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权在上

檀临安一出生就是宠儿,有母亲父亲疼爱,有哥哥维护,有太傅保护,还有一个一心为她的贴身侍卫。只是有些东西是不会长留在身边的,鲜血铺就的皇权之路,总会有人半路丢下她离去。但无论如何,她都会走到最后,将受到的屈辱与不公一一奉还!(避雷不是甜宠文,有虐点,更多的是女...

第33章 北川的新帝
    袁森给檀临渊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中:“阿林,玄七怎么会···你相信我,我半个字都不曾透露。”

    檀临渊“咕噜咕噜”猛灌了一气,抬起袖子擦了擦嘴:“我知道,不是你。”通过把脉,他只能知道自己毒发的事情,如何笃定自己擅自离开了续云楼?

    他意识到他和袁森似乎从未离开初允禾身边太远,因为他们的任务只是确保初允禾的绝对安全,其他的事情由另外的暗卫处理。

    玄七再次迈进屋中,朝着檀临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棍棒,打完了,他才坐在一旁重新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檀临渊咳嗽了好几下,喉咙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大人,属下···属下在城中转了几圈确认情况,若是有什么失误,还请大人宽恕。”

    玄七狭长的眸子只剩下一条缝,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良久之后他方才出声道:“记住,没有大小姐的同意,你不许离开她身边半步,当然还有你,袁森,记住了吗?”

    “是,大人,属下铭记。”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檀临安身着一身明黄色凤穿牡丹的繁复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的滚边,腰间扎着同色金丝龙纹带,长长的黑发高高竖起,用鎏金凤冠固定着,身姿挺拔地跪在帝王二人的灵柩前,恭敬地端着双手。

    檀芜驾崩地突然,宫中也没有别的子嗣,檀临安一出生就是太女,因此遗诏自然是没有的。檀临安依着司礼官的话,进行着一系列复杂的礼仪,对着大行皇帝三跪九叩,随后在宫云的搀扶下跨上二十八抬鸾轿前往宗庙。

    在宗庙完成对列祖列宗的祭拜之后,鸾轿最终在乾坤宫殿前停了下来。

    檀临安站在台阶之下,抬头望去能看到乾坤宫庄严巍峨的屋顶。从前自己每日都从这里爬上去,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觉得台阶如此之多,如此之高。有些石缝中还有隐隐约约的血渍。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宫云的手跨上了第一级台阶。

    右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每跨一步便像是银针又出现在膝盖之中,即使天寒,不一会儿她的脸上也铺上一层薄薄的水珠。她一边爬着,脑海里一边浮现着一幕幕于她来说此生难忘的回忆。她想到了少时同檀临渊溜出宫游玩,却害得玄霁落了一顿打;想到那时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烤着鹿腿,放着火树银花;想到檀临渊离开后,自己每一个刻苦努力的清晨与深夜。

    她还想到受到的严刑拷打,乱葬岗污浊的大雨,遭遇的刺杀······还好顾玄霁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正好走到最高一级台阶,左边持剑站着的,正是一身朝服的顾玄霁。她差点忘了,即使是她的贴身护卫,为了彰显世代襄助皇家的顾氏一族的功勋,仍然是有官职在身,哪怕只是一个虚衔。但世人皆知,这虚衔与虚衔也是有区别的,没人敢轻易怠慢顾家。

    她转过身来,俯视着下方的朝臣,为首的是当朝宰相叶槿柔,其次便是司徒煜。二人领着众臣恭敬俯身便拜,随后跪在地上拱手待命。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群臣跪直身子齐声高呼:“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整个皇宫,几只受惊的鸟扑闪着翅膀飞起来,掠过天空。

    从今日起,她檀临安便要在这个位子上很久很久,守护好檀昔月,也要守护好北川和她的子民,她蓦然便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平身。”

    “谢陛下!”

    宫云捧着玉轴站在她的身后,等朝臣们站起垂手而立后,方才朗声道:“太傅司徒煜领旨!”

