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季节

本书收录作者的六部中篇小说:《迷失的季节》、《错错错》、《狼孩》、《扭曲》、《五朵金花大院》、《代价》。

§四年已过迎来孪生姐妹 襁褓女婴付云痛心送人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就在于他是生活在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三个时段中。
人不能没有计划地生活。在他决定现在的行为时,他眼睛望着将来。他至少假定明天一定还是活着,方能倒头睡下去。若是我们对于将来觉得一切都在未知之列,一切的遭遇都属可能,我们委实就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我们总是觉得现在不过是将来的预备。煮饭是为了预备吃饭,吃饭是为了预备不至于空了肚子去上课,上课却又为了要学些将来有用的知识。将来,将来,一切都为了将来。每个人的心头都觉得将来是十分真实,永远在用他的想象来描写他自己在人生舞台上将要扮演的角色。他所担心的是为了这个,他所肯努力的也是为了这个。
可是事实怎样呢?
哪个白日梦能成为现实?
所谓天下事岂能尽如人意,就表明了在时间的推移中,我们每每发现现实的自我永远是有缺陷的。但尽管追赶着理想的自我,但总是差一步。于是,我们若胆敢把往事来重提,哪一件不是令人懊丧追悔?懊丧追悔有什么用呢?时光不倒流,亡羊补牢并不能收回已失去的羊群。人生的历史不能重写,也许是人间最大的憾事吧。理想和现实的不相符,使我们在内心铸下了一个重生的愿望。
“再来一次!”尼采喊出了这个人生基本的愿望。可是在现实的世界里这怎么可能呢?正如尼哥底母责问耶稣说:“人已经老了,如何能重生呢?岂能再进母腹生出来吗?”宗教家把这愿望推人了超自然的世界中,一个对于地上的事尚抱怀疑的法利赛人自然只能说:“怎能有这事呢?”再进母腹的回胎方法原是非分之想,可是弗洛伊德却在潜意识中找到了这个愿望。
当一个虔诚的宗教徒把过去的一切罪过,现实和理想的矛盾,在神前痛快地忏悔了一场,他再鼓着勇气来追赶理想时,的确可以感到一些重生的意味。
大病初愈,或是企图过一次未遂的自杀后,把原有煎熬着人们的理想计划弃如敝帚的当口,一个人也同样会觉得精神上的轻快。重生了一次。
可是这些不但不是普通人都能得到的经验,而且是暂时的逃避。普通人怎么样卸去一些悔恨的重负,满足“再来一次”的重生愿望呢?
生个孩子。
常家人一直算计着二胎的事,虽然在常宁刚生下来的那一年常家没提,但常宁已经会走路了,这件生计大事也就重新拿了出来。对此,付云心里早有准备,她也想为常家添一个男孩。于是,在她心中,什么时候要二胎,怎么要,上哪要这些问题只要常家让她做,她一定会责无旁贷的。现在只看常家的安排部署了。
1994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常家五口人吃完晚饭,便各自行动了。常永贵去村头那口水井旁聊天去了。那里比较凉快。村里的老头都乐意在天不冷的傍晚拿个小板凳、叼着烟袋上那凉快凉快。身边没有了家里老婆子叽叽喳喳、唠唠叨叨的声音,来这里歇歇,悠哉游哉!而且这里没有村长、支书之分,大家可以放开地聊。
常老太太领着小孙女去王大婶家串门去了。老头子去找别的老头子聊天,常老太太才不乐意被落单呢。人家也出去聊!而且还“买一赠一”——把小孙女也带来了。小常宁一天比一天漂亮,小模样很招人喜欢,谁见了都爱逗逗她,这下子常老太太就更喜欢出门带着常宁了。至少可以说说:“我这小孙女,典型的我们老常家人!”
剩下的常大民和付云小两口,他们在自己的屋里准备一次秘密的重要谈话。
这天的天气很好,白天晴朗无云,到了稍晚的时候也月白风清,不热也不冷,适合外面的人聊天,也适合在屋里的人说话。水井边,河沿边,篱笆下,土路旁,有着一堆又一堆的人在闲聊着自己的事情。但在那晚,整个西山村的所有人家中只有常家的这间屋子里,有人在商议着关于自己切身利益的子嗣香火问题……
“小云,我有件事想和你讲。”常大民第一句话就把声音压得很低,付云知道此事非同一般,常宁已经三岁了,也许是有件事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大民,你说吧!”付云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但也听得出来,她也把语调降低,因为她猜得八九不离十,彼此心照不宣了。
“你看,小宁宁都这么大了……爸妈原来就说还想抱个孙子,我想现在也该到时候了吧。”常大民说的很平静,毕竟,在他们心中这些都是早晚得办的事,不能一天拖一天,趁年轻再要一个,也了了老人的心愿。
“嗯……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付云生是你们常家的人,死是你们常家的鬼,只要爸妈想抱孙子我就生!”付云斩钉截铁地说。在她看来,生个孩子只是大人的一场成人运动加十个月的忍耐而已。况且自己已经有过一胎,很多怀孕时的症状已经可以应付了,而那种对生产的恐惧也已渐渐风吹云散了。
“好媳妇!我就知道你不会有问题的!”常大民很了解付云的性格,其实早就想到妻子会这么说,但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很兴奋的。
“那咱啥时候准备啊?还得去要一个二胎生育指标呢!”
