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力平走了,心满意足的。 跟着走的还有邱武,他不放心。 伊旗本说他派人去盯着,但谷云措觉得不好多麻烦。 也行,这女人有自己的主见。 “你不回去吗?”谷云措见伊旗没有想走的意思,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多留一天?”伊旗可没觉得谷云措是在赶自己走,当然,谷云措也不会这么做。 “哈哈。瞧你说的,那今晚吃鱼。”稻田里的鱼可肥了。 谷家来客的事村里人都知道,毕竟谷云措从未遮掩。而对于这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大家各有猜测。 谷云措也没想解释,马帮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别说留客吃饭,跑马的时候男男女女挤在同一屋檐下也不是没有过。 更何况,伊旗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不是带了小白吗? 那个小厮! 可谷云措万万没想到,这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人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 他把窦丽丽带进了家门。 “谷小姐,你这表妹真是热情,见我在稻田里抓鱼,还主动帮我看盆子。”小白觉得窦家人都不错,谷云措大胆心细,这窦丽丽温柔善良。 谷云措的眼神扫过窦丽丽,低着头,站在那略显拘谨。 呵呵! 谷云措返身进了厨房。 反正人已经进了门,她也不好再往外赶。 免得小白挨骂。 见谷云措并未多言,窦丽丽大松一口气。她的余光一直在伊旗身上来回扫动,也许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伊旗冲她微微一笑。 瞬间,窦丽丽麻了。 怎么这么好看? 伊旗并不知道谷云措和窦家的恩怨,他还真把这小女娃当成表妹在看待。见她拘谨且羞涩的样子,伊旗主动递给了她一块糕点。 女娃嘛,特别是山里的女娃,都腼腆。 窦丽丽轻轻咬着桃花酥,城里的糕点就是香啊。 这骑龙村果真是个穷乡僻壤。 还有这男人,白白净净,一副公子哥的样子。看他穿着应该很有钱吧? 不过,没有商哥哥好看。 不对,他们两个各有各的味道。一个是硬汉,一个是公子。 哎呀,好烦! 我到底该选哪一个? …… 商泽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夫人好不容易交给他一个活计,但还是被他搞砸了。 前面说过,谷云措在引进的新浴蚕方式中会用到石灰。虽然用量不大,但买的人多了,它就涨价了。 而且连续涨了三次。 月初还是800文一担,月中就变成了830文,而昨天,直接变成了850文。 这让商泽嗅到了危机。 石灰涨价只会带来两种结果,提高蚕茧售价以及影响浴蚕新术的推广。 不管是哪一种,都对谷绵绵不利。 于是,商泽找到了李娃子,他是油溪镇唯一的石灰商贩。原本商泽还想和他好好谈谈,结果那人态度嚣张,一口一个贱民。 最终,商泽动了手。 这下好了。 山娃子放出狠话,直接把石灰提价到每担880文。 靠! 真是芳草天,不要碧莲! “伊哥哥,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啊?”窦丽丽已经和伊旗搭上了话,只不过她这一声哥哥出来,真的是尴了个尬。 谷云措和伊旗倒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反而是小白赶紧使眼色。 窦丽丽惯会察言观色,果然,这两人没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也不怕,大不了自己做大,让谷云措做小。 一旦生出这个念头,窦丽丽就越发肆无忌惮,哥哥长哥哥短的,就这点心思,一屋子的人都看了出来。 谷云措发笑,伊旗直接进了屋,徒留小白在外面委婉赶人。 哎! 这窦小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心眼不咋样。 窦丽丽倒是不自知,她还觉得伊旗将是她人生的转折。满心含春地走在田埂上,就连迎面走来的商泽也没看到。 她来干嘛? 不会又去招惹夫人吧? 商泽心头一紧,三两步就冲回了谷家小院,结果却看到一副很是和谐的场面。 一男一女对桌而坐,男的笑,女的俏。 这是? 夫人的夫君? 谷云措是万万没想到商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时间,她还有点手足无措。她担心自己的身份泄露,而这一切在商泽看来她是担心夫君对两人有误会。 “这是商泽。” “这是伊旗。” 谷云措没有介绍两人的身份,在她看来,两人最好不要有接触。 而伊旗则上下打量了一下商泽,对于谷云措在这边找了个马锅头的事他是知晓的。看面前这人眉心剑目,一脸正气,他很放心。 “嗯!不错!” 对于夫人夫君的肯定,商泽就像没听到。 他简单一抱拳,没有多话。 没办法,对于谷绵绵的夫家他是一点好感都无。 这个夫君更甚。 一个男人,就因为媳妇不能生育,让她在家受尽了委屈。 无能! 再说,如果他真的爱她,能这么对待她? 瞧瞧,瞧瞧他那身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说不定是个弱鸡。 对了,夫人不能受孕会不会是他的问题? 伊旗也感受到了商泽的目光,他不回避站那干嘛?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只觉心头一紧。 呀! 他在看哪? “先坐下吃饭吧。”谷云措倒是不知道两个男人的心理活动,她现在只想赶快结束这场会面。 商泽看了看饭桌,心里有点失落。以前他都是和夫人面对面而坐的,今天他只能坐在侧方。 “那个,小白,你也坐。” 总共四个人,就小白一个人站着,多不自在。 “谢谢,我是下人,不能和主子同桌。”说完,小白还看了一眼商泽,少爷好不容易和谷家姑娘有个独处的机会,这玩意儿怎么好意思? 商泽端起碗,就像没听到一般。 你是下人,我可不是! 一顿饭,几个人吃得乱七八糟的。 商泽本想给谷云措说说石灰涨价的事,但看伊旗亦步亦趋地跟着谷云措,他又缩回了自己房间。 “你姨娘带着二姑娘回来了。” “啥?” 谷云措觉得眉心胀痛。谷家姨娘姓蔡,叫蔡琪,生了个女儿叫谷云溪。 这蔡姨娘吧,没什么坏心肠,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啥她信啥,关键是思想陈旧,老是把祖宗规矩挂嘴边。 至于那个庶妹,说好听点叫懂得钻营,说难听点就是爱耍小聪明。 对了,她还心悦伊旗,为此没少和自己作对。 “她又来纠缠你了?” “见过几次。” 见伊旗表情淡淡,谷云措也没再多问,她相信伊旗能解决。 只是这蔡姨娘怎么突然回来了? 要知道,谷云措之所以把人送走,正是因为这母女两个拖后腿。 当初谷力平来商谈代管谷家马帮,这母女两个积极响应。 谷云措并不意外蔡姨娘的做法,因为她和其它人一样,认为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但那谷云溪就让人气愤了,她之所以配合谷力平,完全是因为对方承诺会把她嫁给伊旗。 这脑子,生了锈的齿轮都比它灵活。 “听说他们在成都的房子被人烧了,无处可住。” 烧了? 谷云措看到伊旗,伊旗朝她微微点点头。 两人想法一样,这是有人不想她家安生。 会是谁? 谷力平? 砰,谷云措一拍桌子:“无耻!” 咦? 夫人和那男人吵架了? 商泽连忙把耳朵贴近门边,他不觉得自己是爱打听,应该就是太闲太无聊。 不过那两人说话声音有点小,隐隐约约好像在说什么孩子,还有什么姨娘之类的。 果然,这个薄情郎。 这么想抱孩子,去当奶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