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过来让我仔细看看。”欧阳莲招手把丫鬟叫到跟前来，抬起她的下巴，抚摸着对方细嫩的肌肤：“真柔滑，眉眼还带着妩媚，你这是伺候过那位林公子了？”
丫鬟涨红着脸，想低头却不行，满眼都是慌乱。
欧阳莲却笑了：“别紧张，王爷既然安排你在林公子身边，伺候他也是应该的。就是林公子不应该，怎么也得给你一个名分才是。看你这漂亮的脸蛋，盈盈一握的腰肢，确实是个娇娇儿。”
她的语气越发温柔，丫鬟却整个人害怕得哆嗦起来。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欧阳莲话音刚落，游弋在丫鬟脸颊上的手忽然落到她的颈上微微收紧：“真好看，要是这张脸跟我换一换，这肌肤也给了我，我就能……”
就能如何，她没说出口，丫鬟已经惨白着脸想掰开欧阳莲的手。
旁边的嬷嬷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欧阳莲说着说着又疯了，还要掐死这个丫鬟。
她慌慌张张去掰扯，却发现欧阳莲的力气特别大，只好大声呼喊，好几个院外把守的婆子赶紧冲进来帮忙，才把只剩下一口气的丫鬟给救下来了。
陆金颜听说后大惊失色，去看了那丫鬟，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掐痕。
要不是有婆子手忙脚乱帮忙，这丫鬟怕是要被欧阳莲直接掐死。
她问过丫鬟，得知欧阳莲喃喃说的话。
看来肃王的冷待彻底伤了欧阳莲的心，陆金颜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欧阳莲活该，还是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金颜盯着丫鬟的脸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熟悉。
等到夜里，她看着徐亦锦的脸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那个丫鬟瞧着有些眼熟，原来眉眼跟世子有两分相似。”
其实想相似得并不算多，就是熟悉的人会感觉有些眼熟。
陆金颜忽然明白欧阳莲怎么突然会对那个无辜的丫鬟下手，徐亦锦的容貌不太像肃王，应该跟生母更相似。
那个丫鬟怕是有一两分跟以前那位王妃相似，才会让欧阳莲忍不住出手。
这是得多恨，她即便疯了也忍不住下手？
陆金颜倒抽了一口气，明白这不会是巧合：“是世子挑的人？”
徐亦锦没有隐瞒地点头：“叫王爷看看，这就是他选定的好王妃。”
那个丫鬟的容貌连陆金颜都能瞧出不对来，毕竟她没见过徐亦锦的生母，肃王却跟人生活了几年，更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欧阳莲如今神志不清，对前头那位王妃相似的丫鬟都能立刻下手，这不就说明她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想到前头的王妃居然是被欧阳莲害死的，而自己就娶了这么个恶毒的妇人，还当枕边人疼爱多年，肃王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深吸了口气：“把她送去护国寺，对外就说王妃一心向佛，这几年就不回王府了。”
肃王依旧会派人送吃的穿的去寺庙，不会苛待欧阳莲，至于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造化了。
陆金颜也没想到肃王如此果断就把人送走，欧阳莲被送走的那天恢复清醒，看着肃王满脸哀戚：“王爷真要送我走吗？我们多年夫妻，竟如此狠心？”
被送去护国寺的妇人就没有一个回来的，除非死才会被抬出寺庙，欧阳莲想到自己的下场就不寒而栗。
她费尽心思就为了如今的地位，可惜最后却一场空，如何能甘心！
肃王挥手让下人都退远一些，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这是给王妃最后的体面，要被外人知道你害死了前面那个王妃，就不是送寺庙那么简单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可能徇私枉法。”
欧阳莲听得瞪大眼，很快又笑了，笑着笑着却落下泪来：“王爷心真狠，说来说去不过是怕丑事传出去叫你丢脸了，压根不在乎前头那位王妃究竟是怎么死的，也没打算为她报仇。要是世子知道王爷的心思，怕是不愿意再认你这个生父了。”
肃王脸色渐冷：“我给了你体面，只盼着王妃能够在寺庙里好好忏悔。至于若恒的话，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苛待他的。”
