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秦末

【穿越+情有独钟+重生+刻骨铭心】红尘里的一丝情动,时空交错中的万劫不复。如果他不是盖世英雄项子羽,她不是绝世女子虞采薇;如果不是那年龙泉剑下的邂逅;如果不是那场颠覆秦末的玩笑;如果不是入骨的相思与缠绵;命运,是否能够停止在没有伤痛的地方?让他们在来得及的时候好好地相爱。

作家 鬼月 分類 出版小说 | 37萬字 | 30章
第十九章 我拿生命报答爱
“是楚军!是楚军……”突然间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叫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威猛的西楚旗帜迎风飘洒,银色闪亮的盔甲在西楚铁骑的身上耀人眼目,格外骁勇。
眨眼功夫,楚军已到眼前,为首一人正是季布。季布翻身下马,匆忙奔向了钟离昧……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从铁骑中疯狂冲出一人一马,白色战袍,银色盔甲,风尘仆仆,英俊的面孔上全是肃杀之气,就这样,乌骓马直接冲到了钟离昧的面前,项羽急速地跳下了马,一个箭步扑到了钟离昧的身后,伸手将采薇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沙哑的声音响在采薇的耳边:“采薇……”
采薇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憔悴俊逸的面孔,伸手摸着他的下巴,望穿了他的担忧,他的紧张,他的愤怒,喃喃到:“我终于看见你了,子羽,快,快去救楚南宫……”
“备车,马上传军中大夫,好好照看夫人!项庄、钟离昧,率领五千铁骑随我去营救楚南宫!”
一瞬间,采薇在众人的安置中躺在了柔软的车中,桃花与绿珠皆在左右照顾,军中李大夫紧张地跪在车中,为采薇把脉……
项羽犹如一阵飓风狂飙而去……
采薇躺在车中,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吃了药便睡了过去……这一觉时睡时醒,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腹中不再难受,缓缓睁开双眼,发觉车中一片黑暗与安宁,一双大手紧紧地抱着自己,项羽靠在自己的身旁,疲倦地闭着双眸,半睡半醒。采薇眼中湿润,伸手抓住了那双大手,十指相扣,紧紧地靠在了他的怀中,却嗅到了他袍子上的隐隐血腥味道。
“南宫呢?”她轻轻问道。
项羽翻身抱紧采薇,将她用力地搂在了怀中,这种踏实的感觉此刻才能让他这颗没有着落的心放了下来,不再恐惧。她趴在他的怀中,不知不觉地哭了,一想起前些日子的情景,将卞的惨死,曹咎的乱箭穿心,在他的面前,她心中所有的悲恸再也无法压抑,全部发泄了出来。
“楚南宫一切安好,采薇,不要难过了,他在另一辆马车上休息,不要担心!”项羽俯身,贴着她滚烫的面孔安抚道。
“子羽,将卞死了,曹咎为救我也死了,死了……好多……好多的人,我没有为你守住成皋……”采薇泣不成声。
“什么都不重要,采薇,这些日子我最害怕是你的不测,成皋失了就失了,我们还可以再夺回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我真后悔将你留在成皋,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刚刚听所司马欣叛变,我便失了所有的心魂,一颗心全部系在成皋,快马加鞭,日夜不敢休息,生怕你有任何不测,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万一出了事,在这个世间我该怎么过……”项羽的手竟然微微颤抖,眼圈微红。
“我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子羽,我好想你!”采薇呢喃着,紧紧地抱紧了他:“不要再丢下我,你不知道,当我醒来发现你离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害怕任何一次离别就是永别,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项羽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想到将卞和曹咎的惨死,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手指,心里尽是悲楚,想起先前率领五千铁骑打的刘邦落荒而逃,救下了楚南宫,本想乘胜追击,可是一想到采薇,他的心是没有着落的,返回军中,军中大夫告诉他,采薇的身体虚弱,再也禁不起任何颠簸,否则孩子不保,大人危险。他最终强压住心中一切的愤恨,不再急进,命令大军休整半日,毕竟从睢阳道荥阳,他率铁骑几乎日夜颠倒,没有正经休息过,再次驻扎,等候龙且、项梁的大队人马,次日进军广武。
“大夫说你不可再受颠簸,采薇,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这几日,不可下车,躺着好好休养”项羽温柔地让采薇躺了下来,自己伸手甩去了长袍,从车中找出了一件干净的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怕那沾满血渍的味道让她难受。