    司徒煜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到檀临安冲他笑了一笑,便走出队列,直挺挺地跪在最前头。

    宫云这才将诏书打开念道:“陛下诏曰:朕承祖考,封于灵前,忝于乾坤。然朕知己年幼,唯恐行事漏却,大局不全。太傅司徒煜,虽为男子,政绩斐然,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军甚恭,事师徒甚端。今册封司徒煜为我朝首位摄政王,佐之以政,以固朝纲。钦此!”

    底下安静了一瞬,连司徒煜自己都不敢置信。朝臣们对于一个男子得到如此官位颇有微词,可是司徒煜的功绩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无从置喙。

    司徒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头恭声道:“臣,叩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万岁!”

    檀临安继续道:“叛贼林氏一党宗亲交由廷尉府查办,宫变之事一经证实有所关联,立斩不怠,女眷充军,男子刺字发配。朝廷凋敝,朕意欲将冬试提前举行,为我北川选拔才女,为朕分忧。”

    初允禾似乎又听到了钟鸣之声:“这是,又出事了吗?”

    “大小姐,是新皇即位了。”檀临渊回答道,神色复杂。

    初允禾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身问道:“哦?是登基大典吗?”

    “不是,”檀临渊摇摇头:“只是即位的仪式,要等丧期过了,才是正儿八经的登基大典。”他望向皇宫的方向,只愿檀临安今日一切顺利。

    夜幕再次降临,用过晚膳,司徒煜便来求见檀临安。檀临安知道他肯定会为了自己突然册封他为摄政王一事找上门来,早早地便在书房里等着,让宫人不必阻拦也不必通报。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王爷请坐,茶刚刚沏好。”最近南部与与东部有时不时有些骚乱,还有探子模样的人乘乱而入,孙尧连上几封奏折将边境的情况悉数上报,请檀临安早做准备,再拨一些银两与粮草,以防出现大规模战乱的情形。

    “陛下,摄政王之位臣万万担当不起,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司徒煜严肃地道。檀芜在位时,自己身为太尉内掌宫廷,外涉朝政朝野上下便已经有了许多不好的言论,如今更是直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这让司徒煜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檀临安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批复奏折:“圣旨已下,总不能再收回来吧。王爷总不会是怕朕在捧杀你吧。”

    “臣不敢!”司徒煜突然跪了下去。

    这下檀临安这下坐不住了,她连忙起身将司徒煜扶起来:“王爷这是做什么,我如今虽然是皇帝,但仍旧是王爷的学生不是吗?”

    “臣不敢。”司徒煜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不过还是就着檀临安的手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将手肘脱离檀临安的掌心。

    檀临安微微叹了一口气:“摄政王的名号,是你应得的,你陪母亲征战过天下,又将我培养至今,一直为北川劳心劳力,军事政事两头奔波,没有人可以与你比拟,往后的北川也不能没有你。”

    司徒煜对上檀临安真诚的双眼,似乎有一根羽毛在若有若无地挠着他的心肺,意识到不妥后连忙垂下眼眸:“既如此,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送走了司徒煜,檀临安仍然站在原地,嘴里呢喃着陛下二字。这两个字是那么的熟悉与陌生,这个名头安在她的身上又是多么的奇怪,仿佛她一夕之间就告别了青涩稚气,与身边人的距离也拉远了许多。

    司徒煜明显的疏远让檀临安很是不习惯,以前的他虽然清冷又教条,却不会像今日这般会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她知道礼法于司徒煜来说重之又重,可在檀临安眼中他是一直爱护她的长辈,如今这般,让檀临安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临安,”顾玄霁轻轻出声,檀临安已经在风口站了许久:“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在想司徒煜。”檀临安随口答了一句,却没想到顾玄霁立马黑了脸,他觉得腮帮子有些发酸:“他刚走你就想?这么舍不得?”

