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莲理枝(全集)

他叫莲绛,红莲业火的莲,点绛唇的绛。 她叫十五,花好月圆时的十五。 她曾是名动大洲的第一王妃,可八年后,她从棺中爬出,双手满是泥土和鲜血,无心、无情地走上了复仇之路。 他是南疆历史上身份最神秘的年轻祭司,是能将死人气活的毒舌男,却独独是她羞涩又傲娇的夫君。 他性情冷漠,厌恶的人在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孤傲,天下在他眼里算什么?他深情,为了与她厮守,不惜成为冷血的魔鬼,他幼稚,在她面前,他就是个长不大的、要人哄的孩子;他善妒,他的夫人,哪怕别人多看一眼他都会吃醋。 然而她要的是天下大乱,万劫不复。他要的却是三世情深,痴心一颗。 桃花开,桃花落,桃花尽了笙歌没…… 此生执着什么,你若问我,终是笙歌落! 他本妖娆无情,可却偏生念她成疯、思她成狂哪怕她是鹤顶红,他也甘之如饴,最后为她,堕落成魔!“莲绛你若敢死,我就敢忘!把你忘得一干二净,黄泉碧落,永生不见!" 泪眼婆娑中,仿佛看到他唇角带笑,静静地看着她,“十五,你送我一场红梅落雪,那我便赠你三世情深,不负不弃。你送我一捧落花,我便赠你一颗痴心。”

第六章 北冥来客2
周围空气突然凝重而压迫起来,角皇后盯了十五和流水许久,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领头人。
领头人捧着一柄长剑恭敬的跪在角皇后身前,道:“这柄剑从这个女子身上找到的!”说着,目光看了一眼流水。
那正是月光。
角皇后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拿过月光,轻轻一掂,旋即手腕一转。
一道剑气只扑向流水和十五。
流水一见,侧身敏捷躲开,十五也闪到一边,却故意慢了一拍,剑气顿时削掉她一截衣袖。
角皇后森森一笑,将剑放回领头人手里,目光却冷厉地落在了流水脸上。
十五知道,角皇后刚刚那一剑是在试探,她和流水到底谁是真的容月夫人。
容月夫人,南宫世界的南宫后代,继承宝剑月光,其剑术精湛。
而刚刚,流水的敏捷,显然过了测试。
可是,角皇后的眼神却变得阴森起来,甚至眼底有浓浓的厌恶之色,她抬手一挥,流水竟然被人凌空一耳光给煽在了地上。
是的,是凌空!两人隔着足足有十尺,那角皇后只是抬了手腕,流水就被煽得七晕八素。
座前的藏獒一看,咆哮着就要扑过去,却又被角皇后拉住,“宝贝儿,等哀家问完话你再吃。”
这个女人……真是比碧萝还性格古怪,甚至难以捉摸,难怪会生出舒池那样的变态。
她这一耳光删得十五和流水都摸不着头脑。
“秋夜竟然看上你这般姿色的女人,真是让哀家失望。”她凤目顿时一沉,绝色的脸上露出杀气,“将她脸剥下来,送到秋夜那儿。若他再按兵不动,明天,哀家就把这女人整张皮都给她送过去!”
这一下,不光是流水吓傻了眼睛,连十五都半天反应不过来!
十五看着台上的女人,即便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可她绝色姿容上仍旧保持着高贵雍容,即便语气盛怒,却不失一点优雅,一手托着腮,一手拉着那条皮带。
唯有那吃人的藏獒,就着锋利的爪子,跃跃欲扑,也在这时,十五发现,角皇后的领口,有一条金色的链子,链子下方的坠饰却被遮住无法看清楚。
但是,隐藏的坠饰发着莹白的光,虽然弱小,被那明黄色的衣衫和角皇后妖艳的头饰所折射出的光芒掩盖,可十五发现了。
旁边有侍女走了过来,手捧一个托盘,整齐地放着一张丝帕和一把短刀,刀柄上镶嵌着名贵的宝石,一看非凡品当然也非大洲之物。
侍女朝流水走了过去,流水一见,忙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十五大喊道:“她……缢”
舌根被封,却依然能说出这个字,可见流水意志比十五想象的要坚强。
若非这个女人,太贪,十五也觉得流水以后会有一番作为。
“嗯?”角皇后黛眉微微一挑,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十五身上,目光锐利似刀锋,要将十五全身剔过通透地看清楚炳。
十五没有迎上她目光,而是将目光看向流水,眼底露出略失望的悲戚之色,最后叹道:“我是。”
角皇后此时目光凝得更深!
她二十多年来,才踏入大洲,八年前秋夜一澈因为迎娶胭脂浓,这天下人人皆知,据说那女人艳绝天下,可不幸的是,却纷争四起,竟导致秋夜一澈和舒池决裂!
她盛怒,但是北冥皇室纷纷举兵乱她,她无瑕顾忌大洲,只得暗自重新布局,又花了整整八年时间。
可没想到,八年之后,时机成熟,秋夜一澈竟又迟迟不动手,甚至还在暗查舒池。
为此她不得不亲自来到大洲。
要知道,她是九州天下北冥国之人。
大洲是如今九州最后一块安乐地,由西岐,南疆,昆仑护屏,她硬闯而来和月夕一样,会受到‘诅咒’,力量也会‘虚弱’。
到了这里,秋夜一澈虽然反了,可是却提出以漠河为界,建立国号,并且不出兵乱长安!
