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秦末

【穿越+情有独钟+重生+刻骨铭心】红尘里的一丝情动,时空交错中的万劫不复。如果他不是盖世英雄项子羽,她不是绝世女子虞采薇;如果不是那年龙泉剑下的邂逅;如果不是那场颠覆秦末的玩笑;如果不是入骨的相思与缠绵;命运,是否能够停止在没有伤痛的地方?让他们在来得及的时候好好地相爱。

作家 鬼月 分類 出版小说 | 37萬字 | 30章
第二十四章 绝世清角
采薇没有想到绑架她和绿珠的人竟然这么复杂。
周殷叛楚,投靠了刘邦,他见到英布,两人遭遇相似,一个死了儿子,一个死了女儿,两个人皆是恨死了采薇,设计擒了采薇。
漫天雪花飞舞,天很冷,可是汉营中所有将领却是雀跃万分,心中热血沸腾,因为他们抓住了项羽的心尖尖——他的夫人虞姬。
采薇和绿珠捆缚着双手,带到了众人面前,为首之人正是刘邦。
这些年的历练,刘邦比往常少了一些轻浮,倒是多添了一些稳重。采薇心中暗叹:其实皇帝也是修炼出来的!
“你们这群孽障,快,快,快给虞姬松绑!谁让你们绑着她们了?”刘邦看似稳重,一开口,还是油滑虚伪。
有人上前给她们二人松了绑。
“项羽垓下分兵,不知他意欲为何?”刘邦缓缓开口,含笑地望着采薇:“虞姬,我们可是缘分不浅啊!我们又见了,你说你家夫君垓下分兵为了什么呢?”
“子羽不想打了,你们本来协商好楚河汉界,战争对于他本身就是不义,如果不是项他苦苦相逼,他怎么会攻打你?我逃了出来,他就不想打了,所以垓下分兵!如今,项羽身边随身将领不到几千人,你们要攻打他,现在是一个好时机!”采薇揉着手腕,抬头望着刘邦清晰道。
众人皆楞,这话从虞姬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诡异。
“大王,小心有诈!”张良好心提醒。
“我讨厌战争,你们要结束战争,愿意称王称霸,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虞姬大大咧咧地,像是没心没肝一样。
“汉王,这妖女这句话或许对了,我手下擒她而来,也发现楚营众人高唱楚歌,垓下分兵,项羽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们将虞姬的人头悬挂着,去攻打项羽,保准一举拿下项羽,近而消灭整个楚国,统一天下!”周殷是个直肠子,大嗓门,他本身因为丧子之痛,对虞姬和项羽恨之入骨。
“可是,大王,项羽不是鲁莽之人,反而心思细腻,这里或许有诈!”英布跟随项羽多年,知道项羽秉性。
“反正项羽身边有没有什么多余的兵将,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有什么诈呢?”虞姬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一群胆小鬼,还争抢什么天下?”
“你……”刘邦被激怒了,大声叫道:“攻打项羽,我还不信他能飞了……”
“大王,不可……”猛然间,绿珠“噗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抬眼之间,皆是恐惧和担忧。
“绿珠,放肆!”采薇厉声喝道:“这里哪有你开口的份,滚下去……”
“夫人,我本就是汉人,我怎能见你们这么欺瞒汉王……”一瞬间,绿珠满眼皆是泪水,匍匐了两步,抱住了采薇的双腿,哭喊道“夫人,您劝劝大王吧,不要打了,你们假装垓下退兵,引汉军入圈套,本就是不义,这战争要这么打下去,还有个头吗……”
“混账东西……”采薇伸手重重地打在了绿珠的脸上,一时间,绿珠嘴角渗出了鲜血,被打得倒在一边,采薇看得心痛,和绿珠假装纷争,不想刘邦看出项羽垓下分兵的真实,她喝道:“我与大王真诚待你,就养出你这么一只白眼狼吗?”
“夫人,绿珠不是……”绿珠哭哭啼啼地又匍匐到采薇的脚下:“夫人,别打了……”
众人心中疑惑,不知面前的场景是真是假!
“大王,我有一计,可辨真伪。我们将绿珠送回楚营,待看项羽杀不杀绿珠,项羽如果杀了绿珠,那就是真,如果项羽不杀绿珠,那就是假……”
采薇心中一颤,好毒的计策!她一眼看向张良,越发地憎恨他。
“不管虞姬所言真假,只要虞姬在我们手中,项羽他不会轻举妄动的!”刘邦摆了摆手,望了一眼张良。
“如果虞姬所言是真,九头山就是项羽葬身之地,如果绿珠所言是真,项羽肯定在九头山布下埋伏,我们就要小心一些,不可轻举妄动……”张良顿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采薇,轻笑道:“不过,我已经为大王选好了九头山之战的人选……”
“哦?是谁?”刘邦眼睛一亮。
“韩信,我已经修书韩信,明日韩信就到,九头山上十面埋伏,相信韩信带兵,项羽插翅难飞!”
