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不可及的你(全集)

高冷优秀的律师何昭森,对世间的一切都能自信把控,却唯独奈何不了一个叛逆愤怒的于童。 只因在他尚还冲动幼稚的少年时期,因为一己之私曾经接近失去了父亲的可怜孤独的她,却又狠心远离了她,在她的心里埋下了恨的种子。 但世间的恨哪一样又不是因为爱? 当两人的恩怨纠缠变得筋疲力尽,他们终于发现,原来他们此生的命运已经不可分离。

作家 姜辜 分類 出版小说 | 32萬字 | 33章
第十一章 女孩子耍心机不可爱。
于童推着购物车排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可能的确是感受到了秋冬的威慑力,轮到于童时,她下意识地远离了收银台,因为它们正在日光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色泽。
“小姐需要塑料袋吗?”收银员的声音夹杂在了机械的扫码声中,恍惚间于童觉得对面这个人的胸口里可能也藏了一小块精密的芯片。
“要。”于童开始掏钱包,在这点上,她和何昭森的习惯是一样的。
大概是她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各大超市和连锁店就已经取消了免费提供塑料袋的服务,于童兴冲冲的跟着大伙一起买了好几个纺布织的购物袋,但何昭森实在没有办法跟那些花里胡哨的袋子相处,他每次出门后都要跟于童解释,我不带你的袋子不是觉得它丑,是因为要买的东西加上塑料袋的三毛钱,刚好是整数。
“那小姐,一共是两百八十六块六毛。”
于童在听到总价钱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自己就没有一次算准过。
“等等。”于童的眼睛突然瞥到了她买的一捆梅心糖还被搁在购物车的角落里,她有些庆幸自己刚刚路过零食区的时候顺手拿了它,这样的话,说不定就是整数了。可就在于童的手刚拿起梅心糖透明的包装袋时,她就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那几颗梅子吸走了般,接着她两腿一软,整个人朝着购物车的方向倒了过去。
“小姐?!”收银员大惊小怪的声音伴随着购物车万向轮滑动的声音齐齐在于童耳边炸开。
于童紧紧皱着眉,不知道是因为摔痛了手肘,还是因为梅心糖已经碎成了好几块,总之,她对自己突然浑身无力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顶多就是埋怨下自己为什么明知有这茬却还是没有站稳。
收银员急急忙忙的想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去扶于童,可她走到一半时发现于童已经站起来了,她只好又尴尬的回到原点,“你还好吧?”
“还好。”
于童想,她上个星期也是这么回答陆医生的,如果那种不正规的小诊所里面的人,也能称之为医生的话。
陆医生吹开了大瓷杯上漂浮着的茶叶,“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还好。”
于童恹恹地坐在他对面,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但陆医生也算于童的老朋友了,他知道于童这会来是要干什么,所以他也很干脆,“就两天,不可能再多了。”
“为什么?”于童把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子抬了起来,说实话,她现在的失眠状态非常微妙,因为她已经可以感受到浓重的困意和倦怠了,但就是睡不着,“正规医院还能卖我三天的量,你为什么只卖我两天?”
“那你去正规的地方咯。”陆医生完全不介意于童的坏口气,甚至还笑着耸了耸肩。
“你……”于童气结,她知道陆医生没有恶意,可她就是觉得这样悠然自得的神色是来自优质睡眠者的嘲笑,“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行行好,这个药我能赚你几毛钱?”陆医生从抽屉里摸了块镜子出来放在于童面前,“你看看你的脸色,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药副作用大到可怕,你自己看看。”
于童忽然就觉得很泄气,谁不知道这种药会有副作用?
就在她拿起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听见陆医生喊她了,她想,八成是跟宋颂一样,劝她有空去看看正规的精神科。
“别,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陆医生的旋转皮椅有些破了,边角处露出了多多少少的黄色棉花,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此刻的自在,“我不是逼你去看医生……”他停顿了会,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其实他自己也算个医生,虽然一直没有拿到职业资格证,好吧,这不重要。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你年纪轻轻的,不要对自己太狠了。还有,我从不认为失眠是一种疾病。”
“人的疲乏如果到了一定的程度又恰好进入了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怎么可能睡不着?”
