只有公交车,我查过,陶琳只是近几个月才当上这个公交车总站的负责人的,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驾驶九路车的司机,也就是张贵现在所行驶的这一条路线,而这一条路线从终点站出发的第五站,正好就在万方原先居住的小区门口,也就是说,万方很可能就是在上下班的途中,认识的陶琳。 而陶霖在我说出这个推测的时候,也坦诚的点了点头,说他的确是在公车上遇见的万方,但是他一眼就被她迷上了,所以,在之后的几天内,他故意和万方套近乎,甚至在行驶这公交车的过程中,假装公车出了点问题,为的就是想和万方多待一会儿。 “可万方根本不领你的情,换一句更加残酷的话来说,万方根本就看不上你,所以,你就用了暴力让万方屈服,对么”我再次开口问道。 后者羞愧的低下了头,然后上下点了点。 因为我看过万方的照片,我知道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再对照着陶琳这种猥琐又邋遢的大叔,说实话,鬼才愿意和他在一起呢,万方不答应才是正确的。 “好了,我下面要说的事情,就是关于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张贵的了。”我笑着说道。 紧接着,我从他身边坐了起来,双手靠在背后,缓缓地走到了他办公室旁,继续说道:“张贵和万方之前是恋人,当他知道你强迫了万方,心中的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所以,他在带着万方去妇保院看病之后,当天下午,就来找你质问,我问过你的同事,他说张贵的脾气很好,除了跟你前几天吵过一架,就属前几个月他进你办公室后,你们两个发生争吵的那一次最凶了,我想那一次,是张贵第一次跟你摊牌万方是他前女友的事情,对么?他找你干什么?他想让你跟万方道歉,还是让你出一笔可观的费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想,不管是什么事,陶霖当时也都答应了,不然,以张贵那种内向的性格,爆发起来,恐怕当场就能把陶霖撕碎。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协议是什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协议,让一个被你强迫了的女人的男人,延缓了几个月才想要提刀杀你。 他刚想说话,我就冲着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在那一天,九路车在嘉市莫名消失的那一天,张贵来找了你,他就站在这个办公室的某处,然后用着自己的刀子,想要刺向你的心脏,你们在搏斗之中,你用他手上的刀捅反而捅穿了他的心脏,你慌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你就将尸体藏匿在了你的柜子里,想要等到第二天晚上,再去处理尸体,对么?” “呵,我不得不佩服方警官你的想象力,我在我自己的办公室杀人,还想在我自己办公室里面杀死一个重案组组长?我陶霖自问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的,你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因为凌微的到来,你慌了,当天下午,你以被询问者的身份走进了这个房间,然后趁凌微不注意,在凌微的茶水里面下了迷药,还想要以此来嫁祸给凌微,不得不说,我一开始觉得,一个处心竭虑的杀人犯根本不可能给我们留下太多的破绽,但当我查到你的学历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的疑虑消除了,让我告诉你,现在警方的调查技术比以前要先进了一百倍,我们不光可以从凌微的血样中查出迷药的成分,更可以在你早已涂满了黑色油漆的衣柜里面查出血液,还有,就算你将地上那原本属于张贵体内的血全部擦拭干净了,我们也能用紫外线探照灯,在你的地上,重新展现当时案发现场的血液情况,陶霖,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实话,我可以当你自首。”我看着陶霖,转身冷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