她要的是整个大洲,此天下皆属她,岂能与人分享!
旋即,关于容月夫人和秋夜一澈的事传入耳里,可桃花门一夜被杀,短时间内,她北冥的人无法查清太多关于那女人的信息,只传言她姿容和当年死去的胭脂浓有几分相似。
同时,她也想知道,几乎两次都毁掉她布局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看到流水,对方容貌不差,可在倾国倾城的角皇后眼里,简直连普通都算不上,何为‘艳绝天下!’,而如今一听要用刑,这女人竟然马上矢口否认。却贪生怕死直流!
目光看向十五时,角皇后眼底却有了一丝难得的惊讶。
这女子进来时,一直随在流水后面,在看到藏獒吃人时,流水险些摔倒而女人却暗自将对方搀扶住。
这种动作,理应是侍女所为,而刚刚她看流水的眼神还有悲壮的语气,到真有顶替的嫌疑。
流水见十五承认,眼底掠过一抹快意,却不知道,这个神色已落入角皇后眼底,更不知道,刚刚十五那声叹息也是故意所为,为的就是混淆角皇后的判断能力。
“先将她另一只眼睛给哀家挖掉!”角皇后手掌用力一拍,指着流水,厉声喝令。
屋梁竟然晃动起来,可想而知,此时她该有多生气。
流水万万没想到十五竟承认身份,这角皇后还指定自己。
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逃脱不了厄运,流水从地上爬起来,竟然扑向十五,欲将她推向那藏獒。
从进门开始,这藏獒就一直盯着十五,目光贪婪她小腹上停留。
这天地之间,牲畜向来比人更灵敏,何况是这种吃人的恶畜,此时看到十五靠近,它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皮鞭,挣脱了就扑向十五的肚子。
几乎是本能,十五一掌落在了藏獒头上,而这一掌,她只用了一成力。
藏獒被当头一掌,身子往后滚了滚,可毕竟是世间最惨然凶悍的畜生,竟然毫不畏惧,甚至露出更血腥的凶光。
而十五目光顿时一沉,冷冷盯着藏獒,周身杀气凛然。
这吃人的畜生似被十五的目光震慑住,竟悄然的退了一步,嘴里发出的咆哮声也降了下来。
这变化,角皇后自然看在眼里,要知道,这藏獒可是她亲自养大的恶畜,凶残的程度她比谁都清楚,可以说是无所畏惧,吃人无数。
可此时,它竟然惧怕了!匪夷所思。
这一下,角皇后不禁眯眼打量笔直站在庭中的女人,对方眉宇间的冷静呼应周身流转的煞气,竟有让她有一股冷傲睥睨的气质。
她感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在她角皇后的世界里,是不允许任何危险存在的!
“宁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藏獒的头,旋即一道银光从她手心传入,渡入藏獒头颅,那受了惊吓的藏獒再次站起来,整个双眼泛着血光,“吃了她!”
“睿亲王到!”
恰此时,外面传来侍卫高亢的声音。
落日沉西,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有一种王临天下的气势。
十五没有回头,却暗自后退几步。现在的情况十分混乱,秋夜一澈一来,她容月夫人的身份自然会被坐实。
不过听刚才角皇后的话,不管她是不是,她和流水都难逃死劫。
这越城府邸,还不如说是一个城堡,此时又成了他们的驻扎地,可想而知,守卫多森然。她硬闯,也跑不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
秋夜一澈声音格外的阴沉。
“送你一个礼物罢了。据说你爱她之深,哀家这个做母后的人,自然要尽母亲之责任。”
角皇后微微一笑,目光却没有看流水和十五,很显然,她是在观察秋夜一澈,要在他身上判断,谁是真的容月夫人。
十五却愣住。
母亲?
秋夜一澈的母亲是角皇后?那,秋贵妃是谁?
秋夜一澈是角皇后所生,看其面容,十五不禁一惊,竟真有几分相似,如此说来,那秋夜和舒池又是兄弟?
这……角皇后,真是一个剽悍的美丽女人啊。
而对方的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
角皇后靠在座位上,那抚摸藏獒头颅的手的顿了下来,这动作,秋夜一澈和十五都看得清楚:要出手了。
“这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秋夜一澈惊慌的声音传来,他竟弯腰将流水扶了起来,然后抬头怒视着上方的角皇后,质问:“你做什么了?”
角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而满意的笑容,“礼物而已。你不是喜欢这女人吗?哀家就把她脸剥下来送给你。”
“我说的是她眼睛和身上的伤?”秋夜一澈声音隐有暴怒,却竭力压制。
角皇后勾唇,目光落向了十五。
“是你?”秋夜一澈的目光落在十五身上,那眼神,陌生又疏离,厌恶中还折射出浓浓的杀意。
十五平静地望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就那么片刻,他一手抱着流水,一手抽出了腰间的沥血剑,刺了过来。
剑泛着红色的光如流星而至,直接刺进了十五的肩头,对方眼底憎恨越烧越烈,手里的剑一推,十五整个人都被剑撩起来,飞掠向门口,最后撞在旁边的守卫身上。
“你既然判离桃花门投诚与她,那就该尽责保护她安全。当日孤如何说的“因为她信任你,所以留你一命。若她伤,你就死!”他声音在颤抖,语气狠戾,“拖下去,斩杀!”