“韩信一直不至,他怎么会听你我之派遣?”
“大王,不要忘了,虞姬在我们手中,还记得,韩信起兵之时,他辅佐你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他要虞姬,只要虞姬在我手中,他怎能不来?”
张良的一番话让采薇心惊,她猛然望向刘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刘邦,你曾经答应过南宫的诺言书还在我的手上,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徐子辰是第一个要求,你做到了,第二个要求我要你放了我!
“你……”刘邦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放你走,这个要求我不会答应你!”
“刘邦,你怎能言而无信!”
“在你心中我一直是个小人,不是吗?虞姬,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总之会选择两个答应你,也算应了南宫先生的约定!”刘邦走到了采薇的面前,一双刁顽的眸子盯着采薇:“虞采薇,这次我不会放过项羽,一定不会,这个天下我要定了……”猛然刘邦抬起手指暴戾地捏住了采薇的下巴,几乎用着耳语的声音笑道:“包括你,虞采薇,我也要定了!”
“我看你是疯了!要我,你有那个胆量吗?”采薇一甩头猛地甩开了刘邦的手,昂起头,盯着刘邦冷笑道:“刘邦,你有吕雉姐姐,你有戚夫人,有那么多的美人,为何那么贪心呢?你知道什么叫做两情相悦吗?如果只是一味地占有和泄欲,那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要惹怒我!”刘邦的脸色不好看,盯着采薇冷言道。
采薇盯着刘邦,最终叹了一口气:“你的确是个无赖,和书中所述一般无二!那个第二个要求必须是你能够接受的吗?”
“什么要求?”
“不要用我来威胁子羽,可以吗?如果你想和子羽去争天下,不要把我牵扯在内,可以吗?”
“光明正大……”刘邦玩味地盯着采薇,猛然他抓起了采薇的手,轻轻道:“好美的一双手……”采薇的手如玉,尤其中指上那枚黄金戒指灼人眼目。
“汉王……”张良担忧地叫道。
“好,我就和项羽光明正大地大战一场,绿珠,你回去,告诉你们项王,虞姬已死,我在九头山顶上等他,九头山战,一战定生死,平天下。”
“要我回去?”绿珠一愣,颤巍巍地问道。
“绿珠,你记住,你必须按照我说的话告诉项羽,否则,我不会对你的夫人客气的……”
所有人心中一惊,刘邦突如其来的决定令人担忧。
“可是,汉王,你这可是把绿珠往死地送啊!我这一回楚营,项王必然会要了我的性命,望汉王开恩,饶了绿珠吧!”绿珠猛然冲着刘邦“砰砰”地以头着地地跪求道,瞬间,额头皆是血迹,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她不能离开夫人,这一生,她舍不得离开夫人半步。
“虞姬已死?真是可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虞姬已死,汉王未战,就已经令子羽悲恸……”采薇冷笑着盯着似乎一脸正义的刘邦:“这战争如果赢,赢地也算丢人现眼……你答应我不用我来威胁子羽,变相地倒是做到了,可是,你凭什么认为子羽就会相信你的话?”
刘邦盯着一脸冷意的采薇,心中恨意燃起,他讨厌虞姬的表情,他憎恨虞姬看他的眼神,他明白在面前这个女人的心中,无论怎么做,他已经烙上了印记,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既然无法改变,那不妨小人到底了。
想罢,刘邦“嘿嘿”一笑,猛然凌厉地抓起了采薇的左手……
“我就不信项羽他不会相信我的话……”
刘邦说罢,暴虐地抓起了身旁将士的匕首,手起刀落,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切掉了采薇左手的中指,那个带着一枚璀璨黄金戒指的中指血淋淋地滚落在刘邦的脚下,采薇踉跄了一步,痛得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身子禁不住地痉挛着……
“夫人……”绿珠惨叫了一声,猛然扑向了采薇,一把抱住了采薇,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夫人……”
“把军中的大夫叫来,为虞姬包扎疗伤……”刘邦蹲下身,将那半截血淋淋的手指捡了起来,随手拿起案几上的酒洒在了断指上,瞬间,一截如玉手指完美地呈现在众人眼前,上面的黄金戒指璀璨生辉。
“你说项羽看见这截断指会怎样?会不会想要一剑杀死我呢?如果项羽听到了他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又会怎样?虞姬,我定要活捉项羽,我要项羽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统天下的,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胜利才是王道,你明白吗?”刘邦讪讪笑道。
“大夫,快、快给夫人止血……”绿珠望着急奔而来的大夫叫道。。