    檀临安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定是让顾玄霁产生了误会,她哭笑不得地道:“别乱想,我只是不希望他与我越来越疏远。”

    “疏远了才好呢。”顾玄霁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临安,你也知道王爷的脾性,他只是重规矩罢了,心里对你的疼爱仍然不会少的。”

    “但愿如此,”檀临安怅然若失地点点头,转身投进顾玄霁的怀抱:“好累啊玄霁,以后闲暇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顾玄霁抬手抚上她的背,蹭了蹭她的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临安。”

    宫云拿着几封情报走了进来,对两人的相处见怪不怪:“陛下,初家的消息。”

    檀临安随手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地看着,神色愈发严肃:“这初远危是个人物,不容小觑。”

    东辽初家,除了皇家以外的第一大世家,初远危便是这一代的家主,位极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妹贵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执掌凤印,其子便是最受宠爱的五皇子霍星乔。东辽太子乃中宫所出,奈何皇后福薄,一生下太子便撒手人寰,因此太子一直寄养于皇贵妃名下,同五皇子一同长大。虽然大家都在猜测老皇帝会不会易储于霍星乔,但无论是谁,获益的都是背后的初家。

    初家其他子侄也几乎遍布东辽整个朝堂,有在御史台任职的,有任盐铁转运使的,还有在军中担任要职的,可以说几乎掌控了东辽的每一条命脉,初家之显赫权重,显而易见。

    初远危嫡出的儿子便有五个,初允禾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初家难得女儿身,因此受尽了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宫中的公主都要因为初家的势力避让三分。

    檀临安将情报给顾玄霁看,同时吩咐宫云:“让续云楼的人好生照料,可千万别出了差错,再多派些影卫,保护安全,监视动向。对了,说到影卫,”檀临安顿了顿:“新的一批受训的精兵,来了吗?”

    “在登记名册了,陛下,如今还是隐藏在山崖下秘密训练吗?何不在宫中直接修建演武场?”

    檀临安摇摇头:“不,还是藏起来好,宫中太惹人注目,虽说如今后宫无人,但终究人多口杂。”

    宫云了然,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顾玄霁看完情报随手将它们烧掉:“如此说来,那初远危也算是在东辽一手遮天,那老皇帝,说不准已经被架空。多年前他的病危,会不会是蓄意为之?”

    “蓄意?目的是什么?”

    顾玄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看,当时是为了求雪灵芝,会不会需要雪灵芝的根本就不是皇帝,是初家需要,只有皇帝病了才能明目张胆来索要,只是恰好救了我北川,这才更加名正言顺。”

    檀临安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初家要雪灵芝做什么?当真用来救命?而且,若是初远危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老皇帝扶持霍星乔或者太子上位呢?暂时想不出什么,她便将疑问埋在了心里,日后总有调查的契机,眼下还是先将北川的事情处理完,想必很快,东辽,上燕,西陵都会知道自己已经即位的消息。

    不出檀临安所料,第二日朝会之时,她便收到了东辽的国书,其中表达了东辽皇帝对檀芜驾崩的惋惜与哀悼,同时恭贺檀临安即位,并表示在登基大典之时,会派使臣前来亲贺。上燕的国书内容也大致如此,只有西陵只在言语上下了很大一番功夫,惋惜地表示不能亲自到场。

    檀临安依稀想起西陵似乎仍在内乱,各部族之间打的是不可开交。草原上的儿女多擅长征战,马背上打天下,即使内部乱作一团,上燕也不敢趁人之危,因为他们一旦发兵,那些部族便会立即一致对外,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上燕真是贪心不足,位居富饶的南方,鱼米之地,却总想觊觎别人的地盘。

    檀临安将国书合上搁在一边:“芩州如今太守与刺史一直仍由叶将军暂代,此为当时权宜之策。太守一职,其女已十八可以袭位,至于刺史,左太常,朕记得你的次女前年考取功名后便在御史台任职,只是忽然抱病,才一直赋闲家中,如今,便让你的次女去芩州上任吧。”

    左太常走出队列激动地跪下去:“臣代小女叩谢陛下圣恩!”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