安眠药的副作用两只手根本数不完,但不知道是于童运气终于好了一点,还是说这只是个开头,反正她除了全身无力外,感受到最多的也不过是眩晕。
于童记得以前班上有个女同学曾用万花筒来形容眩晕,当时她就不喜欢这个比喻,别误会,绝对不是因为于童刚好碰见过她递情书给何昭森,于童就是单纯的不服气她为什么要美化眩晕来欺骗大家,明明就不是那么温柔奇妙的……好吧,奇妙也还是蛮奇妙的,毕竟能在一秒之内把人变成件破烂的T恤然后塞进洗衣机里搅动的感觉,也的确可以用奇妙去形容。
于童捏紧了塑料袋,坐在了超市门口的阶梯上。她在等待脱水之后被晾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于童终于感觉自己在那片水流和泡沫中争取到一点氧气了,虽然很稀薄,但也足够她此时的存活了,她将头慢慢的从膝盖处抬起来,透过头发和裤子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一双鞋。
“你怎么在这?”
于童不认识那双鞋,但她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是何昭森,这个人也必须是何昭森,因为她不允许除了何昭森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她现在的丑态。
“路过。”何昭森的确是路过,他刚刚锁上的车里还有一摞他十五分钟前从检察院复印出来的案卷材料。
“哦。”身体的不适让于童没有办法说出更多的话了,她仍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塑料袋将她的手指勒得通红。
说实话,何昭森觉得现在面对于童,更多的是尴尬。
他最近休息得不太好,除开有些案子在赶进度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于童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梦里。
就好比昨晚上的梦,何昭森记得很清楚,他在一条很空阔的街上走,然后于童出现了,但在梦里他们两个好像是不认识的,因为他在梦里问了她一句,于童呢?她说我就是啊,你是谁?然后何昭森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他几乎是惊醒的,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到刚刚那个梦里,他想问问那个何昭森,你吻她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你知道,请一定要告诉我,因为这件事已经困扰了我非常久。
何昭森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会,最终还是选择先把那个倒霉的塑料袋从她手中解救出来,“走吗。”
可能连何昭森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里藏了许多生涩的温柔,但他本意不是这样的,他跟那个还残存在他脑内的昨晚的何昭森解释,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好态度,因为她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
“不走。”于童下意识地跟何昭森作对。
她的晕眩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的耳鸣。
“我的意思是。”何昭森握住了于童的胳膊,她穿了件针织开衫,类似毛线的触感让他的掌心感觉到了轻微的痒,他一用力就将于童带了起来,“你至少别在这里耽误人家做生意。”
于童没有再反抗,本来她一开始的拒绝也就是习惯性使然。
她轻轻地挣开了何昭森的手臂,像是为了缓解这个动作所带来的尴尬似的,她在路边找到了一颗麻灰色的小石子,一边踢着它一边慢悠悠的跟在何昭森身后走,她想,我知道你肯定会被我踢得头昏脑胀,但是没办法,你忍忍吧,就像我刚才那样。
何昭森的车突兀的停在了路边,雨刷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于童明明走在何昭森后面,却比他更快的发现了那张单子,于是她瞬间就遗忘了脚下那颗和她同病相怜的石子,她将单子从雨刷下抽出来,拿着它冲何昭森挥了挥,“呀,何大律师,你乱停车被贴罚单了。”
于童也说不出为什么,总之她现在心情大好,她都要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轻盈感给吹到半空中了,接着她犹豫了会,我不会是已经恶劣到幸灾乐祸的地步了吧,不,不是的,她歪着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就是单纯的开心,因为她和何昭森中间好像终于可以有点什么新的,但是不算多糟糕的东西了。
何昭森掏出钥匙将车门解锁,脸上的表情从头至尾都没什么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停车,但他当时也来不及去拐弯找地下停车场了,他隔着大半条马路的距离,光靠一个小小的头顶就认出了于童。
“我知道,上车。”
于童将车门拉开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个鞋盒,牌子她认识,做出来的高跟鞋都特别淑女。
“你去医院还是哪里?”
何昭森坐进车后才发现给阮青栀应急时买的鞋子还放在旁边,她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鞋跟断了扭到了脚,没办法才打电话拜托的何昭森。
“不去医院。”于童看着何昭森把那个鞋盒子转移到了后排,那里还有他的公文包和厚厚的案卷材料,“何叔叔在陪我妈妈,说放我半天假。”
何昭森的表情在于童意料之中变差了一点。
“我要回趟家,医院里简直没法洗澡,洗来洗去都觉得一身药水味。”于童看着何昭森的侧脸,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哦,可是你还不知道我家在哪吧。”
何昭森的呼吸随着于童话语末端的笑意停滞了半个节拍,他侧了侧头,于童的脸被头发挡住了一大半,于是他在瞬间产生了好几股冲动,比如用手去拂开那些视觉上的障碍物,比如提醒她下个路口有拍照需要系上安全带,再比如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搬出去后的住址。算了,何昭森想,在他连续碰上第三个红灯的时候,他选择暂时放弃。
于童往嘴里塞了一个已经裂成好几瓣但还没有完全散开的梅心糖,接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下巴,混沌不清的问,“何昭森,你运气怎么也这么差啊?”
