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竟然下起了雨,开始是小雨,后来是中雨,缠绵着整个城市,宾馆位于老城区,离项里村非常近。透过细密的雨丝,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片白墙黑瓦,河边的垂柳自在地招摇,走到河中的小桥,此时的绍兴仿佛是一副安静的水墨写生图,简单的色彩在这个安静的世界中慢慢弥漫开来,含蓄而美丽。采薇和文斌撑起一把透明的伞,留恋在安静的景致中,没有发现楚南宫已经尾随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怪不得,当年陆游说‘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这冬天的绍兴也是如此雅致!”采薇叹息着。“人们都说来绍兴吃东西,千万不要忘了喝黄酒,状元红、女儿红、加饭、善酿、花雕香雪……走,采薇我们也学那阿Q,黄酒加上茴香豆,再来几味酱菜……”文斌高兴地有些手舞足蹈,想到吃的心情格外激动。“吃完东西,我们去沈园吧!”采薇建议道。“沈园晚上不开放的,我们怎么进去?”“那我们去项里村吧,我们先去看一看!”采薇的提议向来充满刺激,晚上上山,夜探古山。文斌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个人在一个小饭店中吃了些东西,打了个的士赶往绍兴市西郊的项里村。草湾山海拔约70米,东西长400米,山西面是一座新修的项羽庙,山上则覆盖着厚厚的灌木丛。虽然草湾山并不是很高,但是山中树木丛生,山路十分难走,尤其此时又是晚上,行路更是艰辛。幸好采薇带了一把手电筒,入目之内,格外荒凉,冷风吹来,灌木丛发出“簌簌”的声响,将这座孤山衬托着更加死寂。拨开灌木丛,采薇和文斌向着山顶走去,一路上,一些带刺的野蔷薇扎在手上,还是有点痛,采薇真是后悔没有带手套。“采薇,你说这里有没有蛇?”文斌胆小的跟在采薇的身旁,轻轻问道。“大哥,有没有常识?这是冬天,蛇都冬眠了,不会出来咬你的!”采薇白了一眼文斌。“可是,世界上的事情都有例外,万一我们碰上一条没有冬眠的蛇怎么办?你不怕呀?”文斌问的很白痴。“那就只好咬你了……”采薇停下来冲文斌笑道,可是突然感觉脚下滑滑的,刚一抬脚,直觉小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有点痛,手电往下一晃……“蛇啊……”文斌尖叫了一声,向后退去。采薇的脚下盘旋着一条软绵绵的蛇,黑质白花,身上的花纹呈方形,慢腾腾地在采薇的脚底下游动着……“采薇,你怎么样?”文斌也发现了采薇似乎被这条花蛇咬了一口:“这好像是毒蛇呀,你看它身上的花纹……”猛地,采薇觉得头有一点眩晕,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了,似乎有点站不稳……“采薇……”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在采薇的耳旁,采薇不由得的心儿颤抖,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却见楚南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伸手将采薇拉进了他的怀中,抬脚凌厉地将地上那条慢腾腾的蛇踢向了空中,吓得文斌又是一阵尖叫,但见这条可怜的毒蛇在空中做了两个漂亮的滚翻,直直地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确切地说应该是被插在了树枝上,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楚南宫,你终于要理我了……”采薇喃喃道,才发觉自己开始呼吸紧张了,身子为什么这么软,像是发烧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了楚南宫的怀中。“过来,扶着她”楚南宫一把将采薇交给了文斌,蹲下身,翻起采薇的裤子,但见小腿上出现了一个微微发肿的红包,楚南宫伸手封住了采薇的筋脉,俯下身,张嘴对着那红色的肿包吮吸了起来,一口又一口,直到黑血变成了鲜血,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两颗药丸,一颗涂在了采薇的伤口上,并在伤口上贴上了一个创可贴;另一颗自己咽下。“大晚上,你们爬什么草湾山?”楚南宫站起身严肃地看着文斌和采薇:“你知不知道这是白花蛇?只怕我晚来一步,你这条腿就废了!”“我的一切不是和你无关吗?你不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存在吗?”采薇有些赌气地突然向山上跑去,一瘸一拐的。“采薇……”文斌慌忙跟了过去。楚南宫心头一阵紧促,不明白是气愤还是悲哀,只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很痛。