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孙大可这个问题，还真给艾谦问住了。

    他先前觉得老孙这帮捕快，不守规矩，每天嫖娼，单纯是封建社会的黑暗面，但是今天经老孙这么一提醒，艾谦也觉得有点不对味了：

    对啊，就算衙门口的人再混蛋，也总得有一两个人守规矩的吧，怎么可能人人都不守规矩，这从分化学上说也不合理啊。

    艾谦好奇的看向孙大可，开口问道：“孙哥，这其中可有什么特殊缘由？”

    “缘由很简单，因为我们不敢变强。”

    老孙轻叹口气，继续说道：“我步入八品武者，已经有三十年之久了，在三十年间，我耳边一直萦绕着一道声音，变强的声音。”

    “那声音一刻不停的蛊惑着我，让我不择手段的变强，为了压制这道声音，我只能选择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而在人世间所有趣事中，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趣事，不就是逛青楼吗？”

    老孙说完，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羡慕的对着艾谦叹道：“艾谦贤弟，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在你们佛门，永远只有害怕自己不够强，而不用像我们武者这般，需要尽可能压制自己变强的冲动。”

    谁说佛门不压制修为的？

    你知道我每天看着飞速上涨的修为，都快把头发愁白了吗？

    艾谦在心里吐槽一句自己的情况，然后有些奇怪的思考起大梁各修炼门路：

    在大梁，修武，修妖，修儒，全部都受到某种限制，在变强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没法再前进了，若是头铁往前，就有魔堕的风险。

    但是相对应的，修佛，修法，却没有变强的限制，可以一股脑的往上修行，只要能顶住修行途中本身的劫难，就能无限的往上走。

    所以，这不同修炼门路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在金阊寺修佛的时候，艾谦还不觉得这世界很复杂，等他这几天，步入红尘，看到各门各派的修行者之后，他才发现，这世界修行一途的水，简直深得可怕。

    沉思片刻，发现自己线索的东西实在太少，根本没法过多深究之后，艾谦放弃了思考，转而有些好奇的朝孙大可打听道：

    “孙哥，在你们武者一途，修为最高的人是谁啊，修到几品了？”

    “武者一途修为最高的人？”

    老孙神秘一笑，说出了一个艾谦做梦都没想到的名字：“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但是大梁修为最高的武者，应该算是当朝陛下了吧。”

    “陛下？”艾谦蒙了：“陛下是武者？”

    “不，陛下本人并不是武者。”

    老孙的这个说话大喘气，差点惹得艾谦一拳砸到他脸上。

    “贤弟，别着急，我并没有逗你玩，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老孙笑一笑，开口解释道：“陛下本人确实不是武者，但他手里却握着武者安全上升的唯一钥匙——军队。”

    “前面说过，武者在达到身体极限之后，还想再想往上修行的话，就需要凭借外物，其中吞噬妖族内丹是一种方法，而另一种方法，就是率领军队。”

    “将万千军人的士气凝聚在自己身上，就可以让武者突破极限，达到更高的品级，比如东南西北四位镇边将军，就全部是三品武者。”

    听到这里，艾谦产生一个疑惑：“孙哥，你等等啊，这镇边将军把自己的实力，和军队彻底绑定在一起，陛下就不怕这些将军拥兵自重？”

    “拥兵自重？”

    孙大可乐了：“将军的权力和力量，完全来自陛下的封赐，只要陛下想收回某位将军的权力，他就可以随时收回。”

    “早在一百三十年前，就有一位将军想要反叛大梁，另立山头为王，可是从他扯起反旗的那一刻开始，无论他麾下的士兵如何忠诚于他，他依旧无法从士兵中间获得一丝一毫的力量，最后被其他将军轻而易举的歼灭。”

    “自那次叛乱之后，大梁就再也没有一位将军，敢对当朝陛下的命令说不，所以我才说，陛下是大梁最强的武者。”

    原来是这样……

    听完孙大可的介绍，艾谦对来到的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认识。

    原本的他还天真认为，大梁不过就是一个封建王朝，但现在看来，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这个世界的封建皇权，可和他原本世界的封建皇权，有根本性的不同。

    同时艾谦也明白了，为什么在佛门记载中，没有关于武修的记载了，因为武修不配让佛门记载。

    一个完全依靠朝廷，完全依靠皇权的修炼门路，佛门与其专门关注武修，不如直接关注大梁皇帝更为靠谱。

    “孙哥，你们不容易啊。”

    艾谦拍拍孙大可的肩膀，竟然觉得修佛也不是这么不能接受了，至少修佛得到的力量，不会被随意剥夺。

    就在艾谦和孙大可聊天的这段时间，演武场上庞忠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下去，各县捕快之间的竞争赛，也已经重新开始。

    至于庞忠妖化，对于在场的捕快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毕竟大家聚在这里比武，就是为了加入麒麟司，日后更好的处理超凡案件。

    所以在场的捕快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就重新开始了比武。

    接下来的比武过程就相当顺利了，没再出现庞忠那种妖化事件。

    而且对于唯一的倒霉蛋孙大可来说，他开局撞上庞忠也不全是坏事。

    身为麒麟司选拔官的沈霖，看在孙大可枪术尚佳，外加自己保护不力的补偿心理，直接免去老孙后面的比试，封了他一个奉京县捕头。

    虽然从长安县到奉京县，属于从北京市区调到了河北郊区，但总归还是个领导嘛，总比下调成普通捕快强上不少。

    只是老孙阴差阳错之下，保住了自己的领导位置，但艾谦这边就很惨了：

    没有了老孙这个核心武力，剩下的长安县小捕快即便上了演武场，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最后的命运都是重回观众席。

    至于整场演武最后的赢家，也完全不出艾谦的预料，正是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慕正心。

    作为演武最后的胜者，慕正心除了出任麒麟司副司，充当沈霖的副手之外，还负责统管长安万年两县，整体负责洛都城的安全。

    嘚。

    看来人算确实不如天算，我绞尽脑汁算来算去，最后还是落这个小姐姐手里了。

    艾谦耸耸肩，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慕正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容：只是我算不过贼老天，还算不过这个小丫头吗？

    不出三天，我就让这个小丫头对我彻底失望，把我遗忘在长安县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