一位花白老者携着几个军医冲进了军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拿着手中药箱,盯着刘邦,颤巍巍地询问着:“汉王……”
“给夫人止血,如果夫人有个闪失,小心你们项上人头!”刘邦瞪了众人一眼,即刻,几个手忙脚乱的大夫跌跌撞撞冲到了采薇的面前,开始为采薇包扎止血。
正在此刻,有人来报,韩信已到汉营,求见汉王。
“请……”汉王望了一眼张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坐在了案几中。
时间不久,韩信一身战袍,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还未参拜汉王,眼角的余光瞬间锁住了案几之旁的采薇,采薇几乎晕阕,苍白着一张面孔,靠在跪在地上的绿珠身上,放眼之处,皆是血迹,触目惊心。
“采薇……”韩信失态地快步冲向了采薇,从绿珠手中抢过了采薇,他满眼担忧,忘却了所有的人,眼中,心中皆是眼前女子。
“是谁?是谁斩断了你的手指?”韩信一张俊容酷烈,他的愤怒,他的颤抖,他的感情,在一瞬间,是那么真实。
锥心的疼痛中,采薇似乎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凌风。
绿珠愤恨的望了一眼刘邦。
瞬间,韩信随着绿珠的目光望见了刘邦案几上那只如玉断指,不觉身子一僵,死死地看向了刘邦,搂着采薇的手握着咯咯作响。
“恨我吗?”刘邦温和的笑容如沐春风,好像刚刚的血腥之事未曾发生:“信,太美的女人身上的刺太硬,刺人刺得太痛,我替你拔了她的刺,明日,九头山战,你胜项羽,我就将虞姬完美无缺地给你,活捉项羽,我便将陈以东,直至东海封地与你,封你为楚王,立虞姬为楚后……”
“你信汉王的话吗?”采薇颤巍巍地盯着韩信。
“我想相信……”韩信盯着采薇苍白地脸,最终开口。
“傻瓜……”采薇的嘴角绽开了一抹绝艳的苦笑,瞬间,晕了过去。
楚营,一弯孤月高悬,冷冷清清,肃杀萧瑟。
绿珠跪在大帐中,她的脑子很乱,她不想欺骗大王,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想象不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临行之时,采薇抓着她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嘱托道:“第一,我要你平平安安,不能寻死,不要听取张良那些鬼主意,帮我照顾好项恒;第二,就按汉王所言,告诉大王,我已自尽,让大王死心,不要让大王为了救我而涉险,陪在大王身边,让他走,带着项恒离开这里,我会找准机会离开汉营的,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的,绿珠,记住我的话了吗?你要帮我照顾项恒,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
绿珠不知道这样的谎话会让大王如何,她的心很乱,她颤巍巍地将手中的锦盒交给了恒楚。
恒楚一脸狐疑地将锦盒呈给了项羽。
项羽一身白袍,在夜色的灯光中摇曳生辉,清澈的眼令人炫目,他一脸平静,他并未多想,而是做好了九头山战,他坚信他可以救出他的采薇。
“绿珠,这是什么?”项羽望着案几上的锦盒,疑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绿珠。只见绿珠颤抖着,死死地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头紧紧地挨着地,不敢抬起。
“大王,这是汉王让绿珠带给大王的!”绿珠的声音有一丝哽咽,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大王会如何,她好害怕,甚至是惊恐,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绿珠,你起来回话,夫人好吗?”项羽说着站了起来,伸手拿起了锦盒,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是那么伟岸:“后日,我一定会将夫人救回来……”
绿珠紧张地湿透了衣裳,身子开始簌簌发抖。
“刘邦带一个锦盒给我,可笑……”项羽俊美的脸在灯火中划过一丝慵懒的笑意,他伸手拉开了锦盒……
只是一眼,项羽犹如石化,他几乎踉跄了几步,死死地瞪着锦盒之中的断指……那只断指白皙如玉,上面璀璨的黄金戒指上面触目惊心地刻着“羽”字,和他中指上的戒指配成一对,完美无缺。
项羽猛然一脚踢完了案几,疯了般地冲向了绿珠,伸手揪住了绿珠的衣襟,狂暴地吼道:“夫人呢?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绿珠望见了项羽一向清澈的眼燃了起来,燃尽了血红,她娇小的身子在他的手中犹似一片枯叶,摇摇晃晃,她还是咬牙说道:“汉营之中,夫人自尽,汉王令我将断指带给大王……”
“你说什么?”项羽摇晃一下身子,站立不稳,手撑着身旁的梁柱。
“你胡说……”项羽一把推开了绿珠,挺拔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绿珠,你在和我开玩笑,不可能的,绿珠,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大王,夫人已经死了,死在楚营中,我亲眼所见……”