采薇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向着山上唯一的光亮奔去,近前,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座小庙宇。采薇刚想进庙,却被文斌一把拉住了:“采薇,这大晚上的我们还是不要随便观赏什么庙宇了,怪吓人的!”漆红的大门不算破旧,那闪烁摇曳的灯光就是从庙宇中发出来,大门虚掩着,似乎在等待着谁?似乎千百年一直屹立着,哪怕明明知道这座庙宇是新修建的。楚南宫一言不发,一张俊容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地跟在二人身后。采薇望了一眼楚南宫,伸手推开了庙门,却被文斌的怪叫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怪叫什么?”“采薇,你看这个人长的也太凶恶了吧!”采薇抬眼望去,只见庙宇正中端坐一神像,横眉竖目,虎背熊腰、悍然吓人。采薇呆呆地望着神龛上的神像,一瞬间,心头浮想万千,脑海中竟然恍然浮现了一双清澈冰冷的眸子,像是天生而来的记忆,挥之不去,飘然眼前。采薇呆呆地向前,默默地注视着这具陌生的神像喃喃道:“你好像不应该这么丑的,明明那么丰神俊朗,怎么会这样?”楚南宫抬头望见了庙宇匾牌,竟然是项羽的庙宇,看样子,这座庙宇很新,可能刚刚不久建成。采薇一直注视着神龛上的神像,那凶横的神态在采薇的眼中竟然变得楚楚可怜,他一直是如此地寂寞,如此地伤心。不知不觉,采薇已经泪眼朦胧,缠绵悱恻。“这到底是谁的神像?”采薇默默地问道。“项羽!”楚南宫淡然地注视着项羽的神像心中感叹——后人竟然将一代霸主塑成如此模样,被秦人称赞的项子羽俊美无双,重瞳惊人怎能是如此野蛮模样。“已经快十一点了,采薇,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陪教授来这里!”文斌看了看手表,不能忍受一具那么难看的雕像,每个人看的没完没了的。“我要去看项羽字符……”“不可以!”采薇的想法被楚南宫一句话就否决了,楚南宫上前拉住了采薇认真地注视着采薇:“听我的话好不好,离那个字符远一点,不,应该说你绝对不能接近那个字符!”“为什么?”“我告诉你原因,你会相信吗?”楚南宫安静地在站在采薇的面前,美好地犹如一座雕像。“我一直都相信你,是你开始不再相信我了……”采薇有些委屈,默默地望着楚南宫。“那个字符和你的前世有很深的渊源,它和我都是你今生命中的死劫!”楚南宫说地悲凉,尤其说道自己,有一丝无奈和绝望:“采薇,我希望你一直很安全,很快乐,很幸福,所以请离我和那个字符远一些,好吗?”采薇一下子惊呆了,傻傻地望着一脸悲楚的楚南宫,突然笑了:“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也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吗?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你就要离开我吗?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狂涌而出,采薇疯狂地向外跑去。可是采薇还没有跑几步,就被楚南宫一把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有没有骗过你?我该怎么告诉你,在那么该死的年代,我可以预测出全天下的命运,可是我却不能改变命运,这些都是你命中的死劫,我也不想,我也不想我自己成为你命中的死劫,可是一切因果都是注定的,采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突然间,一道厉闪划过天空,染红了半边天幕,大雨瞬间倾盆而下。雨水打到了采薇的脸上,有点痛,模糊了她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雨水,她注视着楚南宫,那张完美的脸近在眼前,却是那么地不真实:“你要我安全,快乐,幸福,可是,你已经走进了我的生命,一瞬间,你又要消失,楚南宫,你让我的生命变得那么美好,可是瞬间崩塌,你这么做,才真正地成就了我生命中的死劫!你怎么能这么残忍……”“采薇,最终我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楚南宫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采薇突然展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可是我们在一起时是那么地快乐,你不快乐吗?”一个凄楚的问题瞬间击碎了楚南宫那颗即将破碎的心,无论在哪里,过去了多久,当初采薇带着绝美的笑容问他的这个问题时的模样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至死不变。未等楚南宫回答,采薇嘲笑着自己,竟然昏死了过去,倒在了楚南宫的怀中。