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钱宝儿倒是没忘了家里还有个人,拉住宋景桓道,“你已经很穷了,还要多养一个人么?” 万一qiáng行逞能把自己给饿死了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呢?你不是说他无家可归挺可怜的么?而且,他也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宋景桓摊手,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模样。 钱宝儿顿时觉得内疚。 好像……非要把人救回家的人是她。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冲淡一点点的尴尬,挺了挺一马平川的胸,郑重其事道:“大不了我也帮忙赚钱养家就是了!做生意我可是一把好手。” “那就仰仗娘子你了。” 宋景桓拱拱手,一脸的诚恳。 马屁拍对了地方,钱宝儿顿时飘飘然不知道其所有然了,兴高采烈地拖着他的手就出门了。 某书呆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软乎乎的小手牵着,这么主动好像是第一回 ? 早知道拍马屁这么管用的话,这招应该早点用的。 …… 德意私塾。 歪歪扭扭的牌子,龙飞凤舞的题字。 钱宝儿习惯性瞄了一眼那个看不懂的落款…… 果然还是看不懂啊。 反正怎么看也不像是宋景桓三个字就对了。 她叹口气,放弃挣扎了。 早知道小时候就好好念书了,这么大了还是个文盲可怎么办啊? 她又叹了口气。 宋景桓跨进门的脚步微微一顿,“娘子,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钱宝儿蠕动了嘴唇,只说了一个字:“你。” “我么?”某汉子一脸茫然,“可我什么也没做。” 果然,她书呆子是聪明知情识趣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摇摇头。 早就到私塾的孩子们听见说话声,一窝蜂都涌了出来。 “先生好,师娘好!” 宋景桓笑着招呼:“好,都准备上课吧。” 然而孩子们却明显对钱宝儿更感兴趣,尤其是那个叫小彩的小姑娘,上来就拖住钱宝儿的手,“师娘娘,我听我娘亲说,你昨天受了惊吓,今天有没有好点啊?” “好了好了,全好了。” 被一个小娃儿关心了,钱宝儿可高兴了呢。 谁知道这小姑娘下一句就是:“嗯,好了的话就不耽误师娘娘生弟弟了。” 钱宝儿风中凌乱:“……” 这小姑娘脑袋里都装了些啥! 为什么要一直装着生弟弟这件事! 是背《三字经》不够忙,还是《弟子规》好背,还是说她《千字文》都背完了。 gān正事啊! 宋景桓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赶紧把小彩从她身边拉走,正经八百的说道:“小彩,你不可以这样一见师娘就问她什么时候生弟弟,师娘会害羞。” 小彩恍然大悟:“对哦,那我以后私底下问!” 说得煞有介事,严肃又认真。 钱宝儿瞪眼:“……” 书呆子你都教孩子什么呢,你不要这样教坏孩子啊! 然而,她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就被拽进课堂了。 最前面的座位是她的,明明是个大高个,却占了好位置。然而竟然没一个孩子有意见的。 大抵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 嗯,看脸的时代,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钱宝儿在心里对书呆子假公济私把她加塞进课堂这件事表示了十万次的鄙视。 然后,在孩子们摇头晃脑读着:“天地玄huáng,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时候,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读书声郎朗,越发催着她进入梦乡。 不过,她好像听见孩子们读到了:“……聆音察理,鉴貌辨色。贻厥嘉猷,勉其祗植。省躬讥诫,宠增抗极。殆rǔ近耻,林皋幸即……” 嗯,千字文快背完了吧。 管它什么聆音察理,还是去梦周公比较实际。 于是,课堂上,在孩子们的郎朗读书声中,钱宝儿再一次光荣地栽倒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读书声为之一停,是宋景桓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忘了念下一句,孩子们也就跟着停了。 回过神来,他笑了笑,面不改色地接着念道,“亲戚故旧,老少异粮。妾御绩纺,侍巾帷房……” …… 在孩子们摇头晃脑的课堂上,钱宝儿睡得可香了。 做梦还梦见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醉jī,烤rǔ猪,老鸭汤,清蒸鳜鱼。 口水都下来了。 就在她伸出手刚撕下来一个jī腿就要咬上一口的时候,脸上一疼,整个人都醒了。 大喊着:“我的jī腿!” “什么jī腿?” 钱宝儿眨眨眼。 睡眼惺忪。 茫然四顾。 课堂上,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原来都是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