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河看着眼前麻木的百姓,心中只感觉到无限的悲哀。这些个百姓本也是与他一般的活生生的人,有这样的喜怒哀乐,能够体验一般的痛苦,一般的快活。 孙河本以为在自己的一番慷慨激昂之下,这些人们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会被鼓舞起来,会充斥着自信与暴戾,然后会和自己一起高举大旗反抗春神与张善人。 但是孙和错了,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群人会是如此的麻木不仁。当那些妇女反抗自己的时候,孙和还十分惊喜,以为这群人会像反抗自己一样去反抗张善人。 但是孙河没有想到这群人的反抗,只不过是暂时的意气。他们没有见识到孙河有多强,所以他们才敢稍微反抗一下。但是当村长,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有可能与均州城城主张善人交流的人,开始宣扬孙和他们的残忍。这群人便没有了反抗的意图。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认命。 孙河长叹一口气,又接着道:“你们当中这些人很有可能没想过反抗现在所遇到的一切苦难。你或许认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应该是所承受的。然而这是错的,如果你们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们为什么如此贫穷?那是因为有人在强迫你们上供。你们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勤劳,去创造出来的一切财富,都在被均州城城主张善人以春神的名义强迫收缴而来。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自己的劳动所得凭什么要上供给均州城城主张善人?张善人甚至从来没有给你们提供过任何保护。他什么都没有付出,所以他应当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他偏偏得到了你们的贡品,这是为什么呢?这难道是因为他给你们提供了侍卫队的保护,让你们免受与野兽的灾难?还是因为他建立的法律让你们可以不受富人强者的侵犯? 不,不,不。很明显的一点就在于,你们依旧面临着野兽的威胁。当那些野兽来袭击村落的时候,你们只能依靠自身手中的农具来护卫自己。当你们面临纷争的时候,给你们处理事务的分明是村长,而不是均州城主张善人所建立的制度。 那么张善人凭什么要得到你们的贡品?唯一的一点就在于他有侍卫队,他可以凭借侍卫队来镇压你们,屠杀你们。如果你们拒绝给他上供,那么他将会用侍卫队,将你们全部杀个干干净净。 所以说你们对均州城城主张善人的上供,完全是因为张善人他就是个强盗。他在用自己强大的军力,强迫你们献出所创造的财富。你们就这么忍了吗?就这么忍受着均州城城主张善人对你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压迫,而无动于衷?” 村长看着孙和,发表了如此大一番演讲,心中也是暗暗震惊:“这个孙河为什么有如此自信能够去反抗张善人呢?他非要如此,鼓动所有人一起去反抗张善人,若是没办法把握,又怎么可能呢? 我在均州城混的也够久了,可是却没有注意到这均州城中到底有什么异变。我自问也是才智超过常人,若是连我都没有看出来什么,那么应当什么都不会发生啊。难道均州城中真的是有人打算篡位吗?” 村长紧皱着眉头,细细思考这其中的含义。这世间有因必有果,无论什么事发生,都要有个因由。若无长时间的大势积累,又怎么会突然涌现出一个孙和率领着一众流氓起义,烧了春神庙,意欲反抗均州城城主呢。 或者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孙和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张善人的城主地位,并非是因为春神才让他能够安稳牢固。而是因为张善人背后的那些利益团体,没有一个阶层对他的支持,张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均州城城主呢? 但是村长分明的记得,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孙和他们被召集过来,一起重建春神庙的时候,城市中的许多大户,地主老财什么的,都被张善人借着春神的名义,好好的宰了一笔。 如果说这才是孙和起义的根源,那么一切就变得可以理解了。 村长黑傻想到此处,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事情的起初应该是这样的,张善人在均州城中的地主老财们成功上位,做了均州城城主。 但是这地主老财帮助张善人也并非是在做慈善,他们也是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的。不会因为他们欣赏张善人,就来帮助张善人。 他们所希望的是张善人成为均州城城主之后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张善人不能够做到,那么这群地主老财们很有可能用自己手中的势力将张善人赶下城主之位。 而张善人不满这些人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掠夺与威胁。成为了均州城城主的他,自然是希望乾纲独断,言出法随。但是目前的情况却让张善人做不到这一点。 那些曾经帮助过张善人的地主老财,成为了张善人极权统治的阻碍。所以对付这些地主老财,就是张善人的首要目的。 而张善人所使用的方法,通过春神庙的重建,一来确立自己在信仰这方面的话语权,二来,则是在这群地主老财身上狠狠的刮上一笔,好好的削弱他的实力。三来也可以试探一下这群地主老财们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但是张善人错了,这群地主老财们比他想象的更加无法容忍。张善人在他们身上刮了一笔,这群地主老财们便要张善人还给他们的更多。 而这群地主老财用来威胁张善人的筹码,便是城主之位。 张善人利用流氓来建设均州城,那么这群地主老财便利用流氓来起义来反抗张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孙和他们的行动会如此容易成功,因为城中绝大部分地主老财都在支持着他们。 只要张善人一日还没有妥协,那么孙河将会一直无往而不利。 村长瞪大了眼睛,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