等到采薇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透过窗户,外面已经是一片晴朗。“你醒了……”遥遥那张美丽的面孔出现在采薇的眼前。“遥遥……”声音有些沙哑,采薇不确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再睁大眼,已然发现遥遥那双大大的眼睛是真实的,真真实实地望着自己。“你一定很奇怪吧!我怎么会在这里……”遥遥笑了笑,眼中一片明朗:“是楚大哥让我来照顾你的,他们都去草湾山了,去研究项羽字符,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了,严教授见到你这个模样,气的说要扣你的学分……不过,你总算醒过来了!”遥遥说着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轻轻道:“楚大哥对你真好,这牛奶也是他买好的,说你醒了,一定让你喝了!”“你……你不是很恨我吗?”采薇不确信地望着遥遥。“一直是你仇恨我吧!其实你想想,我可比你可怜呀,你生活在阳光中,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影子,从来见不得阳光……”遥遥的手颤抖了一下,自嘲地望向采薇:“楚大哥说,我应该从你的角度出发也想一想,他还说你会原谅我,你会是一个好姐姐的,你会吗?”采薇的心被遥遥的话刺痛了,不觉伸手抓住了遥遥的手:“其实,这一切都是大人们的故事,我们本不应该互相仇恨的……”“姐姐……是我对不起你……”遥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紧紧地抓住了采薇的手:“以前,我总觉得你们抢走了爸爸,所以我去争夺你身边的一切,和你考一样的大学,和你梳一样的发型,甚至去抢你身边的男朋友,姐姐,我好对不起你……”“遥遥……”采薇抱着妹妹,心开始复苏,开始温暖。就这样两姐妹哭哭笑笑,一切恩怨烟消云散,感觉好亲,感情好深。楚南宫就这样影响了采薇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人,就这样,楚南宫已经走进了采薇的生命,应了命运的因果。下午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宾馆。刘教授和严教授吵得不可开交,原因是在争论那块项羽字符的成因。楚南宫默默无语,径直地走到采薇的房间,阳光暖暖地照在房间中,两个美好的女孩子,两张美好的面孔。“楚大哥,你回来了!”遥遥惊喜地望着楚南宫:“姐姐已经醒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我就出去了……”遥遥做了个鬼脸,笑着跑了出去。采薇望着一脸沉思的楚南宫,直到他坐到了她的身边。“明天我陪你回去,好吗?”楚南宫静静地望着采薇,那张清俊的容颜一闪而过的担忧令采薇感到不安。“为什么?”楚南宫注视着采薇精致的面孔,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颗已经混乱的心,他静静地望着采薇,终于开口:“采薇,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我不是存心疏远你,我只是担心你,我想要的是你要安全,你要幸福……”他温柔的手指抬起了她晶莹的脸庞,像是誓言又似耳语,缓缓说道:“无论二千年前还是现在,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情,但是我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终究会回去的,请你把这颗心收好,如果有一天遇见了你喜爱的人,便给他吧!”“楚……南宫……”采薇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温柔如水的男人,说出的话确实如此伤人,他的意思是说他喜欢她,可是他不能和她在一起。“既然项羽字符和我都是你生命中劫数,那么你就离项羽字符远一些,明天就走,我陪你回去,好吗?”楚南宫害怕,非常害怕,因为今天看见那块项羽字符,才明白那块字符有多么恐怖。“你真的要回去了吗?”“要回去!”“你找到回去的路了吗?”采薇已经泪眼婆娑,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楚南宫的衣襟。“我会找到的!”楚南宫抓住了采薇的手,狠下心,松开了采薇的手:“我终究会离开这里的,你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了!”泪水滚烫,滴滴落在楚南宫的手上,灼伤了他那一颗心不再完整的心。“可是,楚南宫,我喜欢你,我现在才发现我是那么喜欢你……”楚南宫的心被采薇的话深深触动,痛地无法复位,他猛然站了起来,甩开了采薇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采薇。一阵冷峭的山风吹来,草湾山四周寂寥悲戚。