“快了,快了……”,常大民不紧不慢地回答,但胸有成竹却又积极的回答让付云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如果咱申请下来的二胎,万一又是女孩可怎么办啊?爸妈的期望值又那么高……如果真再生个女儿我真觉得对不起他们……虽然爸妈很喜欢宁宁,但在他们心中还想有一个更小的小孙子呢……”付云陷在两难之中,这些年公公婆婆对她那么好,她更把为常家添个男孩作为己任,始终惦记在心,如果二胎也是个女孩,即便老两口嘴上不说,但心里留下一个终生遗憾是肯定的了。付云不想愧对二老啊!毕竟,自从她嫁过来,常老太太既把她当儿媳妇看,也把她当女儿看啊!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婆媳情啊!可是如果不能给他们生个孙子,付云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可能都在沉重的压力下苟延残喘!
她不敢再想下去……
常大民明白她的心思,“小云,我早就想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害怕自己再生闺女,所以我和咱爸咱妈已经商量好一个方法,能不能实施还要看你……”常大民虽然这么说,但既然是“已经商量好”的那就基本可行了。
“你说!你说!”付云知道这个办法肯定好!
“我们不申请二胎指标就生!”常大民望着付云很肯定地说。
“啊?!”付云吃了一惊,“这……能行吗?会被罚款的啊!据说都得过万呢!”
“怎么不能行?!我们好好安排,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被发现的!就算有人怀疑,也没什么证据,也没人敢抓我们!”
“为什么?”
“呵呵,爸已经和村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通好气了!这年头不都官官相护的,爸让她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睁只眼闭只眼,不往上面报!她儿子一直想当咱们村小学的老师,但初中都没念完,怎么能当老师呢?这回爸就答应郭兰,她儿子下周就能正式上班!”
付云听了常大民这些话觉得真会像他所说的那样,便更有兴趣、更认真听起常大民的方法来。
“咱俩不去申请二胎指标,咱去外村生去!等你要被看出怀孕的时候就把你送出去,在那把孩子生了。如果是女孩,就地给人,托付给个好人家,也能让孩子享点福。如果是男孩,再办二胎指标也不晚。”
“那……如果生的还是女孩,我们就白生了?”
“怎能说是白生呢?咱没申请二胎指标,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再要个儿子啊!”常大民在打消付云的疑问。这样全家齐动员,一条心,方能把精心想生的计划完成。
“我是说,我生了女儿却不能养她,这叫什么父母啊?!”
“把孩子给个好人家,家庭条件比咱们老常家好的,孩子送那也是好事啊!人家既有了个孩子,还能成全我们再生个儿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啊!”在常大民和常永贵、常老太太谈话的时候就把这些早算计明白了。
“那如果生的是儿子呢?咱都有宁宁了,也许下一个真的是个男孩呢!”这倒是付云心里希望真能够实现的,毕竟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迫不得已的。
“儿子不就更好了!如果是儿子,等生完咱就回西山村,然后再去领二胎指标,等指标一下来,咱就按指标上的时间相应推迟给儿子上户口,当然儿子的出生日期会延后些,这都没大碍的。”付云听丈夫说的也挺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但依然在想着什么。
“那我去哪生啊?”
“二道河村!”
“二道河村?”
“这是妈安排的!”
付云觉得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家人已经把什么都布置好了,真的让她太意外了!
“那里有妈小时候的一个姐妹,后来嫁到了二道河村,现在生活得还挺像样。妈已经和那家人说好了,就说那家有个老人得病了,需要人照顾,可她家没有人手,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幼年的姐妹嫁到西山村,还有个能干贤慧的儿媳妇,便相中了,让过去帮帮忙。时间不长不短,就一年!”