旋即背后有人上前将自己拖走,十五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目光却依然望着秋夜一澈,而对方,那看着他的深邃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痛。
四目相对……时隔九年。
十五最终疲惫到底闭上眼睛,手放在小腹上,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无奈。
待看到女人被带走消失在走廊尽头,秋夜一澈这才缓缓回身,手里的沥血因为吃了血,而发出嗡鸣的声音。
那深邃绝美的容貌有几分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他低头看着拉着的女子,问:“怎么样?”
这一声怎么样,有些缥缈,像是来自远方,或许,是为了到远方。
流水此时已经惊恐得瘫软了!
秋夜一澈一出手,她当然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而他刚刚那番话,也却说给自己的听的:因为她信任你,孤留你一命。
在那个屠杀的夜晚,她满身鲜血的跑了出来,却投靠了莲绛,甚至,出手加害十五。
刚刚自己想把十五推向藏獒口中,明显,被秋夜一澈看到了。
“传大夫!”
他开口,带着流水走向门口。
“站住!”
角皇后笑容凝住,更厌恶地盯着流水,“没有人能从哀家手里带人走。”
“你何苦为难一个女人。”
秋夜一澈回头,平静地看向角皇后。
“那要看什么女人?”
“呵呵……”
秋夜一澈轻笑起来,“你就这么认定,我如传言那样爱慕这个女人?所以你用她威胁我,逼我出兵攻长安?”
“难道不是?”角皇后同样笑了起来,刚刚秋夜一澈的表情他看在了眼底。
虽然二十多年,他们并没有相处,可他就是她血肉,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痛爱,那种语气和神态是无法掩饰的!
那一句,因她伤,你死!
让她都惊讶住!
“我不会出兵长安,十日之后,退兵漠河!”
“你敢!”角皇后手掌狠狠的拍向旁边的龙凤扶手,站起来俯瞰着下方的秋夜一澈。
“我主意已决!没人能威胁到我。”
“好!”角皇后替旁边的银衣人递了一个眼神,对方一下将流水从秋夜一澈身边抢过,“你一天不出兵,我就一天送一份‘礼物’给你!”
“呵呵……”秋夜一澈悲怆一笑,“我爱的女人,她,已经被我逼死了!”说完,他提着沥血剑,跨步而出。
角皇后怔怔的立在座位上,半晌反应不过来。
脑子里反复是他最后一句话。
许久,她目光看向银衣人手里所劫持的女人,凤眼中,狠戾更浓,“今晚,就将脸皮给他送过去!”
十日,她不信,秋夜一澈稳得住!
要知道,容月夫人的消息刚到越城,他就赶了过来,你还不承认!
夜色像一块黑布一样罩住了整个大地,天幕中,只有几个星星寂寞的挂在上空,看起来几分凄凉,可练兵场中,无数士兵依然在操练,发出铮铮声响。
可就在这个声响中,一个女子凄厉的声音划破天空,撕心裂肺。
一声比一声刺耳!
很快,身穿银色衣头戴面具的男子,端着一个托盘来到秋夜一澈的书房前,“禀睿亲王,这是角皇后送来的礼物。”
黑色的盘子里,盖着一张白色的纱绢,夜风吹来,掀起白纱的一角,露出了盘子里一张血淋淋的脸皮。
门口的侍卫双手颤抖的接过,那银衣人转身道:“角皇后说,王再不有动作,明日就送来一颗‘夜明珠!’传达完,躬身退了下去。
秋夜一澈立在书案前,低头研究着身前的地图,直到银衣人离开,他才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旋即看了一眼身后的明一。
明一转身走向书架,推开了一道暗门,秋夜一澈走了进去。
是另一剑隐藏的房间,房间布置很简单,雕花屏风,一张简单的床,床上靠着一个身着白衣,头发凌乱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女子,而她身前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碗米饭和三碟精致的小菜。
听到动静,女子警惕的睁开了眼睛,双手放在小腹上。
见女人醒来,秋夜一澈退后一步,隐在了屏风后面,明一则上前,对那女子微微行礼,“夫人。”
“明一。”对方松了一口气,可眼神里依然全是戒备。
“吃点东西吧。”明一将桌子推过去了些。
十五看着那菜,顿觉恶心反胃,如果她没有记错,自从当初出血到现在,她几乎很少进食。
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忍住那股恶心,端着饭认真的吃了起来。
每吃一口,胃里就翻搅一番。
到最后几乎是强撑着将饭和菜全吃光。
菜和饭加起来分量不少,明一都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谢谢。”十五说完,对明一感激的点点头,剩下的话也没有开口。
“夫人,要不要让人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十五低头看着自己的肩头,摇头,“不用,这是皮外伤!”
的确是皮外伤,秋夜一澈那一剑看似凶悍,可力道拿捏得相当精准,哪怕是最后将她推出去,她也是倒在了别人身上,不至于摔伤。
秋夜一澈!