“你胡说……”项羽猛然暴戾挥手打断了帐中的撑木:“你们都在骗我!全部都是骗子……”
绿珠跪爬了几步,爬到了项羽的脚边,止不住地痛哭出声:“夫人临死之前,叮嘱我,让我告诉大王,大王一定好好活着,一定要找到那个世外仙境,好好带着项恒,否则夫人死不瞑目……”
“不会的,不会的……”项羽的身子摇晃着,此刻,他有些上不来气,似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胸口闷地几乎窒息,心痛地令他痉挛……
“大王……”恒楚担忧地刚想上前,项羽一摆手,摇摇晃晃中,再也强忍不住,满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袍子,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摔倒在地。
冷风拂面,天空是灰色的,沉寂的东方,浓云的碎片被风吹散了,天越来越亮。
项羽一马当先,手持长戟,一身素白,甚至头上束缚头的带子也是素白色,他脸色苍白,清澈的眸子一片死寂和决绝,周身上下全是肃杀之气。
九头山前,一千铁骑紧跟在项羽身后,所有人皆是一身缟白。
“恒儿,怕吗,我们一起攻破九头山,和刘邦小儿最后决战,救下你的母亲,我便带着你和你母亲一起东渡,去你母亲向往的桃花源记,谁也不能再打扰我们……”项羽喃喃细语,背负在在怀中的婴儿玲珑剔透,一双大眼盯着父亲,嘴角咧开,一朵笑容犹似冬日中的暖阳,驱除了寒意。
项羽苍白的面孔带着一丝狠绝,暴烈的杀意在平静中楚楚欲动,他似乎回到了年少之初,徒手杀死会稽太守的那时时光,天地之中,他无所畏惧,唯有嗜血的气息在不停地扩张。
九头山顶。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不断,云雾缭绕。
刘邦为采薇斟了一杯茶,香气绵绵,沁人心脾,是一杯上等的好茶。
“痛吗?十指连心,一定痛彻心骨啊……”刘邦抬头,痛惜地盯着面前脸色苍白的采薇:“其实,断你手指,我也心痛……”
采薇鄙夷地笑了笑,刘邦的话真可笑,捅你一刀,再告诉你,他也很心痛,你信吗?傻瓜才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会难受,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伤害你,只是,放眼整个天下,我打仗打得累了,我一直打不过项羽,过的是兢兢战战的生活,我不除掉项羽,我这一辈子都没法安宁,楚河汉界之后,项羽因为楚王之令轻易毁约,虞姬,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一次,不是我死,就是项羽亡,否则,这日子我没法过,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我断你手指,不仅断了项羽的后路,也断了我自己的念想,虞姬,我和项羽都在绝路上,这一次,谁也别想逃,谁也不会放过谁……”刘邦仰头喝下满满一杯清茶:“你说,我和项羽,最终谁会输?”
“我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端倪,也预测不了你们的输赢,我只知道,如果子羽活着,我就一定坚强地活着,哪怕咫尺天涯;如果子羽死了,我也不愿独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样跟随,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会很幸福,我想子羽也一样,你苟且偷生也好,独霸天下也好,与我们无关!”采薇望了一眼山下,一骑人马远远而来,素白一片,肃杀了整个天地。
“项羽的确是人中之龙,你有夫君如此,也不枉此生了!”刘邦也望见了山下的项羽,禁不住赞叹道。
项羽一身如玉,身下乌骓马漆黑如墨,黑白相成,自然而然一幅水墨极致画卷,只是画卷之中的男子手持长戟,天生高贵,冷峻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酷烈,仿若平静之中就会爆裂,继而血腥一片,让人心惊胆战。
“你不担心你的夫君吗?”刘邦望着项羽一行才千余人的样子,不仅莞尔一笑:“我这里十面埋伏,你的夫君才仅仅一千余人,你不害怕吗?”
“巨鹿之战,他可以以5万余人抗拒章邯20万秦军精锐,彭城之战,他以3万楚人打退汉王56万守军,这一千余人攻打九头山又有什么困难,我担心的不是我家夫君,反而是汉王,汉王置身于九头山顶,我看危险的很!”采薇欣赏着项羽的灼人风采,难得一笑地盯着刘邦:“更何况汉王说虞姬已死,我家夫君必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汉王,你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吗?他会比以往还要勇猛很多,更何况,我家夫君的军队并未走远,汉王不怕这是一个圈套吗?”
“是吗?我倒看看我这九头山上的十面埋伏会拿不下一个项羽?
项羽立于马上,望向飘渺之处,眯起了双眼,抬手喝道:“项声,你带一队人马东面攻山;恒楚,你带一队人马南面攻山;昆玉,你带一队人马西面攻山,其余人跟着我北面攻山!”