高矮不一的灌木丛,摇晃着,打发着山中无聊的岁月。人迹罕至的山顶上,深深的灌木丛中,埋藏着一块长约3米,宽约一米的青石,世人将此青石称作“项羽字符”。楚南宫望着刘教授,他不明白,晨光熹微,天刚刚初晓,刘教授就把他叫道了草湾山上,意欲为何?“严教授认为它不比寻常,可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我一直坚持它是项羽字符,你认为呢?”刘教授反常地盯着楚南宫:“你一定很害怕这种东西吧!”楚南宫眉头微蹙,注视着刘教授嘴角那扯过的一丝怪笑:“你似乎很清楚它是个什么东西?”“它跟项羽并没有关系,你应该很清楚!”刘教授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黑色可鉴的扁平石头,正是“清角”。楚南宫骤然大惊失色,不觉后退了一步:“你已经知道了它的渊源?”“本来我还在疑惑,是你提醒了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面唤作‘清角’的古镜和这块‘项羽字符’的成分是一样的,我也化验过了,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块‘项羽字符’的青石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风采,其实它应该是那面叫做‘开天’的第一面黄帝古镜!”刘教授的眼神紧张,有些期待地盯着“项羽字符”“你看出了上古文字,如果没有‘清角’,你根本认不出‘开天’!”楚南宫向前一步:“刘教授,‘清角’是黄帝的神器,而‘开天’已经不能被称为神器了!”“我当然知道,‘开天’不能被称为神器,因为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件亦正亦邪的宝贝,你以为只有你这个异时空的人才知道这些,你知道吗?我找到了失传已久的《上古天书》,对于‘开天’的作用我很清楚!”刘教授笑得诡异。“《上古天书》?你竟然捡到了《上古天书》?”楚南宫不觉心中醒悟,原来自己遗失的书简竟然被刘教授找到了,《上古天书》是邹衍口述,楚南宫执笔,将上古一些轶事记载了下来。“‘开天’其实是黄帝的妃子嫫母所造的第一面上古宝镜,后人认为嫫母贤德善良,母仪天下,是继西陵氏之女嫘祖最好的女后,可是嫫母还有一个致命的特点;善妒,妒忌成狂。黄帝娶了四位妃子,可是全因形势所迫,他真正的心上人而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瑶姬——炎帝最漂亮的小女儿,为此,炎帝和黄帝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争。瑶姬不堪红颜乱世,化作姑瑶山上一株瑶草,黄帝悲戚,眼中再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唯有姑瑶山中的瑶草,嫫母悲愤,采取瑶草精粹,集天地之怨气,将对瑶姬的千世诅咒封在了‘开天’之中——轮回转世之中,瑶姬所亲所爱之人必不得善终,美眷如花,孤老终身。”刘教授滔滔不绝地诉说,沉浸在上古时代那一段凄婉断肠的爱恨之中。“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楚南宫冷静地望着刘教师,看到了他眼中那炙热的痴狂。“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找到今生的‘瑶姬’,滴血浸石,就能利用天地之怨气打开时空结界,你这个来自异时空的人就能够回去了,而我想要的就是和你一起回去,穿越时空,去真正体验历史……”刘教授陶醉地叙述着。“滴血浸石?那今生‘瑶姬’也会受到千世诅咒?刘教授,你于心何忍?”楚南宫注视着灌木丛中的那块‘开天’,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摧毁了这面上古宝镜会怎样呢?“为学问岂可顾及许多?我知道,楚南宫,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现在就要你算出‘瑶姬’在哪里?你只要告诉我‘瑶姬’是谁?”刘教授痴狂地望着楚南宫。“就算我知道谁是瑶姬,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让上古诅咒蔓延到今世!”楚南宫冷冷地望着刘教授:“没有想到,你对我好竟然是这样的目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异世之人,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不告诉我谁是今世的‘瑶姬’,我会让你非常非常地痛苦,我知道,在这里,你最在乎的就是虞采薇……”“采薇?”楚南宫剑眉高挑,温柔的眉眼瞬间凝固冰冷地望着刘教授:“如果你敢伤害采薇,我绝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轻轻开口的话竟然犹如针刺扎进了刘教授的心口,令他胆颤心惊。