她恨过他八年,恨得想要吃他肉饮他血,那种恨,像一条无形的拴在她腐败的骨肉上,强硬的扯着她从棺材中爬出来,穿过千山万水,跨过沧澜重新回到长安对他复仇。
蚀骨的恨,必然有噬心的爱。
八年后,她从棺材中出来,经历过一次次的厮杀之后,今天相见,两人四目相对,可自己的眼底似波澜无惊。
那一刻,她才明白,恨早就过去了。
不是因为不恨他,而且觉得那份恨根本不值得占据自己的情绪,主导自己的生活。
手放在小腹上,她垂眸,神色温柔。
在得知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小生命时,她第一次强烈的认识到,所谓的恨,所谓的复仇,在孩子面前,统统都变得不重要了涂。
不,是整个天地都不重要了。
对秋夜一澈,无恨,也不会感激。
抬头看向屏风后面,十五平静开口,“进来吧。”
屏风后面的人一怔,走了出来,俊美的脸和八年前初见时没有区别,只是眉宇间已有掩饰不住王者尊贵还有一份沧桑。
明一忙收拾了桌子,悄然退了出去,秋夜一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亦静静地看着十五。
这是,半年多以来?还是八年,第一次两人如此平静的对话。
“我不会感激你。”
她开门见山,语气依然淡漠,却没有了当日那种锐利和恨意。
看样子,她是真的放下了。
秋夜一澈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淡淡道:“你瘦了很多。”
“你是真的反了,还是为了角皇后?”
他愣了愣,方又想起她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却也不觉得对她有什么隐瞒,摇头道:“只是为了替秋夜世家百年所牺牲的亡魂讨回一个公道,这大燕,有一半是属于秋夜世家的。”
“秋夜世家的汗马功劳,哪怕是五百年后,都不该被世人忘掉。
可大燕,却害怕秋夜世家的壮大给自己带来威胁,不惜用各种手段将其灭族。秋贵妃,在宫中十年,被逼饮毒十年,所谓的秋夜世家子嗣永不得为皇子,不过是大燕皇室的借口,逼着秋夜世家写入族谱第一条。”
他目光安然,语气也十分淡漠,没有那份家族被灭的恨意,反而,有一种无奈和悲怆。
甚至,勾起的唇都隐着一份苦笑。
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可秋贵妃,并非你生母?”
这一次,这俊美的男子眼底终于泛起了点点星光,“不,她才是我唯一的母妃。”
十五看着秋夜一澈似乎明白了什么,十岁以前秋夜一澈入住宫中,知道秋贵妃去世才立功,看样子秋贵妃是为护秋夜一澈而甘愿服毒的。
皇室,果然是最阴暗的地方。
这一刻十五才恍然明白当年师父如何这么狠绝的要阻止她加入皇族。
勾心斗角,骨肉相残,有人说皇宫的每一块砖都是一具尸体所筑,里面活着的每一个人无不双手沾血。
“两位贵妃在越城?”
秋夜一澈抿唇,沉默地回应了十五的问题。
“昆仑的传说你可听说过?”
“知道。”他静静地望着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知道,那你还眼睁睁地看着角皇后将两个怀孕的女人送到昆仑……让她们成为活祭。”
秋夜一澈突然起身,“所以给了燕城亦十天时间。若,他无法再像十年前那样保护他的女人,只能说这是天命!”
十五了然,十年前,说的是南宫小妹。
所以,在越城停留时间,而又不攻长安,其实是为了给燕城亦创造机会吗?十天之内,燕城亦无法攻破这越城,那么人只能让绝太后带走。
“至于你,还是安心的呆在这里,越城本就坚固如堡垒,如今还有角皇后的结界,飞鸟不出。”
说完,他转身离开顺手门轻轻合上,十五抬头,透过墙上的通风口方能看到一小块天幕,而一道银色的光屏横空而行。
结界!
乌鸦发出嘶哑的声音,冲向天幕,整个山头一片漆黑幽静,唯有脚下的河水发出湍急的声音。
天空薄雾淡去,日光穿过雾霭,透过树叶落在立在半山断坡处的身影上。
苍白的皮肤在光雾下显得更加苍白,随着雾气的消散,他整个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色,而线条优美脖子上,又一朵蓝色的藤蔓从血管中爬出来,花瓣展开,姿态妖冶。
他双眸凝望着脚下的河水,似乎想在里面看出些端倪,可整整一天一夜,河水依然湍急翻滚。
河水每次撞击下方的石头,就像一把利刃一样,将他的心挖出一块。
黑色的长袍衬得他容貌瑰丽却又阴森,那些藤蔓花开得无比妖媚,可他浑然早忘记了体内蔓蛇的肆意。
摊开手心,那是一块碧色玉,上方又一抹血红,当日她跪他身前,滴血为誓,三生不弃。
这种漫长的等待,远比那日在巷子中更煎熬。
因为,马车的划痕告诉他,整个车都掉入了河水中。
在没有消息之前,他绝对不想相信,她就那么去了!
你还活着!
因为周围有打斗的痕迹,可十五,为何你不留下信息,告诉我你在哪里。
“你在生气吗?还是,你在故意惩戒我!”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莲绛回头,看着冷急匆匆的而来,“是越城!”
“越城?”莲绛握着玉佩的手顿时一抖,白得透明的脸浮起紧张,“那有没有十五的消息?”
冷沉了片刻,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
莲绛厉声。
“安蓝被人先带去了越城,随即是十五他们。”
“十五。”
他闭上眼睛,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不是要离开,是迫于无奈。
“通知南疆皇室出兵协助大泱太子。西岐和回楼之人,全部调集长安,配合燕城亦。起程去越城,送一封信给秋夜一澈和那什么角皇后,如果他们敢动十五分毫,我让她大洲之行,有去无回。”
“是!”