随着项羽一声发令,四队人马犹如离弦之箭,猛然冲向九头山。
采薇立于山顶,望见了山下的影子的游动,瞬间,口鼻之间似乎已经弥漫了血腥的味道。
“曹无伤,将夫人送回马车上,隐蔽起来!”刘邦背手而立,发觉一切还没有预兆,战争就已经开始了,项羽人马动作太快,快的令人眼花缭乱,快的容不得人来思考,眨眼之间,山脚下已经遍地硝烟,血流成河。
未等采薇抗拒,只见那个叫做曹无伤的魁梧将领,竟然扛起了采薇,随着采薇的尖叫声,采薇晕头转向地被人甩到了马车中。
曹无伤动作麻利地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冲向了密林之处。
采薇勉强从马车上爬了起来,用力抓住了马车上的衡量,才不至于摔倒,天,这个叫做曹无伤的莽汉驾驶马车像是驾驶飞机一样,采薇似乎感觉到了浑身都在作响,天旋地转:“曹无伤,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去哪里……”渐渐地,采薇感觉到了不对头,曹无伤竟然不要命地驾着马车像山下冲去……
刘邦转身,也发觉了曹无伤的异常,喝令众将追去……
“夫人,你抓好扶手,我们要去和项王会和……”曹无伤甩开了马鞭,喊出的话令采薇心折骨惊,原来,刘邦身边最强悍的侍卫曹无伤竟然是项羽的人,狂喜冲进了心头,采薇激动地抓紧了马车的横梁,受伤的手痛的锥心刺骨,可是开心的感觉依旧那么强烈。
马车行至山中,被人横马拦截,韩信一马当先,执剑在手,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马车上的采薇。
“曹无伤,冲出去……”采薇猛然喊道,曹无伤扬起长鞭,猛地用力抽在了马背上,血腥似乎扑面而来,痛的三匹骏马扬起了前蹄,惊叫了起来,疯了般的向前冲去,前方却是悬崖小路……
采薇惊叫了一声,吓得闭上了双眼……
只是一个瞬间,韩信飞身而起,长剑刺入了曹无伤的胸口,曹无伤惨叫了一声摔下马车,滚落在草丛中,韩信双手一把抱起了采薇,飞身没入身旁的草丛中,瞬间,马车摇摇晃晃跌进了悬崖。
曹无伤顾不得胸口的伤口,大喝一声,持刀扑向了韩信。
韩信深谙的眼底一抹血红闪过,抬剑,却被采薇握住右手,采薇猛地挡在了韩信的身前大叫道:“曹无伤,住手……”
曹无伤顿时石化,不懂地望着夫人。
采薇转身,眼中似乎就要燃烧,望着韩信:“韩信,放我走,我求你放我走……”
“每一次,你都要我放你走,每一次放手。我总是很后悔……”韩信死死地盯着采薇,他望进了她的眼中,懂了她鱼死网破的决绝,他觉得浑身就像被她点燃,烧了他的一颗心,难受地竟然有些迷茫。
猛然,他望见了即将而到的汉军,有些窒息,重重地呼吸,甩开了采薇的手,吼道:“滚!滚远点,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了……”
第一次,采薇觉得自己很坏,韩信对自己,一直一直狠不下心,一直一直都是那么好,可是她总是伤害他。
“韩信,不要放走虞姬……”随后而来的汉军以杨武为首:“拿下虞姬……”
“快滚……”韩信仗剑拦住了随后而到的汉军,冲采薇吼道。
“你疯了吗?韩信,你怎么能放走虞姬……”杨武跃马上前,被韩信拦住……
曹无伤拉起采薇跃上战马,疯狂而去……
采薇不停地回头望去,发觉所有的汉军都已经围住了韩信,韩信所有的部下都在山下抵挡项羽,只身一人的韩信凭借一把长剑阻拦了刘邦所属的所有的汉军……
采薇的一颗心乱作了一团,她不能,亦不忍,她这一去,韩信必为汉王所害,想到此,她叫道:“曹无伤,回去……”
“不能回去……”曹无伤忍着伤口的痛楚,咬牙道:“我们马上就能和项王会合了……”
“去救韩信,我命令你去救韩信,你听到了吗?这是我的命令,你听到了吗?”
“夫人……”
“回去……”
曹无伤叹了一口气,调转马头冲了回去……
刘邦带着大队人马围住了韩信,弓弩手全部瞄准了韩信:“韩信,你鬼迷了心窍,你怎么能在这么关键时刻放了虞姬……”刘邦一马当先,韩信抛了手中的长剑,带着一抹冷笑:“汉王,信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刘邦脸色一沉,冷言道。
正在此时,采薇竟然折马而回,韩信望见了返回的采薇,身子竟然有些颤抖,第一次,这是采薇第一次为了他肯回头。他一向淡漠的眼竟然浮起了淡淡水汽。
“放……”刘邦“放箭”二字还未出口,曹无伤已经跃马冲到了韩信的身旁。
“汉王……”采薇立于马上,一张过于苍白的脸依旧那么动人,水剪双瞳,浮动着令人沉醉的光芒:“放过韩信,他不是不忠于你,只是过于动情罢了!”
刘邦看见了折回的采薇,笑道:“这是你第三个要求吗?你只有最后这个要求了,就这样浪费了吗?”