何昭森没有说话,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回答这个无解又无稽的问题。
“到了。”
于童应声扭头看到了窗外的楼房,她的舌尖尝到了梅子酸甜的味道。
这片区域算是城市里老一辈的景象了。
“这楼道一年四季都是黑漆漆的。”于童轻车熟路的在黑暗中摸到了电灯的开关,她声音很轻,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显得更为柔和,身后的何昭森没有听太清楚,不过没关系,反正何昭森知道她不是在和他说话,她只是在和这栋许久未见的楼打个招呼。
“我家到了。”于童转了个身,看着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的何昭森,问道,“你要进来吗?”
何昭森站在离于童家门口还剩两步阶梯远的地方,迎着她的目光望了回去。
坦白来讲,在四目相接那一刻,何昭森觉得有些东西在隐隐的蹿动,但太快了他有些捉不准,可能还是上次遗留下的尴尬,也有可能是此刻于童眼底荡漾出来的柔软,总之他在种种情绪的作祟下,跟着于童的步伐走进了客厅。
“东西放哪里。”
“啊……随你放。”于童的手在鞋柜里为难的翻了翻,因为她家几乎没有人会来所以根本就没有备双像样的客用拖鞋,“这双很旧了,可其他的你穿都太小了,将就着吧你,反正你等会就……”
等会就要去找那双鞋的主人。
于童顿了顿,“我等会就要去洗澡,你能把我帮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吗,我包里也有几件从医院换下来的,哦还有我妈的。”
于童家阳台的构造在何昭森看来是非常不合理的,虽然它长,却十足的窄,如果把边上的墙和窗户都拆掉,何昭森甚至都以为那台古老的洗衣机和他隔了一座桥的距离。
当然,这台洗衣机很友善,因为它温柔的和这栋楼保持了相同的节奏,它们一起在这个日渐发达的城市角落里,默契的守候着曾属于它们的时代。
但友善和温柔并不代表可以被信任,何昭森走了过去,他想检查一下这台外身已经开始生锈的机器,就在他的手准备去打开进水口的时候,他感觉他被人从后面拥住了。
何昭森愣了一下之后没有推开。
不知道是因为水汽的温热和柑橘的清香让人实在无法讨厌起来,还是因为他清楚抱住他的人是于童。
“你洗这么快?”
阳台上一片寂静,于童没有说话,她用收的越来越紧的两只手代替了回答。
“于童?”何昭森要承认,这时候他的口气里除了错愕,还夹带了点小心翼翼,但具体他在对什么东西表现出谨慎,他也不得而知。
“何昭森。”她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嗯。”
何昭森想,一定是因为此时于童的脸正紧贴着他的后背,所以他的心脏才会在刚刚那句喊声中,感受到了明显的颤栗。
“我好困。”
虽然行为是故意的,但于童是真的觉得困了,这种困和她之前感受到的那种困不一样,她能区分出来的,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何昭森,我真的好困。”
何昭森的手掌迟疑了一两秒后,还是覆盖住了于童正缠在他腰间的双手,她的手背还有水,好吧,不光光是手背的,她应该是整个都没有擦干就囫囵的套上了衣服,不然何昭森怎么会感觉到被于童拥住的地方此时正在蔓延着潮湿的热度?
“睡吗。”何昭森反过身,声音被暧昧的气氛渲染上了几分低沉的暗哑,他用两只手卡住了于童的腰将她往上提了几分,好让她踩在自己的拖鞋上,他想,于童这爱光脚乱跑的毛病可能一辈子也没法改了。
于童听到何昭森的话后哧哧地笑了出来,她的手随着何昭森刚才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绕住了他的脖子。因为困,她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直线,但她仍旧不依不挠的要说话,“何昭森你耍流氓,放到以前你可是要被判流氓罪的,亏你还是个律师。”
“你还懂得挺多。”
何昭森的脸色讪讪的,他直接将于童打横抱起,“你的房间是哪个?”
“何昭森。”于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何昭森的衣角,她的声音经过棉絮物的阻隔,听起来有点失真的钝感,“你要去哪里?”
“我哪也不去。”话说出口的时候,何昭森才觉得这两句对白似曾相识。
“那我睡醒的时候还能见到你吗。”
于童孩子气的执拗和问话让何昭森产生了一种错觉,恍惚中他觉得那床被子里裹着的是十几岁的于童,“不出意外的话,能。”
“那什么是意外?”