“这都安排好了?”付云更惊讶了。她觉得事情发展到常大民说完后自己就可以马上动身,到二道河村表面照顾老人,实际上是等着做母亲去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付云虽然觉得这方法可行,但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两家人都已经说好了。那家老人不让别人看望,所以你刚到二道河村时肚子是瘪的。谁都不会发现的!”常大民把内容讲得越来越具体,这让付云也更加确信!
“再说,就算二道河村的人真发现蛛丝马迹了,谁也不会挑这个刺,这年头不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吗!大家互不打扰各干各的,还不会伤和气多好!小云,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嗯……”付云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个人怎么想出这么多点子啊?真不知道你一天都忙什么呢。”说着付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常大民的脑门。
“那还用说,当然是忙‘正事’了!”常大民停了一下,露出点坏笑,凑近付云的耳朵轻轻说了句,“不过,小云,咱还有一件‘正事’,真正的‘正事’没办呢!这事办不成,别说二道河,就是二道沟你也别想去!”
“什么‘正事’啊?”付云被弄得一头雾水。
常大民指了指付云的肚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啊?”付云更糊涂了。
“没有种怎么结果啊?!你不怀孕上人家那生什么孩子!”
付云一听脸就红了,“你这个死人……”说着便乐了出来。
西山村的夜晚一片漆黑,一片寂静。而傍晚还在为生孩子秘密计划的常大民、付云夫妇现在为他们的计划实施第一步……
付云知道如果顺利,两三个月她就要从这出发,到二道河去做一件自己等待许久的伟大事业了。
很快,付云发现自己又怀孕了,不久,在她身体还没发生什么变化时,就被送到了二道河村。
付云在外村的日子里,总会畅想一下腹中胎儿的样子。在农村,有一种说法,认为老大憨,老二聪明,但最机灵和聪明的还是老三,所以素有“猴三儿”之称。但在古今中外的大量事实说明,第一个孩子的成才率并不比第二、第三个孩子低。民间所谓“老大憨”可能与“多子多福”大家庭有关,因为老大作为长兄或长姐,凡事让着年龄较小的弟妹一些,显得雍容大度,憨厚有余。
但在付云心中,倒是很相信这个说法,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越来越出色!付云希望这十个月快点过,这样能早点回到西山村,早点见到丈夫、公公婆婆,还有她朝思暮想的小宁宁,所以她成天盼着自己的肚子大起来。
“奇迹”发生了,肚子大的很快,要比她怀常宁时快得多。起初她以为是来到二道河村也许水土不服,才会这样的。但在她六个月的时候竟然发现肚子已经和她四年前临盆时的一样大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付云有点害怕,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常老太太的那个姐妹悄悄把一位大夫请到家中……
医生看后的结果是:双胞胎。
付云听得大为震惊,本想只怀一个就够了,这突然一下子冒出两个孩子。本令人兴奋觉得幸运的事,在她看来却不见得是好事。
“大夫,怎么能看出这两个孩子的性别呢?”此时付云最关心的莫过于此,因为这直接决定着小生命的命运,而且是两个生命!
“像你这种情况医学上称为‘孪生’。孪生是指母体子宫内同时形成两个胎儿,有单卵孪生和双卵孪生之分。从胚胎发生角度来看,单卵孪生是由同一个受精卵分裂形成的两个个体,两个孪生胎儿可以同在一羊膜腔内,也可以各在一个羊膜腔内发育。由于单卵孪生之间的遗传物质彼此相同,所以他(她)们之间许多形状,如性别、面貌、血型和组织相容性抗原等相同,其组织器官可相互移植而不被排斥,如有某些差异可以诊断是环境因素影响的结果。双卵孪生则是由两个不同的受精卵发育形成的两个个体,所以他(她)们之间在各种性状上有较大差异,性别也可以不同。”医生很详细为付云讲解,毕竟双胞胎的现象并不多见。
“这么说,是判断不出来孩子的性别来了?”付云就是关心这个问题。
“孪生群体发生频率还不到2%呢,这是多难得的事啊,可遇而不可求!不管孩子是男是女都是喜事啊!如果非想提前知道胎儿性别,就只有去大医院做B超检查了。”
在医生那儿,孪生是喜事,难得一遇,还会让别人羡慕。但在付云这儿却不是啊!
