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香美人

陆金颜父母陆续去世后,幸得祖父庇佑才得以平安长大。然而祖父去世后,大伯和三伯要求分家,只给她留下一个破旧逼仄的小院子和一点银钱,陆金颜带着一直照顾她的莹嬷嬷和一个丫鬟住进去又做女红养活自己,无意中在小院里发现一本空白的破旧书册,被陆金颜做的香品熏过后却能看见上面满满的香方,于是挑了少见又不贵重的做出香品熏在做好的香囊上提高一点工钱,谁知道偶然被肃王世子徐亦锦得到香囊,让夜里无法成眠的他舒服了一点,于是四处打听香方。大伯想要巴结上徐亦锦,贿赂成衣店掌柜得知做香囊的人是陆金颜,于是上门逼问陆金颜要香方,借口是祖传香品,需要一分为三,陆金颜私下隐瞒香方要被逐出陆家族谱……

第84章私藏
徐亦锦摸索了一会没找到打开的机会,还是御林军在水底找到一处凸起,用力按下后墙壁缓缓打开。
洞口一开,徐亦锦一马当先冲进半人高的洞穴,洞口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好在洞穴并不深,适应了洞内的昏暗,他一眼就看见了在洞穴深处被锁链扣住的陆金颜。
她腰下泡在水里,双臂被锁在墙壁上高高举起,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昏过去,还是被打晕后送进来仍旧没苏醒。
徐亦锦用匕首砍断墙壁上的锁头,轻柔地把陆金颜抱在怀里一点点挪出去。
太子看见满脸苍白的陆金颜真的被关在御花园的水池里,立刻派人去抓拿那两个清理池子的太监,一边命人把御医立刻请过来。
“附近有一处空置的宫殿,让人简单整理一番,先送世子妃过去诊治。”
伺候的宫人心细,很快送来一套干净的宫服给陆金颜换下,免得她浑身湿透会冻着。
徐亦锦亲自给陆金颜换了衣裙,伸手一寸寸检查过,看她身上没有别的外伤,只有锁头圈住的手腕有淤青,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御医过来诊脉后摸着胡子道:“还好,世子妃被人灌了很重的迷药,这才一直昏迷不醒,再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就是泡在冷水里的时间不短,还是喝点姜汤驱寒为好。”
他放在陆金颜手腕上的指尖一顿,又笑道:“恭喜世子,世子妃这是有孕了,时日不长,约莫一个月多点。”
虽然受罪了被人迷晕掳走,却算是因祸得福。
徐亦锦一愣:“夫人刚怀孕又泡在冷水里,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御医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有些影响,应该不大,仔细休养便好。”
太子得知陆金颜怀上了,连忙笑着恭喜,徐亦锦却有些笑不出来,他想到要是没及时找到陆金颜,她被泡在这个池子里几天的话,孩子会不会因此就掉了呢?
很快有侍从进来递话,太子沉下脸道:“那两个太监被找到了,可惜脖子上都有一条血线。”
人被割喉,还是从背后做的,估计太监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们身上有银两,该是受人指使。这人很谨慎,银两用的是最大一家钱庄的普通货色,京城的人大多都用这个,成色有些旧,不是新银,这就更难查到了。”
对方相当谨慎,不但立刻杀人灭口,给的银子还是精心挑选过的,就怕东窗事发牵连到身上。
线索就这么断了,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
徐亦锦坐在榻前看着还睡得很沉的陆金颜,心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满脸寒霜道:“能这么快就动手,那人肯定还在宫里,那两个太监的尸身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看得出他是满心愤怒,太子很久没见到徐亦锦如此情绪外放的时候,只觉得有趣。
当年即便面对令国的千军万马,徐亦锦的表情依旧如常,如今倒是因为他的夫人而愤怒起来。
太监的尸身被抬到殿外,徐亦锦附身仔细查看:“伤口很深,但是表面看起来很浅,不是用刀剑之类的武器,而是丝线。”
这么坚韧的丝线不常见,只有尚衣局才可能有。
不意外尚衣局也突然死了一个不起眼的宫女,线索又断了。
徐亦锦要求尚衣局的女官打开库房,看看究竟有多少结实的丝线。
有太子在,女官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立刻打开库房一一介绍:“徐世子所说的丝线有两种,一种是用来连接宝石珠子等首饰,另外一种则是绣在衣裳表面不会轻易断裂。”
贵人们的衣服若是忽然断裂,那是不好的兆头,尚衣局是要担责的,自然想用更结实的丝线,免得出现这样的意外。
“能拿到这些丝线的只有局里的绣娘,足足有一百五十个人。若是太子殿下和徐世子要见她们,可以尽数把人都叫过来听命。”
太子看向徐亦锦:“世子怎么看?这么多人里找,等于是大海捞针。”
而且死的那个宫女很可能就是偷丝线的,人死了,跟绣娘或许没什么关系了。
徐亦锦却坚持道:“把人都叫过来,再送一桶水来。”
他打算用陆金颜之前说的法子,在众多绣娘面前把一个瓷瓶的粉末倒进去,假装这水能够辨别出谁的手脚不干净。
“库房里混入了一些有毒的丝线,谁碰过之后,再沾了这水,指尖就会变成黒色。”
绣娘们一听其中的丝线混进了有毒的,一个个争相恐后要把双手放进水里,生怕自己中毒了。
徐亦锦让人仔细观察哪些人悄悄往后退的,全部抓起来。
不管有没嫌疑,终归心里有鬼才会往后退。
蜂拥往前的绣娘特别多,就显得后退的人非常突兀,没费多少功夫就抓住了三人。
她们被御林军押下还大呼冤枉,徐亦锦把三人分开来审讯:“我只想听见真话,你为何向后退走?别说前面人多,你们想等会才进去的鬼话。”
第一个死活不肯说,最后用刑了才愿意开口:“奴婢偷了一点丝线出宫外卖,担心东窗事发便不敢上前。”
要是她的双手变黑了,然而记录上根本没有自己能够取丝线的资格,不就露馅了吗?
