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 “挺好的。” “你究竟是谁?” “商泽!” “这只是你的名。” “新绿县县衙差役。”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对不起” 谷云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什么对不起,毕竟他们认识之初都是各有目的,即使到了现在,他们也在朝着各自的目的出发。 现场又陷入一阵寂静。 商泽没敢说话,谷云措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隔着牢房互相看着彼此。 谷云措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商泽就是利用自己接近张万里。 这个,她可以理解。 但是,她想知道,这段时间商泽对自己的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商泽看着谷云措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他想做出自己的解释,可是想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有的话,捅破反而尴尬。 憋了很久,谷云措才冒出一句话。“我想认识真实的你。” 以前,她对他不了解,那现在就当重新认识。 商泽心脏一缩,真实的自己? 他也想认识真实的她。 也许,这件事情了了,他们真的有可能重新再介绍一下彼此。 “那是三年前,我还是新绿县县衙的一名捕头。”商泽望着这黑黝黝的牢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 那晚,夜也像现在这么黑。 他的声音很平缓,并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从黑虎寨的命案开始说起,尽管说得很简单,但是谷云措也不免起了一身薄汗。 124条人命? 全是于志洋杀的? 那他还和他在一起? 商泽不知道到谷云措的内心活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当他讲到自己受命转运于志洋来重庆受审时,一下子停住了。 谷云措的视线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看错,她竟然从商泽眼中看到了一种恐惧,还有憎恨。 这让她有点吃惊,因为在她心目的商泽似乎从来没有恶狠的表情。 他一直很害羞。 谷云措没有打扰商泽,静静等待他重启。 可就在这时,商泽朝着牢房外喊道;“二位大人,你们身体不好,干脆进来坐坐吧。” 谷云措转头,张万里和袁刹继从一扇小门走出。 他们在偷听自己和商泽的谈话? 虽有恼怒,但谷云措很快释怀。 没人偷听才不正常吧。 “张大人,其实你不让谷小姐进来,我依旧会把后面的故事讲给你听。”商泽道。 “那就继续。”张万里并没有人被人识破手段的尴尬。 商泽笑笑,很勉强,“七日后,我奉命转送于志洋到重庆,哪知道走到半途,于志洋就跑了,给我们下了迷药。” 商泽说,当时他慌惨了。毕竟于志洋可是一个杀人大魔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于志洋并不是真的逃跑,他只是把商泽引去了一个地方。 太平镇! 说到这,商泽又停了下来,他讨了口水喝。 如果你仔细一点,会发现他在喝水时,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制一种情绪。 那是恐惧。 商泽一个深呼吸,当晚那一幕逐渐清晰。 商泽顺着于志洋的脚印一路向前,最终在一片草丛前看到他挺拔的身姿。 商泽摸出刀,如果于志洋再跑,他绝不留情。 可是,一阵微风吹过,一股恶臭瞬间侵袭了商泽的鼻子。 他脸色大变,这味道,他并不陌生。 于志洋见商泽捂鼻子,问道:“怎么?不敢上前了?” 商泽心有疑虑,但还是大起胆子走上去。只是片刻,他就被眼前一幕给吓傻了。 尸体,全是尸体! 他们压弯了草丛,东倒西歪,死相远比那些山贼死得还要可怖! 作为捕头,商泽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可是于志却拦住了他,“别过去!他们有毒。” 毒? 张万里和袁刹继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太平镇的人都被毒死了?” 听到那两人的话,谷云措只觉胃在翻涌。 一个镇? 她不敢想。 “不,这个毒并非你们想的那个毒。”商泽眼中的悲伤掩去:“是鼠疫。太平镇毁于一场鼠疫。” 鼠疫? 张万里大惊,他从未听到绿城知县上报过辖区曾出现疫情。 “你有何证据?” “证据?那太平镇上千尸骨就是证据。” 这些死者双目赤红,舌苔老黄,舌有黑刺,口吐血液,鼠疫无疑。 商泽看向张万里,眼底全是讥讽。张万里瞬间有些恼怒,商泽是在嘲笑自己治下不严,被新绿知县蒙骗至今。 “既然是鼠疫,你为何又逃了出来?”袁刹继问。 “那就得多亏于志洋了。”尚泽换了个姿势,“想必袁大人也查过他的身份吧?于志洋可是我新绿县有名的大夫。” “你是说,他救了你?那为何没有救下太平镇的其他百姓?”袁刹继有点不信。 “你怎知道他没有救?”尚泽回怼,气得袁刹继想拍桌子。 “好了!”还是张万里出声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商捕头,你继续。” 商泽身子一顿,捕头? 他以后好久没听到人这么称呼他了。 这代表张万里相信了他? “我们绕开这些尸体,继续往前,结果越往前面走心就越凉,整个镇子几乎已经找不到活人。就在我以为于志洋要把我带出镇子时,他却一拐弯,把我带到了一座大院。在这,我发现竟然还有十来个村民。他们全是埋尸人,负责将镇子里的死人全都给埋了。” “他们看到于志洋很惊喜,纷纷相迎,还问他山上是否安全。于志洋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山上没了,一个不留。” 听到这,商泽再傻也知道于志洋和这些人认识,而他们口中的“山上”指的就是黑虎寨。 可是,为什么村民要问山上是否安全?难道那里曾是村民们避难的地方? 商泽当下脸一黑,村民们好不容易有了避难所,他们满心希望于志洋能救活那些人,可他呢? 却亲手取走了124条人命。 见到商泽要发难,于志洋反而主动问了他一句,“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凶手吗?” 啊?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让商泽走出了先入为主的误区。 对啊,于志洋用尽手段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去告诉村民,他们信任的于大夫亲手杀了那124个人? 不是! 既然不是,那他为何还要来? 除非,他并非凶手。 “到底怎么回事?”商泽问。 这次不是于志洋回答,而是那群埋尸人。 “狗官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