“南宫一切还好吧!”采薇枕在了他的腿上,闭上了双眼,轻轻问道。
“不要担心,他一切都好,只是心中惦记你的很,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你还在昏睡,他为你把脉,找了几许草药,后来我又喂你吃了一道药,只是你在昏迷中……”项羽轻抚着采薇越来越长的青丝,披散了一片,盖住了他的腿。
久久,采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心口堵得难受,她翻了一个身,不让他看见她夺眶而出的泪水。
项羽俯下了身子,猛然扳过了她含泪的容颜,火热的双唇轻轻印在了她的脸上,和着泪水一起吻过,最终落在她苍白的双唇上,温柔款款,似安抚,似保护……
采薇最终吸了吸鼻子,抵着他的额头,哽咽道:“子羽,我不可以再连累南宫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们应该让他去寻找他自己的幸福,经过这次,我才发现我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危险和困苦,我始终对不起南宫,我要麻烦的是你,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采薇,你终于想通了!”项羽莞尔一笑,一直一来,留下楚南宫,因为项羽明白采薇对于楚南宫的依赖和不舍,楚南宫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志不在此,他应该桃花逍遥,乐在天涯,而不应该再被采薇所累。
“我一直觉得南宫就像我的亲人,我心中不舍,总想留他在我的身边,可是经过将卞和曹咎的事情,现在想想,才明白自己有多自私,我应该放开南宫,我只要他幸幸福福的活着……”
“傻瓜,你有我,过不了多久,还有我们的孩子,哪来那么多的悲楚和寂寞?”项羽为采薇盖上了薄被:“闭上眼睛,多睡一会,我去外面看看,让绿珠陪着你……”
采薇不舍地躺在了枕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松开了他的手,望着他翻身下了马车……、
时间不久,绿珠挑帘进了马车,双眼红肿,发髻中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楚楚动人的小脸上看得出来刚哭过不久,绿珠满身的素朴让采薇鼻子一酸,怎能不想起将卞——那个直率、忠心耿耿,想哥哥一样照顾她的人。
“夫人,你千万别难过,南宫先生说你决不能伤心过度,会影响腹中的孩子的!”绿珠猛地扑在了采薇的身旁,伸手握住了采薇的手,强迫自己笑着,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又能骗的了谁呢?
“绿珠!如果不是我,将卞也不会……”
“夫人,你千万不能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我和将卞也不会结成姻缘,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夫人,你千万不要难过,再说,这么多日子,我一直觉得能够保护你,也是我和将卞的造化,他去了,我就为他继续守护夫人!”绿珠一直摇着头,着急地不得了,生怕采薇难过。
采薇缓缓摇了摇头,只是紧紧地抓住了绿珠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终究,她叹了一口气轻轻道:“绿珠,你扶我坐起来!”
“不可,夫人!”绿珠满眼的惶恐,生怕采薇再乱动。
“没有关系的,我只是坐起来,不乱动!”
绿珠正在思索,采薇已经缓缓爬了起来,绿珠慌忙扶住了采薇,伸手拿了一个大软枕靠在了采薇的身后。
“绿珠,帮我将南宫先生请到这里,好吗?”采薇盖好了薄被,直直地看向绿珠。
绿珠点了点头,弯腰出了马车。
马车很大,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采薇轻轻点亮了身旁案几上的油灯,微弱的灯光中,采薇放眼打量发现这是一辆非常雅致的马车,所有的装扮皆是她的喜好。
功夫不大,楚南宫挑帘随着绿珠进了马车。
采薇双手微微一颤,禁不住地仔细打量着楚南宫——清雅俊逸的容颜黯淡苍白,眉间之中藏着淡淡地戾气和浴血后的疲倦,依然如旧的青衫,只是人越发地清瘦,两腮上如故的笑容清清淡淡,好似初见那一时刻般的璞玉浑金。
“绿珠,你出去吧!”采薇唤道,眼睛依旧望着一脸温存笑意的楚南宫。
绿珠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马车。
隔着案几,楚南宫坐在了采薇的对面。
偌大的马车中,两个人默默无语,相顾而笑。
“从平阳道荥阳,再到成皋,到如今此刻,南宫,我没有美酒和好茶来款待你,甚至什么都不能给你,曾经答应你的诺言也不能实现,南宫,此生,我最亏欠的就是你!”玉唇轻启,采薇的双眼已经红润。
“你什么都不亏欠我,你为我挡了一枪,丢了一命,我这些情意又算的了什么?就算你什么记忆都没有,可是你依旧是虞采薇,只是,我们再次相遇时间不对,地点不对,错过了姻缘,现在想起签上的话: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说的还有些准确,采薇,我们注定了阴差阳错,只是,曾经我们有过的情意一直在我的心中,这就足够了!”
