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云措拿着马符离开了。 望着空荡的大堂,谷云海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一点。 而相较于谷云措的淡然,邱武倒是着急上火:“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族老提条件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不清醒?” “叔,我说了很多次了,清醒得很。” “我看你就是不清醒!”邱武难得口气严厉,“这不是养个小猫小狗,公的母的随你挑。生孩子本就不可控,何况还必须是男丁。” 这两天,邱武愁得夜夜失眠。小姐自小跟着马帮行走,也没机会结识外男,短短三年,别说诞下继承人,连找谁播种都不知道。 伊旗吗? 那小子倒还不错。模样端正,身家也匹配,可他不能入赘。 除非他也不要自家产业了。 邱武越想越气,越想越急,谷云措不忍看他伤神,“叔,听说你每晚都睡不着?要不给你找个午夜的差事做做?” “……” 这娃子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谷云措这一打岔,邱武的焦虑总算是缓解了不少。 确实,招婿的事情急不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赚钱。 骡马400匹,大约9000两银子。 听起来不多,可添置马匹就意味着所需草料大幅增加,再加上马夫的配备,至少需要上万两白银。 与其说谷云海是在要求谷云措增加马匹数量,不如说他在要求马帮业务量呈倍数增长。 只有饱和的业务量,才不会被庞大马群带来的消耗拖垮。 就在谷云措思索着赚钱的门路时,胡彪就找来了。 来谈那笔拼伙的生意。 谷云措也不含糊,刷刷两笔就对这三条线路进行了业务分割。 “妹子,你这……”胡彪有些吃惊,他原以为谷云措会让他参与路程最短的贵州线路,或者是马匹需求量最少的云南线路,没想到谷云措却让他参与路程适中,马匹数量为中的川西线路。 这不妥妥的让利嘛。 “胡大哥,要不是有你答应拼伙,我这单生意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尽管谷云措话这么说,但是胡彪知道,只要谷云措吼一声,多的是马帮答应拼伙。 “可这样你明显吃亏,你瞧谷家还剩了四五匹骡马在家,这不浪费嘛。”胡彪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胡大哥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你那边有啥拼伙的,首先想到我就是了。”谷云措笑道。 这胡彪是个耿直之人,一点点让利罢了,有舍才有得。而且谷云措总觉得自己应该给家里留下四五匹骡马,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她总觉得有必要。 “妹子爽快!放心,以后哥这边忙不过来,第一时间联系你。”胡彪也不再推辞。 谷云措含笑。 她要的就是这种回报。 接下来的日子,谷云措一如既往地穿梭在各大商行之间。很快,谷云措再次掌权谷家马帮的消息就传来开去。 陆陆续续也有老顾客开始联系,可是碍于没有骡马,谷云措全都给胡彪介绍了去。 同时,谷云措还发现自己特别招桃花,总是遇到好多莫名其妙的邂逅。 失物招领、英雄救美、卖身葬父……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巧合,可很快就发现这是“招婿”传言在作祟。 都是一群想不劳而获的人。 谷云措很鄙视。 毕竟这年头,有点本事的男人谁想入赘啊? 就比如伊旗,他已经找谷云措聊过好几次。 “马帮不要了吧。你想继续做生意,我们重新再组一个就是,何必搭上自己的幸福?” “你不懂。” 谷云措不想解释,因为说再多伊旗也不可能入赘。 “我是不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急急忙忙招了个赘婿,万一三年后没有怀孕?或者生了个女儿呢?” 马帮没了,后半生也没了。 “人生本就是赌博,如果你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何必经历现在?” “可你的未来明明可以过得更好,你就真的愿意放弃……” 放弃我吗? 伊旗是难过的,准确的说,他是生气的。 谷云措装作没听懂伊旗的意思,也许,有的事情就是不能如意。 邱武知道这事后又是一阵唏嘘,谷云措到没有太多感觉。她本来就对伊旗的男女之情不那么显,要不是因为招婿的事情,说不定两人还是好伙伴。 不过这也让谷云措感觉到了危机。 伊旗说得对,三年时间太短了,别说招婿生子,光是孕期就得占用十个月。 谷云措第一次觉得这事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想,别自己拼死拼活地挣了半天,最后输在肚子上。 可是,找男人? 还不如搞钱靠谱! 在很多人看来,马帮要在三年内发展到400匹骡马几乎不可能,但谷云措却不这么认为。 马帮之所以发展缓慢,并非竞争激烈,市场太小,而是因为马帮太个体。 对于商户来说,没有谷家马帮还有刘家马帮,陈家马帮。那怎么让这些商户非谷家不选呢? 深度捆绑。 就像这次的孔氏,如果没有谷云措那四万枚蚕茧,这好差事怎么也落不到谷家头上。 而除了布匹,蜀地还有川盐、川茶、蜀锦几个大头。 把他们绑上大船,才能一劳永逸。 “邱叔,我们回一趟骑龙!”谷云措决定先从布匹生意下手,毕竟这事她熟。 “啊?你又要去见那家人?”邱武不是很愿意。 “放心,他们上次奈何不了我,这次也一样。”谷云措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骑龙村,那本是谷云措的外祖家。 曾经,外祖在那一片桑园。 老人去世后,桑园便留给了谷云措的母亲。但是谷母无心打理,便将其托付给了舅老爷,并表示所有产出都归他们所有。 这是亡母对舅老爷的变相帮衬。 可没想到这舅老爷眼皮子太浅,他竟将托付当成馈赠,不仅霸占了外祖的老宅,还砍了大片桑树改种稻谷。 更可气的是,他每年还会给谷家送一些桑葚邀功,以此讨走不少赏钱。 谁能忍? 反正谷云措是忍不了。 她直接让一群马夫“杀”回骑龙村,不仅将舅老爷赶出了老宅,还收回了桑园的归属。 不过她以前也没好好照料这个庄子,既然现在有了新目标,那就得把这桑园重新支棱起来。 说走就走,谷云措一点不带迟疑。 也幸好她没迟疑,要不然就错过那宽肩窄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