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你问吧。” 钱宝儿还是先犹豫了一下,像是深思熟虑了之后,才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不是我爹把我卖给你了,你是不是连媳妇都娶不起啊?”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 宋景桓一时忘了自己还有很穷的穷书生设定,险些被自己的一口饭给噎着,“……娘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宋景桓只好说道:“应该,是吧。” 钱宝儿又问:“所以,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会给她洗衣服做饭,对吧?” 宋景桓闻言一顿,大抵明白她想问什么了。 他微微一笑,凤眸弯成了月牙,“因为,刚好是娘子你啊。” 钱宝儿本想说什么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撇撇嘴没说话,继续把青菜萝卜都扫进自己的碗里。 饭桌上气氛有些僵了。 宋景桓也不说话了。 除了吧唧吧唧的声音,便没有其他的声响了。 压抑得可怕。 …… 用过午饭,钱宝儿便去打水洗衣服去了,把柜子里的衣服拖出来,通通都洗了一遍,就连她的那身嫁衣。 韩恕回来时正好瞧见她使劲在捶衣服的画面,又惊又难以理解地看了他家主子一眼:“夫人这是……受刺激了?” 宋景桓没说话,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猎物。 两只山jī四只野兔,外加一头láng。 “这点东西也需要你去个一天?”宋景桓若有所指道。 韩恕识趣地实话实说道:“这不是为了给主子和夫人留点独处的时间嘛,你们两位……咳咳,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不是碍眼得很。” “嗯,也好,以后我们在家的时候,你就不必出现了。” 宋景桓淡淡道,拎着东西往灶房里走去。 韩恕:“……” 我怎么能又说错话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正在努力洗衣服的钱宝儿压根谁也不理,瞪着那身嫁衣都要在上面烧出两个dòng来了。 不靠谱的老头子。 说卖就把女儿给卖了。 也不挑个好的对象,书呆子光长得好看了,他长得好看有用么?又不能当饭吃! 呸……什么能不能当饭吃。 在他心里,大概是谁都无所谓吧。 大概无论是买了谁家的姑娘,他都一样对待。 钱宝儿捶打着衣裳的手稍微一顿,脑子里响起那时候他说的话,他说,“因为,刚好是娘子你啊。” 刚好因为是她么?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 本来也是,这种穷乡僻壤穷的娶不起媳妇买媳妇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他也没得挑。 所以,无论来的是是谁,他都会好好对待,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她心里为何会觉得特别不慡呢? 就是很不慡啊! …… 这个问题钱宝儿到最后也找不出答案,索性就放弃了。 她扭头看了眼被她蹂躏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衣裳,长叹了口气,打水重新洗。 洗衣服什么的麻烦死了。 尤其是老头子给她做的嫁衣,还是要补救一下的,万一洗坏了,可就换不了钱了。 可钱宝儿似乎也没想过,衣柜里的女装为何都是她的尺寸…… 第29章 她就屈服了 像这样的关键性证据,她已经自动忽略不计了。 不过,大而化之这也算是一项别人不能企及优点了。 就在钱宝儿和宋景桓又是下棋切磋又是闹别扭的这半天时间里,她以qiáng势作风打击了胖婶母女又成功引起村子里乡亲们内斗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了小小的山茶村,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这会儿村子里上至七八十岁老头老太太、下至嗷嗷待哺的襁褓中婴儿,都晓得俊美帅气的宋秀才家有个母老虎娘子,彪悍不好惹。 钱宝儿莫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若无其事继续折腾她的衣服。 嫁衣可是金贵的东西,万不能弄坏了。 若是弄坏了些许,怕就换不着钱了。 她满脑子全是银子在旋转跳跃的画面。 晚饭因为韩恕打回来的野味而有了加餐,整只的野山jī炖了一大锅汤,香气飘了一院子。 要说钱宝儿之前还在神游天外,对什么都满不在意,就想找点什么东西折腾一下出一出胸口那口闷气,顺便搞点银子花花,但一闻到jī汤的香味,基本上也就把这些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宋景桓从灶房出来,笑嘻嘻地招呼她吃饭了,钱宝儿虽然对这个书呆子还是很嫌弃,但为了那锅光是香味就征服了她的jī汤,她就屈服了。 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啊。 再大的别扭也大不过吃的去。 要生气吃完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