采薇向前,伸手抓住了楚南宫冰冷的手指:“我一直自私的不想放开你,一直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
“嘘……”楚南宫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一笑:“什么也不要说了,我能够了解你的心意,此刻来,也和你告别,明日桃花陪我便会离开军营……”
他可以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不用她多讲什么,他可以体会她所有的意愿,一直以来,她从来不用要求,他就可以完全为她做到!她还能再说什么?
盈盈泪眼中,采薇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楚南宫,久久,才轻轻吐出:“答应我,南宫,一定要幸福!否则,我此生都不会安宁的!”
楚南宫微微一笑,温柔如水,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三个锦囊递给了采薇:“采薇,这三个锦囊你留在身边,为难的时候把它打开。也罢,我终于可以渔舟唱晚,逍遥天涯了!”
采薇接过了锦囊,楚南宫转身出了马车。
猛然间,当头的烈阳令他有些眩晕,楚南宫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一下子捂着灼烧的心口,鲜血就搁在了喉咙中,强压了一口气,将它吞了下去。
项羽眯着双眼远远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楚南宫从马车中跳了下来,迎着楚南宫走了过来。
“南宫先生,您的脸色很差,让军中大夫给您瞧瞧吧!”跟在项羽身后的恒楚担忧地望着楚南宫。
“我就是一个大夫,没有大碍的,只是成皋突围有些疲倦而已,不必担心,我已经向夫人告辞了,明日和桃花便离开军营,可以好好休息了!”
“南宫,你对虞姬的恩情我无以回报,日后凡是用得到我项子羽的地方,通知一声就好!明日,我让恒楚送你一程!”项羽一片至诚,令楚南宫微微一笑:“大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明日就不烦劳恒楚将军了,人多目标也大,我和桃花二人上路,你们尽管放心,逃生是没有问题的!”
“那今晚我来设宴为南宫先生和桃花饯行,别在推辞,虽在军营,无论何种形式,也算是一番心意!”
楚南宫无可奈何地笑着点了点头。
晚间,星宿满空,营地中设宴。
在所有人的强逼和要挟下,绿珠陪着采薇没有参加这一天的晚宴。据说,这天晚上,所有人都给楚南宫敬了酒;据说,这天晚上,一向浅酌的楚南宫竟然喝醉了;据说,这天晚上,楚南宫还为众将领演奏了古琴,项羽亲自为曲舞剑;据说,这天晚上,项伯收桃花为义女,还点了楚南宫和桃花的鸳鸯谱;据说,这天晚上,所有人都酣畅淋漓,一醉方休。
天刚刚拂晓,东方泛了一丝白光,项羽陪着采薇已经等候在军营外。
初秋,清晨的风微凉,项羽将采薇搂在了怀中,系好了她身上的披风。
采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从军营中走出的男女,不觉泪眼朦胧。
楚南宫和桃花行进到采薇面前,翻身下马。
楚南宫静静地望着采薇,精致如初的面孔上那双如水波粼粼的眸子有些红肿,他不觉想到第一次见到采薇,火车道旁,她哭的悲痛欲绝,双眸也是红肿,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再也没有福分守在她的身旁,大限将至,这一生,师父叹他痴傻,可是,能够再见到她,心愿已足。
桃花悲酸地望着楚南宫,张口而来的话却说不出口,昨晚,楚南宫已经将身后事安排妥当,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桃花,他告诉她他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对待,他已经给师父写了信函,师父会收留桃花的,他希望她能够跳出红尘,开心地寻觅到一知心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楚南宫轻轻一笑,好看的嘴角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保重!”他再也不看采薇幽忧怊怅的模样,翻身上马,冲桃花点了点头,飞驰而去……
采薇禁不住地追了出去,被项羽紧紧地搂在了怀中,只是他们没有看见楚南宫那张几近透明惨白的神情,带着点点泪花。
古道两旁,开满了一片片的野菊花,满眼灿烂,无尽的芬芳和风姿。
楚南宫立于马背之上,突然支撑不住,一下子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摔倒在路旁的菊花从中,心口的灼热再也忍耐不住,张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旁的紫色花蕊……
“楚大哥……”桃花翻身下马,飞一般的冲到了楚南宫的身旁,伸手抱住了楚南宫:“楚大哥,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楚南宫靠在了桃花的身上,睁开了双眸,望着泪眼汪汪,失魂落魄的桃花,不觉轻轻笑了,勉强抬起了手指,温柔地拂去了桃花脸上的泪水:“傻丫头,不要哭,楚大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本想把你送到师父的身旁,可是……”话未说完,他张口又是一阵猛咳,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触目惊心:“可是,我已经大限将至,恐怕不能再陪你了,桃花……我想,我已经不行了……”
“不会的,不会的!楚大哥,你骗我,师父说你只要好好保养,就可以康复的,楚大哥,你答应我要陪我去见师父,楚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桃花已经泣不成声。
楚南宫恍惚地望着满眼的金黄色,灿烂美好,这霎那间的繁华和艳丽最终将会惨败,他还是参不透命理,挣不脱情缘,人生至死,不能放下。
“楚大哥,你等等,我去找大夫,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着我……”桃花慌乱中突然想到这里刚刚离开军营,她不能看着楚大哥就这样下去……想罢,她起身,猛然上马,疯狂地向着军营返回去……
“不要……”楚南宫想抬手,却抬不起来,想放声阻止,却说不出话,最终看着桃花消失自己的视野中……
楚南宫勉强想起身,却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仰面朝天,天空一片澄清,淡淡的云,仿若清风带过,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眼前是师父邹衍慈祥和蔼的笑容,自己坐在师父的膝头。
师父抓着自己的小手温婉地问:“南宫,你快乐吗?”