采薇知道刘邦无赖,她懒于和他争辩,和一个无赖的人争辩也是毫无意义,她缓缓点了点头。
猛然间,山下喊声大震,汉军犹如潮水般地涌上了山顶。
“大王,不好,项羽攻了上来,快走,这里危险……”杨武望见犹如退潮而至的汉军,勒马护在了汉王的身旁,急道。
“带上虞姬……”刘邦大叫着,勒马准备离开。
曹无伤一把大刀拦住了众多的汉军……
“来不及了,大王,快走,你的安危重要……”杨武护着刘邦冲进了密林之中。
半山之中,乱作了一团,剩下的汉军围住了采薇和曹无伤。
被楚军逼上山的汉军望见了韩信,即刻整队,有序地围在了韩信的身旁。
瞬间,白衣素缟的楚军已经冲了上来,为首一人却是昆玉,昆玉玉面冷峻,身上脸上皆是血红,白衣战甲之中仿若桃花绽放,美得妖娆倾城。
“昆玉……”采薇激动地叫道。
听到采薇的呼喊,昆玉身子一颤,血红的双眼转瞬望见了汉人之中的采薇,他大喝一声,带领着楚人冲了上来,长枪翻滚,汉军惨叫声一片,韩信看得双眼几乎燃起了火,他抬剑,飞身跃上了战马,迎上了昆玉。
长枪舞动犹似长蛇,长剑凌厉如电,招招致命,昆玉哪里是韩信的对手,十个回合下来,韩信一剑刺透了昆玉的肩胛骨,这是一把邹衍亲手铸造的宝剑。
昆玉摇摇晃晃,可是一双眼却是死死地望着采薇,伸出手,最终跌下了战马……
“昆玉……”采薇被曹无伤护着,却又被汉军围困,她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昆玉在瞬间被韩信刺下了战马。
“绑了……”韩信的话音未落,猛然间,山上劲风吹过,一行人飞驰而下,为首一人正是早已经攻上山顶的项羽。
项羽身下的乌骓长嘶了一声,震天动地,瞬间,汉军诸多战马纷纷惊扰,项羽白甲一闪,乌骓马却已经冲向了曹无伤,韩信双眼一亮,闪电般地折马迎向了项羽……
项羽这一千人是身经百战,经过专门训练的强悍之将,作为项羽身边的死骑,每个人武功高强、可以做到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以一敌千……
楚军轻而易举地救下了昆玉。
项羽一双美眸带着嗜血的光彩,似笑非笑地望着韩信,韩信长剑在手,俊容上竟然有些兴奋,他早已经亲自想和项羽一决高下了。
采薇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了极致。
两人大吼一声,立刻战到了一起。立刻,采薇只觉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们二人的一招一式,所有人都有些震惊,难得见到这么精彩的对决。二人越来越快,寒光闪动,长戟犹如游龙,被长剑纠缠着,滚动在一起。
猛然间,项羽怒喝一声,长戟翻飞向下,一下子刺到了韩信的肩胛骨;韩信长剑凛冽,银光一现,挑翻了项羽的头盔,二人都大吃一惊,勒马退离了数步……
“不……”采薇吓得猛地一闭眼,再睁开眼,发觉项羽头盔已被韩信刺落,韩信肩胛骨也被项羽刺破,血迹斑斑。
“项羽,你可知道这十面埋伏才刚刚开始……”韩信静静地盯着项羽,有种英雄相惜的感情,他欣赏项羽,如果项羽不手下留情,自己的肩胛骨早已经被刺穿,被挑下马背。
瞬间,汉军鼓声大震,四面八方想起了呐喊声……
“走吧,把她带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也别让我看见了……”猛然,韩信自我解嘲地笑道,一把扔掉了长剑,自己翻身故意摔下了马背。
项羽大惊,深深望了一眼韩信,勒马闪电般驰过采薇身边,一把揽过采薇,采薇环手紧紧搂住了项羽的后腰,整个身子埋在了项羽的背上,眼泪激动地滚落下来。
“撤……”项羽大喝一声,曹无伤随行左右,一行楚军疯狂地向山下冲去。
这一次,刘邦的确是下足了血本,不仅九头山上全是伏兵,至乌江,汉将灌婴杨喜等人一路追杀,一一路上,矢石如雨,血腥一片。
采薇死死地抱住了项羽的腰身,乌骓马如飞,鲜血肆虐,白衣上皆是血红,项羽一支长戟血色绚烂,红的妖艳。
乌骓马飞驰,七转八弯,也不知道行到了哪里,跟随项羽的铁骑渐渐减少,一路上血战而来,竟然只剩三百多骑。绕过茂盛的草木,天地间似乎有点异常,天上偶尔飘动着一缕两缕的浮云,一种似响非响的声音,充斥周身,让乌骓马隐隐然地骚动了起来,采薇死死地抱着项羽的腰,睁开了双眼,浑身起着一种莫名的紧张,随着驰过的风声,猛然间,眼前,激流浩荡,大地震撼。
乌江一泻千里,器宇轩昂地奔腾咆哮,浩荡的江水就那样惊心地展现在采薇的面前,远远地,灰簇簇的云影铺满了水天交界处,壮丽地令人几乎无法呼吸,摄人心魄。
“乌江亭到了……”项羽神情中皆是喜悦,怀中的项恒迷蒙着双眼,似乎刚刚睡醒,发出了惊天动地般地哭声。
江水边,数艘古帆,安安静静地停靠着,看上去,酷似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大鹏。
“采薇,渡江驶向东海,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些是是非非了……”