一行人前往越城,可于十里处驻扎,暗人竟然来了消息。
“越城已经加了结界,消息难以出入。”
“结界?”
莲绛负手立在旷野上,望着远处坚固如城堡的越城,不禁眯起碧色的双眼,突然回身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几头鬼狼和已经被毁容躺在里面,一直尖叫怒骂的舒池。
“放一头狼回去!”
角皇后姿态慵懒的靠在龙凤榻上,眉目微眯,说不尽的绝色和美艳。
而厅中央,跪着银衣领头人,他手上盘子放着的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珠。
“他怎么说?”
领头人颔首,“睿亲王看也没有看,一直在书房,偶尔去练兵场,并没有出兵的意图。”
“哼!真沉得住气,哀家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角皇后仍旧没有抬眼,唇边只是勾起一抹艳丽的笑,“今晚,将那女人的舌头送过去!哀家耳朵也该清净清净了。”
那女人凄惨的叫声,整个越城上下放都能听见,更何况似她这般耳聪目明之人。
唯一可惜的是,她堂堂角皇后生下的儿子,竟会看上这种女人。
对她这种骄傲的女人来说,一想起流水的样子,就觉得对她北冥皇室的耻辱。
“对了,舒池呢?”
“公子池至今没有消息。”
领头人刚回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报!”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跑了进来,一下跪在了角皇后身前。
她立时坐起来,漂亮的眸子闪过几丝阴狠,“公子池呢?”
那人双手奉上一封信来不及说话,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一条蔓蛇从他嘴里钻出,像蛇一样将他身体缠绕住,然后越簕越紧,最后变成一一张狼皮摊在地上,那条藤蔓竟然开出一朵蓝色的花朵!
角皇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旁边的藏獒发出呜咽的惊恐声。
“这是什么鬼玩意?”
她盯着盘绕在地上,像蛇一样的藤蔓花,眼底涌起惊骇。
旁边的领头人也好半天才中诡异的一幕中反应过来,捧起那封信,递到角皇后身前。
拆开信,里面只有几个字。
看似娟秀的几个字,却苍劲有力!
“吾妻若损毫发,汝皆为其葬!”
“好狂傲的口气!”角皇后抽了一口气,凤眼里雷霆翻滚,嘴角的笑容也十分不屑。
她自从出生之日,便是凤临天下,整个北冥哪怕是护法都得跪在她身前,如今一个小小的大洲,竟然有人写如此狂傲的信来威胁他。
目光下移,她微怔了一下,“莲绛?”
她只觉得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却又无法想起来。
“哼!”信纸在角皇后手里化成了烟尘,很显然,她并没有将此时放在心里,她更多的关注秋夜一澈如何出兵!
“白桦,你出越城,看舒池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那这个……”白桦看着盘子里被挖出的眼珠疑惑道。
“给秋夜送过去!”
待白桦退去之后,角皇后回坐在地上,目光看着地上那条藤蔓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陶笛声。
那曲声很轻,轻的犹如风吟,可却清晰地落入了她耳朵里。
她不禁起身,缓缓走到厅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而忧伤的曲声却更加缥缈,像从遥远的时空而来。
婉转缓慢的语调,像是一个人在月色下独自低吟,独自倾诉自己的思念和孤寂。
曲子转调,又是一种难言的温柔,像一个人男子轻言安慰受伤的妻子那么细腻。
“是谁?”
“王?”护卫上前。
“你听懂曲子了吗?”
“属下没有。”护卫如实地说道,他只听到练兵场那些人操练的声音。
角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曲子依然传来,悲戚却又深情,可更多的却像是在安抚。
“莲绛!”
十五从床上跳下来,点着脚趴在那小窗户前,透过那小小的空间望着天幕,“你听到了么,是你爹爹。他找来了……”
十五一手抓着那铁栏,一手放在小腹,眼底满是笑容,“你听道你爹爹的曲子了吗?他在说:不要怕!”
是的,也是在破晓之日,莲绛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指着那光芒,说:不要怕。
看样子这结界阻止了莲绛进来,他寻不到她,只有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安慰他。
“莲绛,我们不怕!”
越城几十丈高的城墙上,几个黑影如夜鹰掠空而下,旋即又是一阵怪异的鸟鸣盘旋而至。
被关在笼子里的舒池赫然睁开眼,回头看了看另外几个笼子里关着的鬼狼,暗自递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头狼发出一声低鸣。
“前面!”白桦听到同伴的声音,“它们被噙住了!”
“头儿,需要回去援兵吗?”
“不用!今晚我们只是来探情况的,既然公子池和他们都被擒住了,相比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说着,他们几个化成影子,在草上飘行而去。
可刚走几步,白桦眉心顿时一跳,一抬手阻止了同伴前行。
因为前方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人,是人吗?
片刻之后,白桦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因为那个人侧身坐在树枝上,长发如水泄落在身侧,泛着绸缎般的光滑,完美到极致的侧脸,睫毛微垂,像栖息的蝶翼,唇被陶笛遮住可那捧着陶笛的手又是让他一怔。
那是一双如白玉纤细干净的手。
对方神色认真,吹出的曲子有一种难言的悲伤,可一个如此漂亮的人,竟然在月色中吹陶笛,实在有些诡异。
“你是谁?”他开口。
对方抬眸,一双妖碧色的眸子,“莲绛!”
“莲绛?”
白桦一愣,方想起女王在那封信上念叨的名字,“是你写的那封信?”
