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不可及的你(全集)

高冷优秀的律师何昭森,对世间的一切都能自信把控,却唯独奈何不了一个叛逆愤怒的于童。 只因在他尚还冲动幼稚的少年时期,因为一己之私曾经接近失去了父亲的可怜孤独的她,却又狠心远离了她,在她的心里埋下了恨的种子。 但世间的恨哪一样又不是因为爱? 当两人的恩怨纠缠变得筋疲力尽,他们终于发现,原来他们此生的命运已经不可分离。

作家 姜辜 分類 出版小说 | 32萬字 | 33章
番外二
接近过年的时候,小城市里总是特别堵。
路永远只有这么宽,但从外地开回来的车却一直好像在攀比似的疯狂增长,不夸张,真的是疯狂。何昭森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车群有些后悔了,本来不到十五分钟的车程,现在看来,至少要耗上半小时了。
于童觉得很无聊,她想她就不该答应何叔叔今晚一起吃饺子的邀请,不然现在也不会因为面皮和肉馅堵在这倒霉的十字路口。
她将能搜到的电台从头到尾听了一遍,除了怎么听都觉得无聊的民生新闻外就只剩下了刘德华不知疲倦的唱着恭喜发财,所以她只好悻悻然的关上了电台,不过她马上又开始倒腾起了副驾驶的储物箱,探索的结果毫不意外,里面全是何昭森的工作用品,好吧,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在自己被无聊终极扼杀前一定要先质问何昭森,“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
何昭森在等待途中将手肘撑在了车门上,手掌遮住了他下半脸的大部分,他想他这个动作刚刚好遮掉了他嘴角的笑意,“你看起来也差不多。”
“什么叫做我看起来也差不多?”于童眼睛一瞪,将车窗拍得啪啪响,“这是你的车好不好?没有任何能玩的东西就算了,怎么就变成了我也差不多?那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我跟你差很多!”
于童掏出手机快速的拨了一个电话给宋颂,因为太急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发现,她刚刚最后一句话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其实跟她的本意相差甚远。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一样,于童在这通电话里表现得过分活泼,连笑声都故意拔高了音量或者延长了时间,总之她就是要证明,她比何昭森有趣多了。
车群渐渐的开始松动,于童看了眼身旁的何昭森,发现他也准备重新发车了,于是她很快的,用一种特别无所谓的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宋颂说道,“那个,我和何昭森结婚了,嗯就这样,我很忙,挂了。”
她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此时正在暗处紧紧的攥成拳。她想她终于做到了,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挣扎,她终于可以在她和何昭森以外的人面前,去承认这段婚姻,当然了,民政局那些人不算。
他们在圣诞节那天领了证。
可能是何昭森长得好看的原因,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一点都没介意会延迟下班时间这件事,反而在拿到他们户口本之后,无比艳羡的看着于童,“你先生真有心啊,特意选了你生日呢。”
于童的表情讪讪的,没有接话,毕竟自己的生日到底在哪天,谁知道呢?
何昭森走到拍照的地方,替于童把围巾取了下来,顺便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坦白来讲,我没想着要冠个你生日的名义。总之今天——至少是结婚纪念日。”
“宋颂说什么?”