原来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徐亦锦挥挥手接着审问第二个人,她倒是配合得很:“奴婢跟采买丝线的太监是相好,跟他联手把丝线以次充好了一部分。”
太子挑眉,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宫里居然有这么多胆大包天的,连采买都敢随意动手脚,简直是嫌命长了!
他命人一并把那个采买的太监抓过来,后者看见绣娘就知道事情败露,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看得无趣,把人拖走后继续看徐亦锦审讯第三个人。
徐亦锦却没急着问,而是看了眼绣娘的双手,指头有茧子,这跟其他绣娘一样,就是虎口也有薄薄的一层:“这倒是跟其他绣娘不大一样。”
这绣娘只道:“奴婢是做粗使活的,茧子自然跟别的不同。”
在尚衣局里的绣娘自然有等级的,绣工越好的便是上等,她怕是绣工一般又被排挤,才会做粗使活计。
这粗使做得多了,手指不够灵活,绣工只会越来越差。
咋一听这绣娘挺可怜的,一看就是经常被欺负才会留下茧子,徐亦锦却冷笑道:“你在说谎,还不肯说真话吗?”
太子倒是惊讶:“徐世子怎么发现她说谎了?”
徐亦锦嗤笑一声:“做惯粗使活计的,茧子可不长在虎口,需要让宫里的粗使婆子过来伸手给你看看好对峙吗?”
绣娘沉默一会倒是没再反驳,徐亦锦却立刻伸手卸掉她的下巴,没让人服毒自尽,还让宫人从她的牙齿深处找到一包毒药:“鹤顶红,一咬即死,看来是个死士。”
太子真没想到在尚衣局这样的地方居然有死士在,看样子隐藏得足够深。
要不是从丝线怀疑到尚衣局来查探,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一个绣娘有什么不妥之处。
是不是宫里其他地方也是这样,被人渗透了许多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些小人物瞧着虽然不起眼,用处可大了,因为隐藏得够深,打听消息更是容易。
太子皱起眉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带着徐亦锦离开天牢后忍不住问道:“徐世子让人不要把绣娘的下巴接上,那还怎么审讯问话?”
徐亦锦摇头:“死士知道得不多,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他们对忠诚看得比性命更重要。”
死士宁愿死,也绝不会透露半点的,审问不过是白费功夫。
“不能问,要如何得到线索?只能从她身边人开始查?”
徐亦锦点头附和:“只能如此,她总归要探听消息,又传递消息出去,身边不可能没有别的同伙在。”
他们没打草惊蛇,慢慢询问这绣娘平日跟谁来往,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问出不少来。
宫里别看大家都是小人物,对身外事却是相当警惕。
毕竟在宫里行差踏错哪怕一步,都可能被连累得丢掉性命。
没多久就从几个绣娘的口中得知这人时常半夜去恭房,又有一个人曾见她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见过一个御林军。
只看见背影是个高大的汉子,后颈有一颗黑痣,其他倒是不清楚了。
却因为这颗黑痣,太子很快就从御林军里揪出了此人。
这人是个孬货,没多久就全交代了,只是背后之人估计也明白这颗棋子不可信,没透露太多消息,就让人把写了消息的字条送到冷宫的墙角里面。
徐亦锦带着人去冷宫查看,墙角要不是仔细查看,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动过的痕迹。
他正皱眉,就有人来禀报说陆金颜醒了。
徐亦锦匆匆赶回去,见陆金颜已经睁开眼,虽然脸色还发白,人却比之前要有生气得多,赶紧过去轻柔地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夫人感觉哪里不适?有觉得疼的地方吗?”
陆金颜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一时还有些恍惚:“这是哪里?我怎么记得自己之前还在店铺里面?”
她忽然睁大眼:“对了,有人打晕我,把我带走了。是个高大的妇人,可惜我没能看清楚。”
光是回想了一下,陆金颜就感觉后颈被打的地方有些疼,双腿还凉飕飕的。
徐亦锦把她被人掳走后带进宫里,还泡在池子里的事说了。
陆金颜倒抽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还平坦的小腹。
要不是徐亦锦来得及时,她被泡在冰冷的池水里面,这孩子还能保住吗?
陆金颜有些后怕,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好在有惊无险。
以为她被吓着了,徐亦锦把人轻轻抱紧:“是我的错,没能护住夫人。”
“哪里就是世子的错了,明明是歹人用心险恶,环环相扣,早有预谋把我掳走。幸好世子厉害,这么快就把我找回来,背后之人谋划多时却一场空,还废掉了那么多宫里的暗棋,如今肯定气个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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