难怪敢写成如此狂傲的信,眼前的人容貌美若神袛,虽然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可周身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高贵气质。
光是这绝色容貌,也足以让他本人自傲吧。
莲绛捧着陶笛,目光悲伤地看着越城方向,“我夫人在哪里?”
白桦又怔了片刻,如实道:“我们并不知道尊夫人是谁?”
对方说话语气倒是十分有涵养,莲绛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穿着白色的缎衣,腰带和衣襟处绣着几朵暗梅花,头发梳着流云髻,只配了一枚木簪。容貌清淡,却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白桦脑子思索一番,一下想起那个跳出来将他们拦住的女子,好似她就是这身装扮。
她不是一个婢女吗?
若是一个婢女,那似乎完全配不上眼前这个神秘切一身清贵的男子。
对方一双碧色的双眸,宛如翡翠凝聚,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眼睛,可偏偏那美貌无双的脸,却给人一种强大无比的压迫感,明明隔着至少十尺,然而,白桦却分明知道:举步难移。
“抱歉,不知道尊夫人在何处。”
哪知,对方目光一沉,冷冷看来,白桦当即觉得心口钝刀,对方仅仅的一眼,却如重锤击心口,他险些喷出一口鲜血来。
“只有无舌鬼,才不会说实话。”
莲绛轻轻开口,语气却寒澈刺骨。
白桦没有开口,今晚他们是来探寻关于公子池的消息的,既然得知其真是被擒,而面前的人又如此妖邪恐怖,唯有撤离。
他刚刚想做一个撤离的手势,哪知莲绛冷笑起来,手指张开,手心一团红色的火焰冲了过来涂。
白桦一见,心中大喊不好,手里的鞭子就朝那红莲业火抽过去,哪知,那火竟然在一击之下,变成了数枚火星,如漫天红雨落下,讲他们十来人全部罩住。
“啊!”
背后传来同伴的哀嚎声音,白桦回头,看到队友们竟都被红色的火焰焚烧在地,痛苦的翻滚。
有些人后背着火,没有迅速吞没,试图脱掉衣服,莲绛一看,袖子轻轻一挥,整个狂野风声四起,那些火一下就窜了起来,将同伴们包围。
唯有白桦,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可面具下的他,早吓得面色惨白,握着鞭子的手也在颤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甚至想不到应急和解救同伴的方法。
风声哭嚎,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红莲业火,可他站在火中,却浑身冰寒刺骨,最后回头看着树梢上坐着的人。
对方眉目妖娆如初,红唇轻勾,可眼底却有了不耐烦,那斜长的双眸也眯了起来,长发扶风,露出那完美的脖子,一朵蓝色的藤蔓花邪肆而张扬的盛开。
“她在天牢里。目前无事。”
他自然不敢说实话,若说那女人一进城就被斩头,否则他今天也别想活着回去。
“好!”莲绛抬头,嘴角终于溢开一丝笑,“回去告诉秋夜一澈和角皇后,明日,若本宫见不到我夫人,那就等着给那死人妖收尸!”
“咦?”白桦有些疑惑地望向莲绛。
对方红唇轻启,冷声补充,“人妖舒池!至于其他人,他们的灵魂,本宫留下了!”
说完,他那白皙的手指顿时收紧,白桦耳边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旋即看到红莲业火中,同伴的面部扭曲,然后白色的灵魂被生生抽离出来,最后被凝聚在了莲绛手心。
白桦整个人一片空白。要知道,他们并非‘寻常人’,真身因为受到大洲天下的诅咒,无法穿越昆仑,所以,他们是灵魂跟着女王过来。
这些身体,都是借的别人的。
另一种程度上,他们现在的身体哪怕被砍成碎片,虽然会彻骨的痛,可到底不会死去。
可眼前这个妖邪的男子,竟然将他们的灵魂抽走了。
这样,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回到北冥,而四十九日之后,留在北冥的真身因为灵魂无法归为,就会彻底死去。
这男子倒地是谁?竟然能炼取灵魂。
这大洲天下,竟然有这种人!
白桦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化成掠向天空,如飞鸟滑行,飞快消失在越城的结界里。
待人走了之后,暗处缓缓走一个人,声音亦是格外的虚弱,“莲绛祭司,若他日,月夕还是希望你还是将这个灵魂归还与我族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面容被帽子遮住,一双苍白的手紧紧握着龙骨拐杖。
“那得看那个所谓的角皇后怎么做了。”
月夕叹了一口气,“他们只不过听从角皇后,只是杀人的工具。”
“哦?”莲绛挑眉,竟然笑得十分温柔,“我夫人也说过这话。如此,他们的灵魂去向,那就等我夫人安然无恙回来之后,由她决定吧。”
月夕一愣,又听到莲绛笑道:“我只听我夫人的。”
那声音很轻,可是,却认真,而且带着满满的宠溺,说这话时,月夕注意到莲绛的睫毛微微弯起,有着难掩的温柔,可抬头望着那被包围在强大结界的越城时,他嘴角的笑又变得哀伤。
这样一个人,和刚才一招绝杀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结界,连月夕你也没有办法吗?”
“是的。”月夕叹了一口气,“角皇后是北冥贵族的嫡女,天生凤格,而且有着超烦人的天赋异禀,更何况,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踏入大洲,必然是有备而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离开越城,没有她存在的结界,就会变得虚弱……只是,她天生警惕,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哦~离开越城吗?”莲绛微微眯眼,盯着罩在结界下黑色的越城,“那本宫就将她逼出越城!”