何昭森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他只是为了响应于童这个决心,他知道她从一上车开始,就在为这个电话做准备。
“哦她啊。”于童虽然装得云淡风轻,但她能感觉到的,她整个身体里都充斥着莫名的焦灼和不安,从拿到那张证开始,她的安全感就比以前更少了。
“没说什么啊,她就说我们……不,就我和你,终于成了这个世界上恶俗又普通的人群之一,还说以后我去她餐厅吃饭要付钱。”
“我来付。”何昭森顿了顿,“但是于童,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于童微微仰起了脸,她有些出神的看着何昭森的睫毛和鼻梁,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了进来,她猜这片阳光也一定很想知道,何昭森刚刚说的不一样,到底指的是什么,可是在她还没来及开口的时候,何昭森就拔出了车钥匙。
引擎声在耳旁熄灭的时候,于童有一瞬间以为他们……好吧,现在她可以坦然承认是他们了,刚刚何昭森自己也说了的,不是么?总之在安静下来的那瞬间,于童觉得他们好像进入了一片水粮全无的绝境,但神奇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
“陈姐?”何昭森有些意外的在超市入门口碰见了事务所的同事,他以为在元宵节之前都见不到陈姐的,“你这么快就从新西兰回来了。”
“哦哟小何哦,我就说老远就看到一个大帅哥。”陈姐乐呵呵的推着婴儿车,手里的购物编织袋塞得满满的,“肯定要回来过年啊,我受不了那边冷冷清清的,没有炮仗麻将声哪里有年味?这不,我就带着女儿一家都回来了,机票是贵了点,可还是中国好。”
接着陈姐像是才注意到何昭森身边还有个小女孩似的,她在心里思忖了几秒钟,“小何啊……这个,是你女朋友啊?”
何昭森随着陈姐看过来的目光也看了眼于童,她头发还乱糟糟的,羽绒服里面直接塞着睡衣,露出了毛茸茸的帽子。
他没来由的笑了笑,“不是陈姐,她……”
“妹妹是吧?”陈姐像是舒了口气,手一挥快速的打断了何昭森的话,“我就说嘛,人栀子花那么好,怎么,今年还不打算带回来过年啊?那么漂亮的妹子当心被人抢走咯!”
于童站在原地,脸上为了配合挤出来的笑容已经越来越僵硬,就在她想转身就走的时候,对面的妇女娴熟的拉住了她的手,开始热情洋溢的和她聊天,“今年多大啦?还在念书吧,以后长大了可不能这么随便的出门了,还怎么找男朋友呀?你看看你哥哥一表人才的……”
“不,陈姐,她不是……”何昭森承认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解释的重要性,于是他往前迈了一步,甚至想从陈姐手里将于童拎回自己的身边,别人可能不了解于童,但他了解,以于童现在糟糕的脸色,他都无法保证下一秒她会干出什么事。
“是,我知道了,我会向我哥哥学习的,我也见过您口中的栀子花,的确很漂亮,他们很配。”
“于童?”何昭森成功的抓住了于童冰凉的手,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她嘴里的话,“你在说什么?”
“哥哥。”何昭森比于童大两岁,但她从小到大都没喊过何昭森哥哥,现在的这一声哥哥,听在何昭森耳里十分讽刺,“我先走了,你可以松手吗?”
于童的唇边带笑,她看着此时眉头紧皱的何昭森好像明白了一些事,他十分钟之前说的不一样,她好像明白指的是什么了,别人至少是因为爱才相约变成了恶俗又普通的人,但他们不是,他们的确不一样。
虽然爱也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好东西,但是如果没有爱,很多再正常不过的事也会变得难堪。
喏,比如现在。
于童不耐烦的甩开了何昭森的手,去哪里都好,反正总比在这里接受羞辱来得好,她知道没有人诚心羞辱她,但她就是觉得,连那个躺在婴儿车里正在吸奶嘴的混血儿都在不留余力的践踏着她。
她跑到了地下停车场,每辆车的表情都是差不多的冷冰冰,没有一辆车愿意安慰她,虽然她也绝不会承认刚刚的挫败。
就在她以为何昭森终于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人却还是何昭森同事,她喘着粗气很急迫的问,“小妹妹你走那么快干什……你会开车吗你?小何他刚刚晕倒了……”
何昭森体质一向很好,除了有点轻微的低血糖。
以前也因为这个不算病的病晕倒过,不过很早了,何昭森躺在病床上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初三的时候,替班集体拿到了男子长跑第一名之后晕倒在终点,于童也是像现在这样,只会躲在门外面偷偷的哭。
他清了清嗓子,“你进来。”
果不其然,于童的眼睛又红又肿,何昭森想用手去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却被吊瓶牵扯住,他的口气被此刻尴尬的现状搞得有些无奈,“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你死了我才不哭呢!”于童用袖子恶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擦了一把,“大过年的你说什么死不死的啊!会不会说话啊!”