“登船、渡江!”猛然间,项羽大手一挥,声音如洪,豪气冲天,这一刻,采薇觉得喜悦在心头崩裂,就那样散开了,一丝一缕地沉浸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中。
她紧紧环着项羽的腰身,这一刻,她知道,她的夫君是个英雄,不折不扣的英雄。
昆玉、曹无伤一帮伤员早早上了大船。
乌骓马望见了奔腾的江水,双眼如墨,漆黑的皮毛在血腥之中散发着王者的风采,长嘶一声,旋身如飞,跃上了大船……
追至岸边的刘邦等人愤怒到了极致,他决不能放走项羽,否则这一生他都过不踏实,这是一种致命的折磨,夜夜难以成寐。
采薇翻身下马,一双脚踏上了结实的船板之上,一颗心踏实到了极点,眼泪滚落,激动地双手打颤……
就在此刻,谁也没有料到,乌江水花翻滚,无数黑衣将士猛然冲向了大船,而且所有人的目标只是一人,就是虞姬。英布站在岸边,这一生,他最恨之人只有一人,便是虞姬,虞姬不死,他心难安。
他可以放过项羽,放过任何人,就是不能放过虞姬,这最后的死士,皆是为虞姬所备。
黑衣之人动作快如疾风,在水中凌厉地犹如蛟龙,项羽只是一回头的空隙,采薇就被这些人拖入了水中。论水战,哪有人能敌得过英兰、周殷。
楚将之中数十人猛然下水,这是一种致命的追逐,瞬间,二十六名楚将追至了江边……
项羽立在船板之中,赫然而怒,美目之间皆是血腥,他几乎来不及考虑,提起龙泉剑,在楚人的惊叫声中,飞身跃向了岸边……
项羽白衣染血,灿若桃花,一双眼半眯,隐隐之中就要狂怒,黑发如墨,玉冠之下有些凌乱,全身充斥着一种令人恐惧的血腥之意,他死死地盯着被黑衣死士抓到的采薇。
这一刻,采薇几乎绝望,她不敢望,不敢听,不想想,她害怕那命中的劫数,她是怎么逃都逃不了,她浑身僵硬,身子已经滚入到了周殷的手中,周殷手中一柄雪亮刺目的匕首就那样冰冷地抵在她的心口之处……
只是一个瞬间,飞身而来的项羽令采薇猛然瞪大了双目,她像一只就要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呼着气,所有汉人无不雀跃和激动,刘邦笑得刺花了她的眼……
项羽红着双眼,提着龙泉剑,向前一步……
所有的汉将几乎提起自己的兵器,都冲向了项羽和他身后的二十六楚将,眨眼之间,血红翻滚,只是眨眼之间,鲜血流淌如注,缓缓流进了乌江……
“子羽——你走——”采薇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嘶吼道,天地之间,她的嘶吼仿佛穿破了所有人的耳膜,那么凄厉,那么悲壮,那么绝望:“不要救我,你走……”
“项羽,想救虞姬,就乖乖地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刘邦一阵狂笑,那是不由自主,发自真心的狂笑,止也止不住地狂笑:“否则……”
采薇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她的眼中,心中白茫茫一片,皆是一个人的影子,那是项羽杀人执着的摸样,如此强悍,如此心痛,她以为她和他可以有明天,可以到那个仿若仙境的小岛,可以做一切浪漫而美好的事情,可是她的眼前却横着一片黑暗,等着她,一片连接一片,无穷无尽,慢慢地就要吞噬一切,那是没有明天可言的。
闭上眼,不知不觉,采薇已经泪流满面。
她闭上眼,可以想象到那个叫做蓬莱的小岛,每日的阳光灿烂,流淌在树梢尽头,鸟儿每日在树枝上歌唱,花草无尽芳香,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洒满了无数的珍珠,只是这些,她永远也看不到了……
“子羽……你要答应我,离开这里……”她的眼泪无助,身子在周殷的惊叫声中柔软了下来,心头的鲜血喷洒了出来,染红了周殷全身……
那把不知名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采薇的心口,周殷惊呆了,吓得一把松开了采薇,他不知道采薇有那么决绝,毫不留情、毫不顾惜地迎上了匕首,深深地、穿透了她的整个心脏……
“不——”项羽的怒吼响彻了整个乌江岸,他几乎站立不稳,颤抖着身子,疯狂地、踉跄着冲向了采薇……
恒楚用手死死地抱住了项羽的腰:“大王, 不能过去,走吧……”
“放开我……”谁能拦得住项羽,甚至项恒的哭喊声,在项羽的耳中都已经听不到了,他完全迷失了一切,他猛力挣脱了所有人,冲入了汉军……
这个女人,他丢不下,无论生死,他一直一直都丢不下,她给了他勇气,给了他欢乐,给了他信心,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幸福,她不能,不能给他这么一个结局,他无法想象失去她的生活,他该如何继续。
泪水模糊了韩信的双眼,他死死地抓住了马的缰绳,抓得手已经鲜血淋淋,他望着那个万人之中,勇不可挡的西楚霸王,第一次,觉得采薇的选择那么正确,他是那么那么地爱着虞姬,无人能比,那样的深情,他永远匹配不了。