付云克制住自己不再多问,免得引起大夫的怀疑。这家人还特意多给了医生的出诊费,并私下里告诉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个孕妇这一事实。医生好声答应。
常大民知道这事后,特意从西山村赶到二道河。一进门,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付云的大肚子。虽然穿着肥大,但依然掩饰不住。
“几天不见,就这么大了!你们这两个小鬼,一起来了,也不告诉爸爸!太不够意思了啊!”付云没想到常大民一进屋就打趣起来。
“你怎么不着急不上火呀!现在怎么办啊?”付云让常大民来二道河村就是想让他来拿个主意,没想到他却一脸的不正经,这时候居然还在说笑。
“现在是有四条腿一起踢你,又没踢我,我着哪门子急上哪门子火啊?对不对?”说着说着,常大民向付云的腹部看看,他像在对那两个孩子说“对不对”。
“本想让你来看看以后该怎么办,你却这样……”付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是用咱们在西山村定的计划!”
“可现在是两个孩子!”付云睁大眼睛说。
“两个也这么办!”常大民一副一条路走到底的架式,“如果生的是两个女孩就都给人,回村后咱就去申请二胎指标。”
“那如果两个都是男孩或是龙凤胎呢,你不会也要把那个女孩也给人吧?”付云意识到现在的常大民布置好这一些就是为了不再要女儿……
“那样的话……咱就全留着!龙风胎多好啊!咱们村还没有过呢!回去妈就又可以炫耀了。哈哈!”常大民倒是得意起来了。
常大民这一番肯定的话使付云安下心来,那就一切照旧吧。去静静等待妊娠的最后几个月。
这个春天对付云来说很漫长。在一个较为陌生的人家里待产,而且行动受到很多拘束限制,不能到处走,以免被别人发现。这种心态存在的时间一长,让付云觉得二道河村的春天没有西山村的好看,不是因为二道河村地方小,也不是因为这里的山没有西山村的绿、天没有西山村的蓝,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觉得喜欢不起来。
她时常摸摸自己的肚子说,“孩子,快点出来吧,出来一切才能重新开始……”
她只要一想到万一腹中的胎儿都是女孩,一出生就要与自己分开,心里便疼了起来。万一两个孩子被送走了,她们的养父母能好好对待她们吗?能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给她们吗?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恨她们的亲生父母当年只是为了要一个男孩而狠心不认她们吗……
付云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她恨不得不管生下的是什么都自己养着……可是,不行啊!如果是女孩,怎么对得起常家……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每次怀孕都要被这些问题困扰着。顿时,又羡慕起城里人,每家就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掌上明珠,哪舍得给人啊。
这次怀孕付云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对常家,对自己,对未出世的两个孩子……没嫁人前也有烦恼,但哪个也没像今天的这样。她总在想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事,老天要让她今生受这样的痛苦,心理上的要远远超过身体上的。
而此时,丈夫却不在身边,想找个人说说都成为一种奢望。
就在付云觉得自己的心理底线马上要崩溃的时候,那种熟悉的阵痛和剧痛又一次袭来……
然而产婆不是二道河村的,竟然是西山村的田立荣——上次为付云接生的那个产婆!
原来常永贵早已跟田立荣说好,让她在付云预产期之前就到二道河村待命。这样不用惊动二道河村的任何村民,就能将双胞胎产下,为日后的计划做准备。
也许是生过一胎了,这次的生产过程就要顺利得多,进行时间短,付云的痛苦也少了不少。用产婆的话讲这也叫“一回生、二回熟。”
1995年6月27日,常家的一对姐妹花出生。后来,姐姐取名叫常红,妹妹取名叫常青。
孩子一出生,常大民就连忙赶来了。
一到二道河村就开始张罗着给两个女婴找养父、养母的事。
经打听,常大民知道有个人路子比较广,对各种渠道打听都很灵通。恰巧的是,这个人就在二道河村,名叫邓树林,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
邓树林向常大民介绍了一个人,新甸子县人,名叫梁建华。因为夫妻不生育,到现在还没有孩子,现在想领养一个,要一小女孩就行。因为到社会上领养还需要一些手续和费用,所以他就让邓树林帮忙找找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据邓树林介绍,梁家人人品都很好,孩子过继后,一定会像待亲生女儿样待常红。
常大民和付云商量一下,觉得孩子早送出去比晚送出去要强得多。免得夜长梦多,而且听上去梁建华人还可以,常红就托付给他吧。
付云虽然心里有千舍不得万舍不得,也只好这样了。付云看着正嗷嗷待哺的常红觉得好像有千斤重的刑具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常大民和付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与自己分离……
常红到梁建华家后起名叫梁秀。意思是希望这个小女孩长大之后又秀气又优秀。
而常青日后则被常大民夫妇带回西山村,交给常老太太抚养。村里人都知道老常家第一胎是个女孩,第二胎请没请指标就谁也不去计较了。两个女孩在这个朴实的庄稼院里渐渐地长大了。然而,很长一段时间内,常青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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