说着,莲绛回身走向自己所驻扎的营地,里面,舒池坐在笼子里,满脸阴狠地盯着莲绛。
他一张脸被莲绛抽得不成样子,此时,看着莲绛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舒池?本宫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将那拿扇的女人引出来。”
“嘻嘻。你做梦。”当时他们大意了莲绛的手段和功夫,可明显,一个魔鬼魔性被压制,那已是最虚弱的时候。
将那女人引出来,凭借那蠢货的本事,伞定然会落回莲绛手里,他舒池可没有这么笨!
“很好。”莲绛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冷护卫说:“我们在这驻扎呢,也不好打什么大燕啊,南疆啊西岐啊,或者回楼的旗帜,不如挂一个长生楼的旗帜吧。”
“咦?殿下……”冷疑惑,他们长生楼可没有旗帜啊。
“人旗!”
人旗?
这一下,舒池爬了起来,抓着栏杆对莲绛大吼,“你要这么做,我母后一定会把你女人剁成肉酱!”
“她要敢,我就把你们都剁成肉酱喂狗!”
莲绛冷笑。
明日泱成亦的军队就到了,不过七日,南疆的援兵就赶往了大泱,西岐和回楼的人则会从左右两翼插来,这天下,若是想要,该是他莲绛的天下。
哪里轮得到一个外来人!
很快,舒池就被拖了出来,然后被绑成一个大字形,挂在足足有十丈高的巨杆上。
这样,他就被抬出去,然后插在了越城城门口仅不过一百米的地方。
整个狂野上,一直独旗,随风而立,格外的招摇。
“你不是喜欢别人欣赏你吗?”莲绛站在下方,举头看着高高被挂起的舒池,“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这越城里有三万大军,这外面到时候也有七万!十万人,对你膜拜敬仰,好不好?”
舒池浑身发抖,他一生最在乎的就是那张美貌,恨不得全天下都看到他的如花似玉。
可是,他的脸八年前就会被毁掉,现在一张脸更是面如全非,他恨不得钻入到地下。
“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吗?”莲绛笑得妖冶,“折磨你就是莫大的好处!”
舒池发出一声声尖叫,他声音本就不男不女,此时听起来,像指甲挂在陶瓷上,格外的刺耳。
白桦跪在地上,将刚才所遇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座位上的角皇后脸色渐渐变白。
当听到其他人灵魂都被提炼时,她暗自咬牙,“莲绛?”
她起身,径直走出大殿。
书房的门轰然一声被推开,一个女子高贵的负手立在了门口,头上朱钗明晃得刺眼。
“莲绛是谁?”角皇后盯着书桌前的秋夜一澈冷声质问。
秋夜一澈头也没有抬,只是在看着案桌上的布战图,“南疆新一代祭司,能召唤血蝙蝠,操控地狱碧火和红莲业火。”
“南疆祭司?”角皇后脸色更加阴沉,似突然想起什么,“祭司不是蓝禾?”
“蓝禾被他杀了而已。”
这一下,角皇后脸上涌起一抹惊骇。
过去八年,北冥亦纷争不断,甚至以月夕为代表的预言,北冥会出现一个女子,改写整个天下。而女子身怀了真正的皇族血统。
她如今虽然为皇后,但是永远只能为皇后,不能为王,因为她的贵族的嫡女,而非皇家的帝姬!
八年前大概重新布局之后,将所有事情交给了秋夜一澈,她大多精力都放在了北冥,竟然不知道,这大洲,发生了这多事情。
“莲绛既然是一个祭司,又怎么能娶妻?”
“前日斩杀的那女子,就是他……妻子。”手里的笔无力落下,他嘴角笑容苦涩而悲凉。
“皇后。”
此时有一人跑来,“公子池被人当做人旗挂在了竹竿上,正插在越城前几十米处。”
“拿哀家的战矛!”角皇后此时声音都在抖。
舒池虽然无能,可到底是她所生,岂能让人侮辱。
待角皇后离开之后,书架突然被推开,十五看着秋夜一澈站在门口,“你随我来。”
十五一愣,对方已经递了一套侍卫的衣服,十五接过忙换上,跟在明一旁边,随着秋夜一澈走了出去。
“她离开之后,结界会弱,我们去城墙处看看,否能有地方让你出去。”
“但是贵妃和小鱼儿他们。”
秋夜一澈回身,十五险些撞在他身上,反应过来她忙后退一步,护住自己的小腹。
他凝视着她,“什么时候,你才能不这么累。”
说完,旁边有人捧上来用布缠绕的东西,他伸手抽出,是一柄雪亮的剑。
“月光。”十五惊讶出口。
秋夜一澈将剑递给十五,“待会儿到了城楼,找机会离开,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
十五手指扣住剑尖,用力一压,月光钻入腰间,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墙的最高看台。
整个看台高越五十丈,能俯瞰整个越州,而眼前,落入十五眼中的,却那孤零零插在前方的人旗。
舒池狼狈的被挂在上面,因为杆十分高,此时又是深夜,一吹风,整个杆子都在晃动,还真像一面迎风招摇的棋子。
十五手放在小腹上,轻言笑道:“你看,这是你爹爹送的礼物。”
也只有莲绛才会想得出这种羞辱而残忍的方式来折磨舒池了。
一阵劲风,十五抬头,看着一个女子身穿银色战衣,手持长矛英姿威武地坐在藏獒身上,飞的就掠出了结界,然后傲然立在空中。
“这东西还能飞啊!”
