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顷刻间多了两道血痕,李三思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笑容没有任何改变。 师父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那个贵不可言的大道士,山羊胡子似乎抖动了一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李三思。 李三思便转移了视线,也看着他。 玩这种瞪眼睛的游戏,他从来没有输过。 果然,那道士输了,用朗声大笑掩盖自己的失误,只是声音有些奸细,像是师父说过的宫里的那种阉人。 李三思平生最痛恨这种输不起的人。 似乎是李三思的举动,逗乐了道人。 道士摆了摆手,那两柄剑,就在李三思羡慕的目光中,收进了剑鞘。 剑鞘也好看,用的是乌金木,可以养剑气。 “顾玖,这就是你收的徒弟? 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很不错。 只是看得出来,他身上毫无气机,跟着你可惜了,只是天底下不错的人,蹉跎岁月的有很多,也不差他这一个。 这很好,说明你没有忘记当年的约定,没把你天机神算一门的道统传给他。 否则,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满是痛苦。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神道门人,已经成了天下正统。 你们获得力量的来源,那些大妖,堂而皇之的坐在神庙之中,接受百姓供奉。 你们还不满意吗? 非得要把我们这些废人赶尽杀绝?” “住口!” 道士听了这话,勃然大怒。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本以为你已经真心悔改,如今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口中的妖怪,是圣人大慈皇帝金口敕封,正统神明,苍天认正。 岂能由你亵渎? 远的不说,城外渭水,多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 圣人陛下感念苍生之苦,这才敕封渭水龙王,如今十个年头,渭水两岸风平浪静,风调雨顺,不知道多少生民得以活命。 尔等妖道,不感慕恩德,不服王化,竟然妄图屠龙,简直罪大恶极!” 师父惨然一笑,面对这种指控,似乎并不想多做辩解。 颓然靠在墙角道:“元四道,你比谁都清楚,那渭水龙王是怎么一回事。若非那毒蛟作恶,渭水岂能年年泛滥。 妖兽就是妖兽,妖性难改。 你口中的太平,是每年一百童男童女换来的。 那是一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们这么干,会遭天谴的!” “天谴?笑话!祭祀之礼,古来有之。 区区一百童男女,能换渭水太平,是他们天大的福分。 贱人之子女,只如草芥。 割了一茬,很快又有一茬。 枉你们这群妖道,自认为明天道,修功德,孰重孰轻却也看不清吗? 你们不是常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 既然是猪狗一样的东西,拿去祭祀有何不可?” “你……你定会遭受天谴,万劫不复。咳咳……” 噗……大口的鲜血,喷射而出,师父目眦欲裂,只是身上的气机却仿佛漏斗一样,急速下降。 道士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啧啧有声。 “这下贫道就放心了,顾玖,你道心已破,活不久了。” 李三思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平和且安宁,看着师父吐血,看着师父气机泄漏,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紫衣道士笑的酣畅淋漓,走到李三思跟前,从他手里拿走一坛子酒, 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 “小子,你不生气吗?他不是你师父吗?” 李三思咧着嘴,笑意抑制不住。 “是啊,是我师父,可这些年,为了养他,我真的很辛苦的。 您可真是个大好人,他要是死了,我还能活的轻松一些。 带着这么个累赘,连媳妇都找不到,您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您看我这手,再看您这两个童儿。 岁数差不多,我却要矮了一头。 他们的手,又白又嫩,再看我的,肿的如同猪蹄。 其实我很难干,挣的钱也不少,要不是为了这个酒鬼,我的日子会过的很不错。 师父要是死了,我不过付出两滴眼泪,得到的却是解脱。 这岂不是天底下最便宜的事情? 过了两三年,我有钱了,就讨个婆娘,生两个娃,快活一声。 我会跟他这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弄成这样,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紫衣道士不笑了,盯着李三思的眼睛看了许久,李三思的眼睛清澈的仿佛能映照一切丑陋。 紫衣道士确定,这一刻,这少年说的是真话,比真金都真。 “有意思!顾玖,你当真收了个好弟子。 他可比你聪明太多了。 如此不滞于心的心境,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惜了。” 紫衣道士抬起手,掌心有力量吞吐,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 这一刻,他动了杀机。 虽然知道顾玖没把道统传下来,但他依旧对这个心性上佳的少年动了杀机。 “哈哈哈,元四道,你越活越回去了。 此时竟然对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少年动了杀心。 杀心起,心魔劫至。 你如今自诩玄门正宗,却连区区心魔劫都不敢面对吗? 难不成你也觉得,如今皇帝昏聩,倒行逆施,倒反天罡。 你是在怀疑那位皇帝,还是在怀疑你走的道是错的?” 紫衣道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退后了两步,目光如鹰,盯着李三思看了半晌。忽而不知道想通了什么,脸上挂上了懒洋洋的笑容。 “顾玖,你为了坏我修行,竟然连自己徒弟的命,都舍得拿来陷害我,你未免太看轻我了。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万事算尽,皆在掌握的嘴脸。 你说的不错,区区小儿,你以为就能威胁到我,会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