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河癫狂的模样,让其他三个人看着有些隐隐发冷。但是孙河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均州城中这群闲汉因为自身好吃懒做,好逸恶劳,无事生非等等问题,一直以来都是被人瞧不起的。 去修神庙这种大好事突然砸到他们的头上,他们自己也是怀疑的。 果然,事情不总是好的,那黑夜中的阴郁,无形的鬼魅,缠身的妖魔,正在一步步的逼疯他们。 “孙河,那你打算怎么做?现在跑吗?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我们都没有出过均州城,在城里张善人的侍卫队也可以随时找到我们。”众人疑惑的问道。 孙河也沉默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春神,春神。他们所生活的地方,他们所见过的地方,全部都是春神信仰的覆盖地。哪怕他们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孙河不知道。 “你们还记得吗?以前均州城来过其他城池的人,他们那里不是信仰春神的,我们可以去投靠他们,我们有的机会跑。”孙河大叫道。 “可是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吗?”众人疑惑不解。 孙河喃喃自语:“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 “我,我不知道。孙河你说怎么办吧。” “先搬木头吧。”孙河默默的站起身来,一手拉住木头上的绳子。 其他三人已默默的站起身来,一起将木头搬了起来。四个人就这么平静的走着,走到了神庙前。 他们眼前所见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有着五官,有着四肢,一样的在劳作,一样的受着春神的折磨。 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败类流氓无耻之人,但孙河觉得他们还是不应该受这种折磨。再折磨下去,他们便真的要受不了了。 高大的春神神像,还未完全架构好,甚至连油漆也没有上上。 孙河看着这神像,内心没来由地再次愤怒了起来。自己虽然是个坏人,虽然懒惰,喜欢偷盗,耍流氓,但是自己还是个虔诚的春神的信徒。 为什么春神不去折磨那些无信者,却来折磨这个自己虔诚的人。 我明明那么认真的崇敬你,那么的爱你,我甚至还为你修建新的大房子,但是你却这样折磨我,伤害我,将我逼疯。 孙河突然手一松,将木头扔掉。其余三人见孙河如此,也将手松开。 孙河从旁边抄起一把斧头,对准春神的神像,开始狂劈了起来。那种力道是他以前所不曾拥有过的。压抑的太久,孙河需要发泄自己的力量。 “你在做什么?放下斧头!”突然一个看守的侍卫跑了过来,拿着鞭子,用力的朝孙河抽去,高声吼道:“你敢破坏春神的神像,你想死吗?!” 孙河吃了一边一鞭子,背上只是火辣辣的疼痛,自己也发了怒气,反手将斧头砸到侍卫的脸上。 一点咔嚓声,那侍卫还没来得及惨叫,天灵盖便被掀出一道裂痕,红的白的浆体一点点的流出。 孙河本来也是狂怒至极,记得看到这血液脑浆,一瞬间就好像被泼了一大盆冷水一般,瞬间萎靡了所有的气势。 孙河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虽然他是个流氓,他是个坏蛋,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真的做出杀人的事情。 其余的侍卫看见如此情况,连忙冲了上来,几个人牢牢的将孙河压住,将其反绑。 绑完之后一边大骂一边拿起鞭子,在孙河的身上狂抽着。 孙河一边惨痛的叫着,一边回忆着过去种种,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自从自己被选上来拆除重建春神神庙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孙河的脑海中疯狂的重复出现着。 自己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白天的劳作,夜晚的折磨,身心饱受摧残,还犯下了杀人的罪行。自己明明只是抛弃了过往游手好闲无事生非的生活,来这里认真工作而已,为什么就会发生现在的一切呢? 孙河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普通人。他贫瘠的大脑,让他对这一切感到极为困惑。 如果说这一切都有一个终极的原因,所有的悲剧都有着一个终极的根源。 那么这个根源便是春神。均州城一切信仰,一切文化的根源,那位伟大的春神。 孙河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要毁灭的是什么。不是那虚假的神像,也那不是愚蠢的侍卫,自己真正毁灭的是春神。 “你们在看什么?”孙河强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对着围观的做工的人们大吼道。 “你们这些人难道还想要继续劳作下去吗?然后在夜晚去忍受那些折磨吗?你们还能忍受吗?我不能忍受了。起来反抗啊。”孙河的声音在侍卫的鞭打下,越发的变得凄厉而尖锐。 和孙河一起搬木头的那三个人,看着孙河被折磨着,心中恐惧震惊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们为什么会受到如此的折磨,就是因为春神就是因为我们在为春神修建神庙。春神不是神,他是恶鬼,他是妖魅,他就是缠着我们的那个东西。”孙河的身体越发的流血不止,但他的声音却越发的尖锐高亢。 “我,我该怎么办?反抗吗,真的要反抗吗?” “好吧,好吧,为了我的好兄弟孙河,也为了我自己。我不忍了!” 三人各自举起了斧头凿子,朝着侍卫冲了过来,那股不管不顾,一往无前的气势,实在是让人心生恐惧。 侍卫也连连后退,将孙河放开了。毕竟自己只是拿钱办事,没必要这么拼命。但那三人却是完全不同了,自己既然决定反抗,走向这条对抗春神的不归路,那要么赢,要么死,不存在其他选择。 “啊,啊!”三人将那侍卫赶的到处跑,其余人等连忙过来给孙河解了绳子。 “别管我,去帮助他们,大家没得选了,只有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