十五看着那藏獒,不禁惊了一跳。不过,看着骑坐在藏獒上面的女子,十五眼底依然有一抹惊艳。
这角皇后,果然明艳天下,乃一代枭女。
藏獒在空中发出一声咆哮,整个狂野上一片震动,罡气四窜,带起的风几乎要把舒池刮上天空。
狼狈不堪的舒池看到角皇后,当即如看到救星一样,哭喊着,“母后!”
他不喊还好,一喊,角皇后整个脸色都铁青,隔着一百米远的距离,凌空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闭嘴!”
她角丽姬竟然生出这么无能的儿子!
那一耳光,抽得真是狠,即便是在看台上的十五,也听得清清楚楚,都觉得耳根发疼。
而一直嚎叫的舒池,直接晕了过去!
“啧啧。”十五有些同情地看着秋夜一澈,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看着前方。
半晌他道:“结界似乎没有弱多少。”
他言下之意,是提醒十五不要轻举妄动,十五当然明白,刚刚角丽姬冲出去时,她也发现了这点。
十五向来欣赏能人,虽然和角丽姬将为死敌,但对方不惜一个非常非常高对手。
角丽姬坐在藏獒上,盯着前方,“莲绛,还不给哀家滚出来!”
明显的,角丽姬被莲绛气昏了头,语气都有丝按难不住的有些冲动了。
可整个旷野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不,有。
十五凝目细听,感到整个脚下都有些晃动,有东西从地下异动。
风越来越大,城墙上的旗帜哪怕是在结界中,也发出猎猎声响,十五抬头,发现今晚是满月之日。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狂野出现一阵异动,旋即是尘埃阵阵,不仅是看台上的十五紧张起来,连坐在藏獒身上傲立在空中的角丽姬也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眯眼的眼底闪过丝警惕,欲随时给挑衅之人致命一击。
可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她惊住了,手里的长矛也瞬间不知道怎么出手。
因为,那狂野上款款而来的并非人,而是一排排的死尸,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全身是泥土,腐败不堪,像是从棺材中刚刚爬出来一样,机械但又排着整齐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于此同时,旷野里响起了神秘而诡异的曲子,十五不禁趴上看台:招魂曲!
前行的队伍中,还有许多尸体早成了白骨,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而腐尸中,多出一个人。
那人长发如歌,面容如雪,以骷髅为骑,手捧陶笛坐在骷髅的肩头,姿态惬意而优雅。
队伍前行到旷野中间,他收起了手里的陶笛,右手撑在骷髅的头颅上托着那线条完美的下巴,碧眸妖娆如丝地望着空中骑在藏獒身上的角丽姬,懒懒地问:“你就是舒池那人妖的娘?”
角丽姬当即沉了脸,大喝一声,“汝敢对哀家无理!”手里的长矛就飞向了莲绛。
那长矛长空中化成炽烈白光,飞向莲绛,莲绛微微眯眼,腾空而起,宛如夜鹰展翅掠上天空,而脚下,那长矛竟然将旷野扎出一个大坑,周围的腐尸纷纷被掀翻在天。
一击不中,角丽姬手腕一收,那长矛竟自动飞回她手里,她驾着藏獒就朝莲绛冲了过去。
可眼前的妖媚男子却勾唇一笑,角丽姬长矛刺向对方身体,可却没有听到预想的那种兵器穿过骨肉的咔嚓声,定睛一看,竟然是分身,而莲绛身子早就避开,站在了另外出,姿态高贵优雅的踩在一腐尸上。
不但如此,那群骷髅尸体上,站着好几个同莲绛一模一样的身影,个个面带微笑,风姿绝色,而且在月光下都不见其影子,难分真假廷。
“幻影?”角丽姬暗道不好,眼前这祭司竟然会幻影。
她敛住心神,盯着几个身影,手里的长矛发出红色的光芒,旋即又是一飞冲天,在高空出,那长矛竟然也分身出八个影子,分别朝莲绛的几个幻影刺了过去。
长矛入地,骷髅头被炸得漫天乱飞,整个大地都在摇晃,而狂野上,尘烟滚滚,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莲绛。”
十五趴在围墙上,紧张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不单单是她,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一战。
角丽姬勾起唇,长矛真身再次飞回到她手里,而地面全是深沟大坑,她不禁勾起唇,“月重宫,也不过尔尔!”
说完,欲驾着藏獒飞回城,可尘烟中,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老妖婆,玩够了吧!”
角丽姬惊讶回头,看到尘埃慢慢消散开来,那身穿黑色袍子姿容绝世的男子竟然完整地站在坑中,他长发翻飞,面容如冰雕完美,周身不沾一点尘埃。
干净美丽如画中走出的仙袛。
角丽姬大惊,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不可能!”她手里的长矛明明击中了他所有的幻影!
“哼!”莲绛那有着清晰美人裂的唇妖娆的勾起,旋即双手合拢在胸腔,一道碧色的光球慢慢聚集,“该本宫出手了。”
说完,他将手心里的光球往角丽姬所在的方向一推,那光球射出一道碧色的光纹,瞬间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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