但是有这样狠毒的生母在，肃王以后对徐若恒也不会再那么疼爱了。
爵位不是徐若恒的，又事情肃王的宠爱，她的亲生儿子到最后可能就只能得到一点微薄的家产，等肃王一死，便住到破落的小院子，跟如今的生活是天差地别。
肃王知道欧阳莲放不下徐若恒，为了这个儿子绝不会胡乱说话。
他直接掐住了欧阳莲的命脉，她不由苦笑，麻木地被两个嬷嬷架着上马车，很快离开了生活多年的肃王府。
欧阳莲突然被送走，府里掌家的主子就彻底成为陆金颜，巴结她的人多了起来。
十四拦下了些想进院子伺候的，不悦道：“之前一个个犹犹豫豫不肯好好办差，如今倒是积极起来了，实在叫人看不过眼。”
陆金颜听得好笑：“如今我们是山大王了，自然有人来上供，不是什么坏事。”
她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徐亦锦在府里也备受重视，进门的时候门子点头哈腰就要当人凳，被徐亦锦躲开了，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陆金颜安慰他道：“以前那些人依附王妃，如今害怕我们会秋后算账，都是为了过日子罢了，倒也没什么，就怕有些是心虚，以前不知道做了多少亏心事才这样。”
她让十四私下问了两句，倒真有那么一两个人率先过来提起往事。
有说起前头那位王妃多仁慈的，又对欧阳莲多有照顾，知道她爹娘双亡，虽然一表三千里的远亲还是接到府里来了。
有提起欧阳莲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后来吃得好了，五官长开了才好看起来。
这些细碎的往事叫陆金颜跟听故事一样，倒是在其中发现一些有意思的。
比如欧阳莲的陪房没被送去寺庙，却被肃王迅速堵上嘴发卖出去，甚至先灌了哑药，看来是不想他们在外胡乱泄露什么消息。
但是最有意思的是，肃王没几天让陆金颜在府里准备一番，他打算娶个平妻。
欧阳莲才走没多久，他要纳妾就算了，居然要娶平妻？
陆金颜当着肃王的面平静地应下了，回来却沉下脸。
徐亦锦却安慰她道：“最难受的不会是我，而是二弟。”
闻言，陆金颜都有些同情徐若恒了，生母才被送去寺庙，转过身肃王就另娶了。
即便这个平妻的地位肯定不会跟王妃平起平坐，却也实在打脸。
“二弟总在外头养病也不好，不如接回府来，总归有老大夫在。”
陆金颜暗搓搓想把徐若恒接回府来，知道肃王迎娶平妻的话一定相当热闹。
肃王原本不大想这时候把徐若恒接回来，一是有些尴尬，二是担心这个么子会捣乱。
新娶的平妻是个叫柳盏语的年轻寡妇，听闻路上遇到地痞无赖被肃王出手相救，便一门心思想报答他，只盼着能报恩，倒没想过名分。
原本王妃还在，该是欧阳莲发话，柳盏语才能进门。
如今欧阳莲被送走，肃王身边没人伺候，也没人帮着管他的院子，便打算把人接进来。
只接进来没个名分，想管着院子也不方便，肃王想了想就给了个平妻的名头。
柳盏语十分感激，听说王妃的儿子在外头养病，便劝肃王把人接回来：“哪里都没家里好，院子不能住，就索性推倒重新建，另外选个安静的院子也好。”
肃王见她如此善解人意，他便笑着答应把徐若恒接回来。
陆金颜还以为能看好戏，却发现回来的徐若恒得知柳盏语要进府，没露出多气愤的神色，反而挺平静的。
难道他还心胸广阔到生母被赶走，占据了王妃原本的位置还能不生气吗？
徐若恒越是平静越是奇怪，难不成还被那个柳盏语给收买了，连亲娘的事都能就此当没发生过？
很快陆金颜就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去探听的十三给徐亦锦禀报的时候没避开她：“二公子和如夫人私下密谈，如夫人保证会帮助二公子坐上世子之位，二公子便承认她在王府里的地位。”
陆金颜听得目瞪口呆，娶柳盏语的是肃王，就算徐若恒不承认，难道她就不是如夫人了吗？
这位如夫人的口气也大，居然说会帮二公子夺得世子之位？
“他们私下见面，就不怕王爷误会吗？”
徐亦锦的双眼微微一亮：“倒是夫人提醒我了，看来需要再找个机会让两人能够单独见面。”
陆金颜轻轻点头：“这倒不难，让人假扮成二公子身边的心腹去请那位如夫人去新院子见面就行。”
“都听夫人的，”徐亦锦挥手让十三布置下去，新院子是陆金颜挑的，离主院最远的一座僻静院子，最适合养病十分清净。
叫人打扫干净后送上新打的家具，屋内请老大夫仔细看过没问题才把家具搬进去。
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足见陆金颜丝毫没怠慢这位二公子。
肃王虽然没过去，但是心腹去走了一趟，回来的禀报叫他也相当满意。
这个长媳妇虽然年轻，却是个心性沉稳的，也没有因为欧阳莲不在就立刻打压徐若恒的意思。
虽然肃王对这个二儿子不如以前宠爱，却不等于他会愿意看见长媳妇欺负自己的儿子。
幸好陆金颜做得不错，她未免留下把柄，新院子连熏香都没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