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钱宝儿的笑容只停留在嘴边,皮笑肉不笑。 眼神要是能杀人,她的眼光早就化作利箭百步穿杨了。 “杨熙是吧,你去门口守着,你们家公子爷要是回来了,就跟我说一声。” 公子爷,可真能装。 连护卫都有,你还有什么是没有的呀? 钱宝儿重重把摔了枕头,索性钻回被窝里继续睡。 但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她脑子里依次回放着打从见着书呆子的第一面开始到她睡着之前的所有画面,莫名就堆了一肚子气。 这个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正混混沌沌的思考着,便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公子,韩大哥。” 宋景桓走在前,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才看向杨熙,“夫人呢?” 这正是书呆子宋景桓的声音。 钱宝儿急忙才chuáng上坐起来。 杨熙忙说道:“夫人醒了,只不过……好像不太好。” 顿了顿,她又说:“夫人说,您来了叫她。” “我知道了。” 宋景桓淡淡道,已看明白杨熙话里的犹豫从何而来,径自往房间走。 出门前他吩咐过杨熙,夫人若是问起不必相瞒,照实回答,看样子放里头的那个丫头是打算与他算总账了。 “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钱宝儿已经穿妥了外裳,披着头发坐在chuáng沿,模样甚是端庄,与素日里活泼好动的她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宋景桓推门而入打眼一瞧,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她水眸中笑意盈盈,说不上来的恬静秀美。 蓦地,他就想起回来途中,她趴在他肩头,睡梦中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呢喃喊了一句:“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了,不可以看别人。” 他若无其事地笑,“娘子怎么起来了?” 钱宝儿也学着他若无其事地柔柔一笑,冲他勾勾手,“过来,我有话问你。” 宋景桓依言缓步上前,稍稍含着腰,“娘子有何指教?” “不急,坐下说。”钱宝儿拍拍身边的位置。 宋景桓薄唇不禁上扬,欣喜若狂就坐过去,“娘子有何吩咐?” 钱宝儿不搭腔,一双不算小的脚丫子赤足在chuáng沿晃dàng,晃了有一会儿,才扭头看着宋景桓,“你嘴里有那句话是真的?” 他一脸诚恳地反问:“娘子是指什么?” 钱宝儿笑靥如花道,“就是关于公子爷你有几个护卫,为何非要扯谎编故事诓我这回事。” 她正视眼前这张俊美过了头的面孔,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打从一开始你说我是被我爹那个老头子卖给你的,那就是谎言吧,我不过是一介民女,一没权二没钱,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阁下这么大费周章设局来骗我?” 宋景桓闻言淡淡一笑,脸上未有半分被戳穿了谎言的慌乱。 钱宝儿越发生气,“姓宋的,你真当我傻是不是?你的手根本就不是砍柴洗衣服的手!” “你当我二十年白米饭是白吃的了!” 宋景桓仍是笑笑,不予置否。 “你就不打算解释么?” 不说话光笑有用哦。 宋景桓想了想,摇摇头,“娘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钱宝儿耸了耸眉头,“你还会说真话么?” 宋景桓忍俊不禁。 这话说的有理,他无法反驳。 “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是做什么的,我更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挖个坑骗我爹把我卖给你……” 钱宝儿摊手,无可奈何地道,“我只想回家。” 宋景桓的剑眉稍稍一扬,“为了那个没等到的人么?” 钱宝儿脸上一热,凶巴巴地瞪他,“关你什么事嘛。”被人提起自己最珍视的回忆让她十分不悦。 宋景桓摊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的嘴果真没那么容易撬开。 钱宝儿叹了口气,已经认清楚现实了,这个人能给她挖个大坑骗了她这么久,肯定是计划周全能运筹帷幄的人,她的段位太低,斗不过这种人。 她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我的银子呢,你把我的十两银子藏哪儿去了?” 宋景桓猝不及防被她逗笑,“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在娘子心里我还没有十两银子重要么?” 钱宝儿郑重道,“十两银子比较重要。” “原来在你心里我连十两银子都不如。”宋景桓轻轻地叹了声,既是哭笑不得又是失落。 钱宝儿的心里莫名就纠结起来了:他这张脸太扎眼了,轻而易举就能引起别人的罪恶感。 钱宝儿满心挫败地往chuáng上一躺,内心那么的崩溃,“你编了这么多谎话骗我,还装穷装可怜住在这么个破地方,你到底图个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