何昭森坐在床边环顾着房间的装饰,说实在话,这个房间就挺让他意外的,因为这房间实在是简单到不像个女孩子的卧室,甚至连于童最喜欢的兔子都没有见到踪影。
“意外就是说不好。”接着他转过身替于童掖了掖被子,“你为什么不喜欢兔子了?”
“兔子?”说到兔子的时候,于童的眼睛明显的透过倦意亮起了一点神采,她望着何昭森笑了笑,“因为出了点意外。”
于童觉得,近几年来睡眠的减少给她带来最大的损失就是她做梦的频率也同样降低了,这点,就这点让于童非常的不开心,因为她觉得做梦真的是一件太划得来的事情了。比如说,在梦里人是没有痛感的,再比如说,梦到了好事算过个干瘾,梦到了坏事算虚惊一场。你看,无论怎么算,都不亏的是吧?所以于童每次都特别珍惜做梦的机会。
可是这次不太妙,于童头回感受到了梦境的难以掌控。
她梦到了阮青栀,好吧,这点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阮青栀穿着和她连衣裙一个色系的粉红高跟鞋出现在了于童的面前,她指着于童的鼻子狠狠地骂,这双鞋就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凭什么耍心机让何昭森留下?啊?你要不要脸?
于童挣扎着醒了过来,她忍者头痛昏昏沉沉的将眼睛打开,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她摸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还好醒了过来,于童庆幸,不是因为还想多呼吸一下今天的空气,而是因为她觉得要是再睡下去,阮青栀的巴掌就要扇到她脸上来了,是的,人在梦里是没有痛感的,可她就是不愿意被阮青栀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于童把被子掀开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双袜子放在她的枕边,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份细腻,她趿拉着拖鞋跑出了卧室,她想看看那个说不好的意外到底有没有带走何昭森。
没有,他还在。
但于童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开心,她甚至是有些沮丧的朝着正在缝隙中溢出暗橙色光芒的厨房走去,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了何昭森的背影。
这一次是没有抱上去的想法了,于童自嘲的想,反正这么晚了,他今天要是还送鞋子过去,她也认了。
等等,于童因为上一秒的自己而愣在了原地,认了?认什么?有什么好认的?不是,于童咬咬牙否认,她的意思是,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要发生什么,都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喂何昭……”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何昭森的手臂,他稍微往旁边侧了点,于童就看见了煮好的胡萝卜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罐白米粥。
她的喉哽在那了。
“醒了?”
“嗯,十一点了差不多。”于童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来想说勇气也是气,说不定能误打误撞吸上一点,可她好像忘了这里是厨房,能闻到的只有饭菜的香气,“你该去找阮青栀了。”
何昭森的表情在瞬间内变得十分微妙。
“于童。”就在于童不断揣测何昭森要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何昭森只是对她逼近了她一两步,丧失了温度的眼神里藏了很多她暂时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何昭森盯着于童。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女孩子耍心机不可爱。”
“那又怎样?”于童没忍住,不服气的顶嘴了。
耍心机?这世界上词语那么多,为什么何昭森一定要用阮青栀刚刚用过的?
“怕来不及了你现在就赶快走啊。”于童口气硬邦邦的,故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厨房。
她知道这件事是她错在先,所以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委屈了,如果说还要去解释什么东西的话,那也只会让于童觉得自己更加卑劣而已。
何昭森干脆的发动了汽车引擎,在接近凌晨的夜里像一头呜咽的野兽。
于童站在窗边,撇着嘴将眼泪生生地憋了回去。
“学长。”阮青栀的脚踝还是肿的,所以走起路来不大方便,但她仍旧笑脸盈盈的朝着何昭森的方向走过去。
“不好意思,我……”
“学长今晚上一定又是临时有了很重要的应酬吧。”阮青栀接过何昭森手中的鞋盒后惊叹,“学长眼光果然很好呢,不过这么忙要还帮我买鞋,是我要说不好意思。”
何昭森摆摆手,他忽然又想起了于童,在出门前,他看到她的脸被白色的冰箱挡住了大部分,压缩机嗡嗡响的声音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
“那——学长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站在这里等了一晚上的话,给我个补偿怎么样?”
“什么?”
阮青栀神秘的摇摇头,走上前去拥抱了何昭森。
“等了一晚上太冷啦,要个拥抱当作赔礼道歉。”
何昭森立马反应过来了,他迅速的将二人的拥抱调整为普通朋友距离,不过阮青栀想,有那么一瞬就够了,足够躲在街角的于童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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