何昭森笑笑,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墙面上的钟指向七点一刻。
“你跟我爸说了吗?”
“嗯。”于童搬了把凳子坐在了床边,“不过我没说你病了,我就跟何叔叔说我们自己去吃饭了,明天再跟他吃饺子。”
“你这样说——我爸可能会怀疑的。”
何瀚之前就对饺子之约的顺利敲定表示惊讶,他甚至还特意开车跑到了何昭森的办公室问他,“你和童童和好了?”
何昭森当时正背对着何瀚清理案卷,他摇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的,“暂时还好,但以后可能会更糟。”
“怀疑就怀疑吧,我当时太急了,何叔叔又刚好打电话来,我总不好说你晕在外面了吧,又不是什么会死人的事情……”
“那你哭?”
于童被问的哑口无言,拿起临时为何昭森买的糖果放在嘴里咬得咔咔作响,“关你屁事?我看见流浪猫流浪狗要死了都哭行不行?”
“行。”何昭森有点困了,他这几天的确是有点拼,因为他想把积攒在手里的案子在年前全部办完,好空出一段时间——不说陪于童,至少他也想给自己在年末放个长假。
“我爸也不会想多的,你放心。”
他现在还记得于童拿到那张鲜红的结婚证时的表情,愣愣地盯着它,眼睛里写满了类似严肃的东西,他站在一旁,以为她是想开口找他补个钻戒之类的,结果她很认真的望了过来,何昭森,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
“何昭森你……”
“不叫我哥哥了?”
“喂!你怎么躺在病床上还这么无耻啊?你信不信我现在……”
“好了,别闹。”何昭森笑了出来,因为躺着的缘故,他的笑声很大一部分都被淹没在喉管里,闷闷地,听起来很痒,他掀开被子,手轻轻地拍了拍床,“进来。”
“你要干嘛?”于童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厘米。
热空调导致整个房里都极度缺乏水分,何昭森望着于童,她一脸紧张的防备,不过是真是假他也懒得去追究,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你放心,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对你干点什么,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于童往前挪了一两步,嘴里的水蜜桃香气在此刻浓郁的包裹住了她的味蕾,“有什么事非要去床上说,我现……”
“你进不进来。”
于童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停下了反抗,从何昭森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耐心快用完了,因为她已经在空气中闻到了久违的狩猎气息。
算了,她想,总犯不着跟一个病人去计较什么。
单人病床很小,于童一抬头刚好就撞上了何昭森准备说话的嘴唇,不知道究竟是不好意思,还是被窝里真的很热,总之她觉得自己浑身滚烫。
“于童。”
“嗯。”她的头埋在了棉被和何昭森胸膛之间,回应的声音虽然变得模糊,但何昭森还是听出了她的颤抖。
“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所以你一遍听好。”何昭森深吸了一口气,将于童搂紧了几分。
“我很早的时候认为爱和理性不能兼得,我以为你的存在象征着爱,我自己的生活就是理性,可是后面我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兼不兼得的问题,这两者本身就无法被代表,但我曾为了这个假命题,浪费了很多时间。”
接着他轻声笑了笑,不像是在嘲讽谁。
一定是隔得太近了,于童想,不然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恍惚之间变成了轻飘飘的气体,随着何昭森笑过之后的第一口呼吸,慢慢的,温暖的,没有疼痛的,被他吸进身体,成为他原始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今天说的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何昭森顿了顿,“宋颂说的没错,婚姻关系的确是恶俗又普通,但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做一对平庸的饮食男女,不是吗?”
于童没听太明白,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棉被,然后她感觉她的手心里渐渐的沁出了一些细密的汗。
“你是打算要折磨我,而我……”
“而你什么?”于童没有要插嘴的想法,只是何昭森这次停顿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她甚至以为他已经睡了过去,所以她才急切的从他怀里将头探了出去。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何昭森的眼睛,他明显的在笑。
“而我很好奇,你嘴里的糖不是买给我的吗,你还打算吃多久?”
你是打算要折磨我,而我可能,生来就是为了要爱你。
于童,我说的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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