“我不会把采薇怎么样?我今天请你来这里,就是请你帮我忙……”刘教授轻轻地笑了,抬眼向山下望去:“你看,我让文斌已经把你的采薇带来了!”楚南宫远远望去发现草湾山上出现了文斌和采薇的身影,一前一后,向着项羽字符而来。楚南宫心中大惊,他一再叮嘱采薇不可再到草湾山,他匆忙向着采薇飞奔而去,拦住了采薇上山的道路。“南宫!”采薇心痛地看见了楚南宫,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楚南宫拉住了采薇的手转身想要下山。“慢着!”突然间,刘教授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着几近疯狂的刘教授。转瞬之间,一把手枪的黑洞直直地对准了采薇和楚南宫:“楚南宫,你必须告诉我谁是‘瑶姬’的今世,否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草湾山!”文斌和采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刘教授。楚南宫平静地看着刘教授那张本该慈祥却变得猖狂的面孔:“你以为你可以拦得住我们……”“是吗?楚南宫,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刘教授笑得诡异,手指轻轻地叩响了扳机……文斌吓得惊叫到:“教授,你在做什么?”凌厉的子弹穿过山林,带着清晨的冷风,直直地扑向了采薇的双腿,采薇吓得突然闭上了双眼……很久很久,一颗心不能平静,当采薇睁开了双眼,却发现楚南宫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张俊逸的面容紧绷,清冷地望着刘教授,右手向上紧紧握着,鲜血顺着拳头缓缓地滴落下来……那一刻,采薇突然感觉揪心的痛楚,她竟然如此愤怒,让每个人意料不到地是,她突然甩开了楚南宫,疯狂地冲向了刘教授:“你一直是那么慈祥,那么和蔼,你在我心目中如此美好,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伤害他?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要用我来要挟他,你杀我吧,你杀了我就能逃脱吗?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采薇体内的能量突然爆发,冲到了刘教授的面前,双手抓住了刘教授的枪,怒吼着……“你……你……”刘教授被采薇这样的疯狂吓住了,一时间有些失神……文斌心痛地盯着自己的教授,这个像父亲一样亲切和蔼的教授,竟然为了一块青石如此丧心病狂,他突然冲向了刘教授身后的“项羽字符”,望向这块经历了千年岁月洗礼的石头,不觉心头愤恨,他突然非常非常痛恨这块青石,它静静地、安详地、孤独地接受着世人的崇拜和爱慕,却看不见世人的疯狂和伤痛。他突然弯腰抱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向着“项羽字符”砸去……“不要……”刘教授尖叫着冲了过去,弯身抱住了“项羽字符”,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项羽字符”。“教授,你醒一醒啊!你怎么会这样?”文斌伤心地站在刘教授的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在犯罪,你在犯罪呀……”“我好想回到那个时代,我研究了一辈子,难道这点愿望也错了吗?”刘教授眼神迷离地望着“项羽字符”,喃喃自语。采薇抓着楚南宫受伤的手,不忍地斥责道:“你怎么能用手去抓子弹?它又不是你们古代的暗器?你看,让人好担心!”“我也没有想到它竟然这么厉害,”楚南宫宛然一笑,转眼痛惜地望着刘教授。采薇担忧地望向刘教授,第一次望见了这块让世人痴狂的青石,青石有些微湿,亮晶晶的露水将上面的图案映衬地格外显目,她一下子失神了,她终于还是看见了这“项羽字符”——嫫母的“开天”。思绪飘散在九天之外,神魂黯淡,再也找不到尽头来依偎,这块巨大的青石竟然让她恍惚,既熟悉又陌生,一闪而过的念想像是薄雾,瞬间散开,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寻不到。采薇像个痴呆者缓缓地走到了青石面前,眼中没有任何人,只有面前这块寂寞了千年万年的青石。抬手,白皙的手指刚刚要触碰到青石光鉴的表面,却被楚南宫紧紧地包裹在手中:“采薇,我们回去了,不要碰她,我们回去了!”未等采薇回答,楚南宫恐惧地拉起了采薇……“为什么我有些窒息?为什么我会心痛?楚南宫,你让我摸一摸它吧!”采薇竟然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固执地仍然看着青石,那一道道有力的痕迹,那一道道累人的伤疤,似乎都在诉说着上古时期的“我恨你!我恨你!我好恨你……”“跟我回去!”