“南宫因为有师傅陪伴,所以很快乐!”
师父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皆是忧伤:“这世间,要先爱之后才是分离,快乐之后才是哀伤,这是上天的法则!”
如今,才肯明白。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
眼中的天越来越黯淡,越来越模糊;这生命的终极原来并不可怕,伴随着越来越冷的空气,楚南宫缓缓叹了一口气,手中抓着一朵灿烂娇艳的野菊,轻轻地闭上的眼睛……
当桃花带着大夫和众人来到野外,一切晚矣。
采薇完全不能相信,颤抖着身子,站立不稳,随时要倒了下去。项羽紧紧地抱住了木讷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子羽,他一定睡着了,你说,你们都是骗我的,南宫一定是睡着了,你们不要吓我,我不相信,他刚刚还好好的,还在和我说话,这都是假的……”采薇意识混乱地喃喃自语,可是眼泪不听话地滚落了下来,沾满了衣襟。
猛然,她一把脱开了项羽,疯了般地扑在了楚南宫的身上,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南宫,你醒醒啊,你不要睡了,你跟我说话呀,你从来没有不理我,你今天怎么能不理我,南宫,你不能这么做,是你把我招来了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你怎么不理我?楚南宫,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这样……”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望着他如玉温婉的面孔,却再也没有一丝生息,他就这么去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他就这么去了,不想她知道,可是,他怎能明白,他早已经融入她的生命之中,比亲人还亲,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心中的悲恸让采薇颤抖不已,话不成句,往日的一幕一幕浮现心头,离开彭城之后,被楚南宫搭救,在平阳云淡风轻的日子恬然自得,两人相依相伴,有惊无险。那时的他,纯美安宁,飘然独立。在她最危险,最困难,最伤心的时候,总是他伴随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左右,他总是任她欲索欲求,从未表露半分不满。荥阳城中,他为她不顾生死,奄奄一息,求的刘邦的盟誓一张。成皋突围,他向来温顺如风淡然的性情被她所累,双手沾满了鲜血,一生至死,一生为她所累。
项羽温暖的大手一把抱住了几近歇斯底里的采薇,他同她一般,心中悲恸,可是,他不能任她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
“放开我,子羽,放开我,子羽,你们都骗我,他一定睡着了,你们让我喊醒他好不好……”采薇满脸泪水地嘶喊着,几乎可怜地祈求地望向了项羽,双手仍然死死地抓着楚南宫的衣襟。
“听话,采薇,他已经去了!”项羽望着伤心欲绝的采薇,心中不忍,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任她挣扎,任她发疯……
“你们不能这样!南宫,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一叫他,我一喊他,他一定会睁开眼睛的,他不会不理我的,子羽,我求求你,你放开我,他一定会醒过来的……”采薇几乎痴傻了起来,双眼红肿,却发亮,似乎下一时刻,楚南宫就醒来了。
“采薇,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这样了,他已经去了,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项羽一字一句地顿道,伤心难过。
采薇愣了,转过头去,任项羽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仔细地看着楚南宫那张如玉清俊的容颜,眼泪滴滴滚落,洒在了楚南宫的脸上,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为什么会这样?子羽,我心中真的好痛,痛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轻轻地弯腰抱住了楚南宫:“他把一切甚至生命都给了我,可我,却吝啬地什么都不能给他,子羽,我真的很难过,我宁愿此生没有遇见他,他依旧可以云淡风轻、潇洒地过他的日子,不会被我所累,子羽,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桃花颤微微地跪在了楚南宫身旁,已是泣不成声:“楚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傻?”