采薇仰面朝天,天上却没有云,灰沉沉的一片,她微弱的呼吸还在延续,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她可以想象地到它停止的样子,她听到了项羽悲恸的呼喊,她想回应,可是她回应不了,她好想陪着他,陪着他到那个不知名的小岛,过着最平凡的日子,只是,一切都是那么困难,难得让她赔进了生命,还是沦入了历史的劫。
她就要死了吧,这一生,她遇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最庆幸地是让她遇见了子羽,那么美好的男子,她何德何能,有夫如此,他让她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她就要死了吧,她成就了虞姬,只是没有那么美好,可是爱着霸王的一颗心,谁也不能比拟。
她就要死了吧,否则怎么连想象都是那么费力了,她几乎感觉到了心脏静止的那个刹那,她听到了子羽的喊声,他是那么那么地爱她,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也好爱他,她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摸样,喜欢他的性格,因为爱他,所以喜欢他的全部。
她想,她真的就要死了……
项羽冲向了采薇,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每一步都有成千上万的汉人阻拦着他,没有一次战争,他会这么狼狈,也没有一次战争,他会这么绝望,他的龙泉剑,鲜血流淌,杀人杀地开始颤抖,大地血流成河,悲怆地令人不能忍视……
猛然间,华丽的琴声响起,清微旷远,它并不高昂明切,却华丽地无法比拟,仿若世界上的所有的声音都融入到了琴声之中,或松沉苍古、或清亮恬美、或奔若狷急、或缓如穆严、或悲恸苍凉、或旷远峻洁、或温润冲和……
没有人听过这样的曲子,所有人都听得呆住了,魂魄皆飞,仿若飞入到了冥冥之中,不能言语,不能动作,眼前,周身,渐渐白茫,便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范增双眼含泪,手指皆血,在高山之上弹奏了《清角》。
绿珠立于范增身后,双眼皆迷,只觉乌江上下大雾皱起,什么也看不清楚了。绿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范增告诉她,轩辕黄帝年间,黄帝曾召集天下鬼神,汇聚于西泰山,黄帝乘坐着毕方驾驶的华车,无比尊贵,黄帝兴致高昂,亲自作了一支曲子,取名为《清角》,来纪念那次的鬼神之盛宴。春秋年间,师旷为晋平公曾经弹奏过《清角》,那一次世间异样,晋国大灾三年,后来,晋平公大病一场,险些丢掉了性命。
这一次乌江边,范增奏响《清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猛然,随着一声凄厉的琴声,击破了水中的浪花,所有人皆是痛楚模样,耳边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刺耳声音,犀利到了极点,像是地狱之中的勾魂之曲,范增双手血红,微眯双眸,眼前大雾,毫无所见,
骤然,“清音”古琴断裂,范增大骇,隐忍不住,鲜血崩口,血染“清音”,范增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高山之上。
刘邦心中大惊,随着声音的远逝,眼前大雾渐渐退去,一轮白日竟然升起,阳光四射,诡异万分……
所有人的眼睛都诧异地睁圆了,由于惊恐,浑身都有点哆嗦,心中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每个人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坐在血泊之中那个晶莹剔透的婴儿,项恒的笑声轻盈悦耳,响彻云端,手中玩弄着一块黑色如镜的石头,那是项羽随身携带的“清角”宝镜,此种情景诡异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发现,青天白日之中,虞姬项羽以及那二十六个楚将皆以不见,除了一个笑声刺耳的项恒,天地之中,茫然一片……
刘邦理了理颤巍巍的脚步,来到了项恒的身旁,伸手抱起了项恒,项恒身下的鲜血还留有生命的温度,灼人双手,刘邦眯着双眸死死盯着怀中的婴儿……
“给……”婴儿一张笑脸全是讨好,伸出胖嘟嘟的右手,将手中的“清角”宝物扔进了刘邦的怀中,此刻,刘邦心中最冰冷的一块地方融化了,软软的,忍不住地双眼潮湿……
这是项羽和虞姬的儿子,漂亮不可方物,他竟然有一种爱到了极致的感受。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刘邦望着懵懂贪笑的婴儿,叹了一口气,笑意渐生:“记住,你叫做刘恒,是我刘邦的儿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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