楚南宫面孔骤变,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似乎还带了一点野蛮和不讲道理,拦腰抱住了采薇,向着下山的方向……没有人去注意刘教授嘴角那一丝诡异的笑容,无力的右手抬起了手枪,轻轻地对准了楚南宫,扣下了扳机:“也许用你这个异世之人来祭奠‘开天’,也可以打开时空结界,我看你,是回去还是死去……”“不……”随着采薇的大叫,那枚致命的子弹直直地射进了反手抱住楚南宫的采薇,准确地、精细地、偶然地射中了采薇脖颈中的大动脉,猛然间,鲜血四溢,染红了楚南宫的面孔、衣服和双手……这就是冥冥注定,不能违背,不能逃避。她永远逃避不了嫫母的诅咒,哪怕无数次的轮回。采薇的鲜血迸射在毅然绝立的青石之上,顺着苍老的图案、字符流淌着……楚南宫再也无法继续他的平静,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呻吟,痛在五脏六腑,伤了魂魄,红色的双手抱紧了奄奄一息的采薇,他却堵不住她那异于世人的血脉,从来没有这么无助,他救不了她,他怎么也救不了她,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紧了她渐趋的身体,绝望地痛哭哀号……文斌傻掉了,这真的是现实吗?如果是一场噩梦……刘教授带着痴傻的笑容、惊讶地看到青石发出了耀眼的青光,包围着楚南宫……传说中的结界打开了吗?楚南宫突然感到天旋地转,面前光彩琉璃,闪耀刺眼,甚至已经让他看不清采薇的双眼:“采薇……”他只是用尽全力抱紧了采薇,一直再用力,不能分开,不能分开……当他的意识逐渐消失之时,似乎听见了采薇微弱地声音:“楚……南宫……,我……我真的……真的好……好喜欢你,你……你不要忘了我……”一瞬间,魂飞魄散,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念想,消失在茫茫的草湾山中。“我就这么死了吗?”清泠的声音响在邹衍的耳边。采薇不懂地望着邹衍和楚南宫,看见楚南宫眼中流露出的悲苦,心中隐隐不忍。“因为你就是瑶姬的转世,在未来,你遇见了宫儿,所以你活不到二十二岁,你就这样死了,开启了嫫母的千世诅咒,你是一个不幸的女子!”邹衍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楚南宫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在简陋古朴的方桌中,邹衍三人环桌而坐,邹衍痛心地注视着自己左右手的男女——真是一对阴差阳错的男女。“幸好师父找到了‘清角’,因为你的命格异于常人,在未来,龙泉剑曾划伤你的手指,精血相连,这个时代已经沾染了你的气息,再加上你是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所以我请师父对你招魂,希望你不会死去,可是阴差阳错,认识我的你并没有回来,回来的却是两年前的你,你的魂魄依附在虞姬的身上,我苦苦寻找你,却还是晚了一步,”楚南宫凄楚一笑:“虽然你不再记得我,但是还好,你依然活着,这比什么都好!”采薇感怀万分,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楚南宫,他一直对自己很好,他也许是自己以前的爱人,可是她毕竟不是他的“她”,如今,她嫁给了项羽,她的心中只有项羽。“其实,虞采薇,我也一直在找你……”邹衍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知道,你已经开启了你那一世的‘嫫母千世诅咒’——所爱之人不得善终。虽然你来到此世,但是魂魄相依,你此生的命格中仍然避免不了‘嫫母的千世诅咒’,此生你的阴气重,煞气也重,所以我才能为你招魂,如果没有‘嫫母的千世诅咒’,你不会穿越时空结界,来到此世。如今你身上的诅咒会诅咒到你所亲所爱之人,你心中自知,那项羽怎能逃脱你命中之劫数!我找你,是要你离开项羽!”几句话让采薇血液凝固,如临地狱,抓不到任何攀附,绝望地浑身冰冷。“师父,难道‘嫫母的诅咒’不能解开吗?从来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你,你想想办法吧!”楚南宫渴求地看着邹衍。“二十多年前,天下没有一统,纷扰相争。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绝代美人,叫做阿房,天下英豪竞相追逐,后来阿房突然消失在江湖上,有人说她死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其实,阿房只是嫁人了,嫁给了她心爱之人,恢复了她楚国公主的身份,叫做芈羽。那时候,我从乱坟岗中捡到了南宫,他身重奇毒,奄奄一息,要救南宫,需要赤血莲。赤血莲素来长在楚宫,楚国每位公主以鲜血喂养,一生只开一次花,只接一次果。那年,芈羽公主的赤血莲绽放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朵花,为了救南宫,我找到了芈羽公主,芈羽公主非常爽快地将赤血莲给了我,为了答谢她,我为她刚刚满月的麟儿卜了一卦,发现他命中有死劫,所以我答应了芈羽公主,想方设法要帮她的麟儿破除死劫。