采薇疯了似得一把抓住了桃花:“桃花,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桃花的双眼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痴痴傻傻地望着楚南宫轻轻泣道:“荥阳城中,楚大哥已经奄奄一息,幸好师父邹衍所到及时,才费尽全力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他已经伤了五脏,心肺成疾,如果安稳调养,或许保得了几年的光景,可是他一醒来,心中所念所挂之人只有你,便不顾师父的阻拦,寻到了你,师父说他大限将至,随他去吧,原以为会像师父所说,起码我还可以在这世间伴他一年,只是,没有想到,经过成皋一役,短短几个月,他便……”
金色的菊花,随风摇曳着风姿,楚南宫仰面朝天,俊秀宁静的面孔上一片安详,身边片片血迹,点缀着金黄之色,青衫随风微微摆动,双手摊开,似乎了无牵挂了。
马车沉重的轮子滚动在小道上,仿佛一声又一声老人的叹息。
最终,一辆简单朴实的马车停驻在众人的身旁,邹衍在胡灵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夕之间,邹衍是真正地老了,百岁的老人一直是那么的健壮,可是,当他一眼望见地上那安详美好的面孔,禁不住地老泪纵横。
桃花匍匐了几步,扑倒在邹衍的脚下放声痛哭。
胡灵儿的手微微颤抖,怨恨地望了一眼采薇,双眼落泪。
“痴儿……”邹衍颤微微来到了楚南宫的身边,俯下身子,从采薇的手中接过了楚南宫,不住地摇着花白的胡须和长发,楚南宫从小被他养大,最有悟性,最秉性纯良,他早已将他当做儿子一样看待,就这样,他年龄到了如此岁月,还要沦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怎不伤心?
“大王,能否帮老朽将爱徒抱到车上,我要带他回家……”邹衍望向了一旁的项羽,平静地说道。
项羽松开了采薇,俯下身子,伸手抱起了楚南宫,走向了那辆马车。
恒楚等人帮着项羽将楚南宫抱上了马车,放在了马车的软榻中,邹衍随后上了马车理了理楚南宫的衣襟和长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闭上了双眼,说道:“桃花,上车了,灵儿,我们回去了!”
桃花上了马车,瞬间,马车沉重的车轮发车苍老的声响,逐渐消失在官道中。
采薇呆呆地矗立在花丛中,如雕塑一般。
“采薇……这是桃花让我交给你的信!”项羽将一片绢帛放置了采薇的面前:“是楚南宫写给你的!”
桃花嘱咐了项羽,如果采薇伤心至极,便把信笺交给她。
采薇颤抖着打开了绢帛,清秀如水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采薇亲启:
但愿你永远不会见到这封信函。
这些时日,无尽欺瞒,只愿一直欺瞒下去,直至天上人间,生死相隔,也不愿你明了。
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函,想必已不能隐瞒我死去的消息!
这一生最怀念与你相遇的点滴,最满足的是常见你眉眼含笑,不尽欢喜,如此,我心愿已满,所以,不必伤心。自古痴情终成空,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想把瞬间当成永远,把现在都变成回忆,一点一滴。曾穿破时空结界,千年机缘,与你相识、相知、相恋,此生足矣,不再遗憾,不再伤感,不再怀念,望你亦如此!如果还有几许期盼,望你要坚强、勇敢、好好去爱,好好争取,无论未来怎样,每天也要精彩,哪怕结局如旧,不能尽随人意,也不枉此生!我卜一卦,你必如意!
楚南宫绝笔
采薇的手微微颤抖,红肿的双眼再次模糊。
项羽伸手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中,叹了一口气:“采薇,我求求你,不要折磨自己了,南宫他人已经去了,我们还要继续我们的生活!”
初秋的风说不出的萧瑟,采薇不知不觉缩进了项羽的怀中,伸手搂住了项羽的脖颈,将一张泪脸埋在了他的怀中轻轻道:“子羽,带我回去吧,我不能让南宫失望,我要过好每一天,才能让他在另一个世界放心,不失望,子羽,我累了……”
项羽弯腰抱起了采薇,将脸贴在了她冰冷的脸上,离开了秋风瑟瑟的野地。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