而你就是这个孩子生命中的死劫,这个孩子就是项羽!”采薇惊呆了,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邹衍:“我只有离开项羽吗?”“如果你不想害他,你只有离开项羽!”“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邹衍起身站了起来,推开木门,飘然而去,什么也没有回答。采薇望着邹衍离去的背影,望见了门外的绮丽山水,青翠怡人,一阵阵醉人的花草香气飘进了采薇的鼻尖,眼泪却安静地含在眼眶,如果没有遇见项羽,其实这个世界真的非常美丽。鼻头一酸,眼泪无法抑制地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外面的旖旎风光在视野中开始模糊,因为遇见项羽,一切都不再真实,在采薇的世界中,只有那个霸道凌厉的男子才是最真实的。可是,她却是他的劫数。因此,嫫母说:美娟如花,孤老终身。昨晚下了一晚上的秋雨,青石路上湿漉漉的,整座平阳城笼罩在灰暗的晨曦之中,人来人往稀少的身影穿梭在城中,带着山雨欲来的凄凉。有些人离开了平阳城,人们害怕战争的发生;有些人依然留在平阳城,因为他们无处可去。此时的天下没有一天是太平的,战争让人们变得麻木,变得冷漠,这正是项羽厌恶战争的原因。一双清澈的眸子眺望着平阳大街上的行人,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人会发现他眼中的清澈是多么的不真实,深深掩藏着他的血腥和暴戾。“王,您要见魏王吗?”将卞望着一脸沉思的项羽探问着:“如今,平阳城中十分危险,韩信的人马扎营在临晋津,如果您的行踪一旦暴露,势必引起天下大乱……”项羽眯着眸子盯着手中的清酒答非所问:“这酒过于清淡了……”“王,夫人并不在平阳,还是没有查到夫人的下落……”恒楚担忧地望着项羽。“啪”地一声,项羽手中的酒杯碎了,冰冷的酒流在项羽的手中,桌上。项羽猛然抬头,冷冽地注视着恒楚:“今天我就要见魏王豹,是他给我飞书传信,说夫人在他的手中,如果他真的提供不到夫人的任何线索,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王,这太冒险了,如果汉王知道你不在军中,我们……”将卞双眉紧锁。“小小的平阳奈何不了我,就算单枪匹马,我也能够离开平阳,回到军中,你们放心,更何况,三百铁骑已经在平阳城外做好了接应!”项羽冷笑了一声,心中愁肠百转,在这个乱世之中,也只有那个叫做虞采薇的女人能够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放弃所有,她不能死,她不可以死,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当他一听说她在平阳的消息,他那颗万念俱灰的心一瞬间死灰复燃,燃起了他对生的渴望。将卞、恒楚知道多说无益,冷静地听从项羽的命令。“恒楚,你先去觐见魏王,说,西楚使者拜见魏王,将我的亲笔书信送去!”项羽吩咐着,站起身,来到窗前:“又快要中秋了……”恒楚觐见了魏王豹,魏王豹惊慌失措,设宴琼华宫盛情款待西楚使者。当项羽一身峨冠博带、白衣胜雪地出现在魏王豹的面前,魏王豹吓得几乎从高座之上跌落下来,慌乱失神,急忙奔下高坐,跪拜于项羽的脚下惊恐道:“不知楚王到此,小王惶恐!”魏王豹不敢抬头,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他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西楚使节竟然是项羽本人。“你起来吧!”项羽面对魏王豹,心中并无好感,他生平最憎恨反复无常的小人,而魏王豹就是典型的两面三刀、反复无常的小人,立场毫不坚定。魏王豹揣测地站了起来,面对项羽那张毫无表情的俊颜,魏王豹心中七上八下:“楚王应该容小王好好准备,打开城门迎接您!”“韩信大兵在即,你打开城门,你不是疯了吧!”项羽一笑置之:“孤王暂且不论你反复无常,投靠刘邦……”“大王,可是小王马上改过自新,醒悟了过来,刘邦派郦生来说服小王叛变,被小王拒绝了,这足以见到小王诚意!”魏王豹连忙解释,冷汗连连。“我不论你的是非,你派人捎来口信说虞姬在你手中,这可是事实?”“大王,前些日子夫人的确被我挽留在宫中,好等待大王,可是……”魏王豹用长袖擦了一下冷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是什么?”项羽剑眉高挑,顿时大殿上寒气袭人。“可是小王笨拙,没有能力挽留住夫人,夫人已经离去!”“虞姬她一柔弱女子,怎么有能力说离开就离开?”项羽口气冰冷,怒视着魏王豹。“可是夫人身边跟着楚南宫和她的师妹,那两个人身手了得,三个人都跑了!”“你说什么?夫人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别的人?”项羽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庆幸:“你凭甚认定她就是虞姬?”“夫人曾经在彭城被俘,郦生认得夫人,后来夫人自己承认了她的身份,还说如果将她交给楚王您,您一定会宽恕小王的过错,援助小王,她说只要告诉您,她去寻找龙泉剑的秘密,您自会知道!”项羽心潮起伏,他那颗无法安定、悲痛的心终于暖了过来,眼角的余光缓缓地扫向大殿,突然发现华美的幔纱之后,一个曼妙身影慌乱地侧身正在打量着殿上发生的一切,那如水的脸庞,翩然绝世的身影令项羽恍惚……他猛然冲向了后殿,在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中,伸手抓住了薄姬的手:“采薇……”薄姬顿时脸色惨白,吓得魂不附体,一双惊恐美目望着项羽,心中寒噤,这就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楚霸王吗?他竟然如此年轻,如此俊美,双瞳之中的深情让薄姬为之动容,这样的男子恐怕才是真正的举世无双吧……看清了薄姬,项羽猛然松开了薄姬,她不是虞姬,就算她长了一张酷似虞姬的面孔,可是她不是他的虞姬,脸色骤然阴冷。他忽然转变的表情,让薄姬不寒而栗,那清澈的瞳孔中没有款款的深情,却是凛冽。“可知夫人去处?”项羽转眼望向魏王豹,冷冷地声音让魏王豹的冷汗流了下来。魏王豹望了一眼惊恐的薄姬拱手道:“小王无能,竟无发现夫人行踪!”项羽淡淡地扫了一眼薄姬和魏王豹,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魏王宫。倚窗而坐,项羽却是舍不得离开平阳城,心中忽喜忽悲的感受撕扯着他。窗外天气已然放晴,虽是夜幕浩瀚,已是满天星辰。“采薇,你到底在哪里?你竟真狠心至此……”一杯烈酒下腹,燃尽了满腹相思,满腹离苦。“大王,彭城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该回彭城了,耽搁下去,后果不堪啊!”恒楚担忧地立于项羽身后。“恒楚,你说夫人能去哪里呢?”项羽抬眼望向恒楚,一张俊容上说不出的凄楚:“我待夫人还不够真诚吗?她怎么竟然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大王,夫人对您也是一片赤诚,你和夫人终究是要相逢的!”“是吗?好吧,今天夜半我们就起程回彭城,将卞留在平阳继续打探夫人的情况!”项羽端起酒杯一饮而下想起了采薇念给他的那首“长相思”: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青人别离,低头双泪垂。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心中不觉百转千回,缠绵悱恻,放眼望去,满脑子都是采薇的一笑一颦,醉眼之中皆是采薇的绝代风貌,哪怕巨鹿之战的绝望也不及此时的心痛。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小人张成奉魏王之命求见大王!”项羽众人一怔,随即,项羽冲将卞使了个眼色,将卞大着声音怒道:“什么事?”“小人张成奉魏王之命给大王送来一件礼物!”张成尖锐的声音格外不舒服,却又带着媚骨谗言,令项羽的双眉紧皱。恒楚望了一眼项羽,“哗啦”一声拉开了房门,张成恭着身子,不敢抬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小人只是将礼物送给大王,望大王喜欢!”张成说罢,一闪身,退到了一旁,但见,张成身后站立了一薄衫飘摇,肌肤胜雪,芙蓉满面的薄姬,摇摇颤颤,含羞带笑,诱人心魂地望着项羽,朱唇轻启,好似梨花带雨:“大王……”那张酷似采薇的面孔一时间让项羽失神,但是,她不是采薇。项羽轻笑了一声,清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态,突然,他起身向着门外走去,与薄姬擦身而过,一回头望向恒楚,轻轻道:“收拾东西,现在回彭城!告诉魏王,他的礼物我心领了,谢谢他了!”薄姬傻傻地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项羽离去的背影,男人,怎么会这样的冷情呢!立于街角,采薇双手微微颤抖,眼光执着着注视着从驿站中走出的人——挺拔的双肩是如此落寞,那张和记忆中吻合的面孔满是伤痕,他一定没有离开过战场。微风轻轻吹来,项羽抬起了冷清的眸子,抬眼望了望平阳蓝蓝的天空,不由心头难过,他不知道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回到他的身边,难道她一直要误会他对她的一片痴心吗?他是那么那么地爱她,她却感觉不到,她就可以轻松地忘记,离开。眼前一片朦胧,采薇紧咬双唇,手指紧绷,强忍着眼泪……楚南宫轻轻地拍了拍采薇的肩膀,担忧地望着采薇:“想哭就哭出来吧!”采薇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街角,楚南宫呆呆地注视着采薇倔强的背影。采薇和项羽几乎同时离开了平阳城,只是方向不同,一个骑马飞奔至彭城,一个赶车驱马至荥阳。命运就这样生生交错,将情感深深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