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我作弊取得了这个成绩,我自愿退学,放弃中考。” “如果你能证明我作弊……” 秦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自己还贴着创口贴的额头和手臂上的疤痕,扬眉微笑,“咱们就公事公办。” “咯噔。” 看着这个异乎寻常的秦昭,陈婉突然有些心慌。 换做往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指点点,她早就不知所措地哭得梨花带雨了。 可是今日,她太冷静了。 不止是冷静,且口齿清晰,怼的她哑口无言。 惊动了校长和老师,家长,是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她能够叫停的地步。 教务处办公室,两方家长被校长请去了办公室喝茶,在场的科任老师和班主任从头开始整理出秦昭的试卷。 “差一件事儿。” 秦昭唤住张倩,笑眯眯道:“老师,陈婉同学不是说还有人证吗?” …… 校长办公室外,几株高大的龟背植株旁,邵宁低着头磨蹭。 她的目光有些生气地瞟向陈婉,明明说好这件事情她不用出面,更说好了不会牵扯到她,可是陈婉什么意思! 就算实锤了秦昭作弊,可她呢?她这样也算帮别人作弊! 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她突然后悔,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她当时为什么要同意,甚至相信陈婉不会出卖她? 这件事情其实怪不得陈婉,在初步的计划中,她也不会想到秦昭此次的考试成绩如此优异,更不会想到她今日会如此咄咄逼人,毫不示弱。 这一次邵宁的确是想跑也跑不掉,因为陈婉和秦昭都不会放过她这个“关键人物”。况且让邵宁站在风口浪尖,总比自己好。 见陈军亲自驾到,王校长的表情瞬间五光十色,他殷勤地添茶倒水,挨着坐在陈军旁边,搓手笑道:“陈局放心,此事一定会给诸位家长同学一个交代,该这样处理就怎样处理。” 陈军年纪虽然过了半百,但还算挺拔,不怒自威时身处高位的压迫感油然而来。 他不耐烦地接了王校长的茶,喝了半口,就将茶杯放回了桌几上,语气有几分训意,“考试作弊这种行为太恶劣,学校应该着重强调学生们的诚信教育,如果发生在中考场上,那时候教育局怎么看,省教育厅又怎么看?你这个校长的位置……” “是是……领导教育的是,这素质教育就该和成绩并行嘛。” 论行政级别,东平六中属于县级中学,校长职位同等于科级,而陈军乃电力部任副县长正县级,且换届在即,更上一层楼机会颇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开罪他。 两人一言一语,听得秦康直蹙眉,忍不住开口,“王校长,事情还没个结论,你就盖棺定论了?” “……” 王校长微板着脸,坐直了身体,“家长别急,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自然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这边,张倩看着畏畏缩缩的邵宁,再一次询问,“你的意思,是秦昭同学要求你扔小纸条传答案?而你完全是被逼无奈。” 邵宁犹豫了片刻,重重点头,抿了抿嘴,“我和昭昭是好朋友,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对,可是我不想失去她……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她……” “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陈婉接过她的话茬,故作温和关心,“你说出来,老师会为你做主的。” “没有……没有……” 邵宁硬着头皮摇摇头,“我只是想帮帮她。” “这就是我给她传得答案,这一份是数学的选择题,这一份是物理的,最后是化学……” 张倩与科任老师对视一眼,卷起了秦昭的试卷,金丝眼镜中闪过凉意。 “就只有选择题?” “是。” “你确定?” 邵宁不解的抬起头,“当然。” 捻开小纸条的同时,张倩也将秦昭试卷平铺在了桌面上,所有人都凑了上来。 “可惜,秦昭同学所有理综选择题都是白卷,这也是为什么她的理综成绩会比文综更差的原因,在月考之后,我也想让她来办公室给我解释……” 说着,张倩有些微怒地看着站在一边好似看戏一样悠然的秦昭。 要不是选择题全部零分,她的成绩也不至于在年纪排在二十。 轰—— 邵宁的脸瞬间红透了脖子,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全部是空白选项的试卷,不敢置信盯着秦昭。 “你……” 她! 难道她知道? 她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陈婉和她交谈设计,没有第三个知情人,她又如何会未卜先知,甚至将计就计? “张老师,因为月考前一天邵宁同学主动询问我需不需要答案,甚至在考试中途故意传递答案,的确让我很费解。” 秦昭歪着头看她俩,“为什么邵宁同学会愿意顶着留校察看处分的危险给我传答案呢?” 留校察看…… 邵宁瞬间慌了神。 “我……” 她想拉陈婉下水,可还没说出口,陈婉的眸子就盯死了她,并不准备再掺这趟浑水。 邵宁只能低下头,攥紧了衣袖,面色苍白,一个字一个字吐着,“张老师,是我误解秦昭同学的意思。” 事情水落石出,王校长立即安抚着两位家长,又将邵宁的母亲请到了办公室,让教务处的老师跟她沟通。 他们想息事宁人,可是秦昭怎么可能让陈婉干干净净走出去。 “陈婉同学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刚才的赌约?” 陈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霎时转过头来,又惊又怕。 “秦昭!” 她冷眯着眼,有口型威胁着,“你想死吗?” 不可能! 只要她还想再东平六中平平安安毕业,就不敢…… “王校长,陈叔叔,张老师,”秦昭突然鞠了个躬,“既然大家都在,王校刚才又言之凿凿说不会冤枉了任何一名同学,有些事情……学生” “秦昭!” 陈婉拉住了她的手腕就想将她拖出办公室,可秦昭反手按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她盛怒的眼神,眸中散出几分狠意。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虽然者威胁人的话还有些嫩,但她已经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五六分。 在众人微愣的目光中,秦昭卷起袖口,掀起了长袖下被烟头烫出得黑色伤疤,又将额头上的创口贴揭下,甚至拉开了自己颈脖上被抓伤的伤痕。 “昭昭!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伤?” 秦康心底猜到了什么,大跨进一步抓着她的手臂仔仔细细查看,“谁?是谁?” 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粉色的肉在雪白的肌肤上却很刺眼,所有人都屏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婉。 收拢整理好衣衫,秦昭看向了王校长。 “不知道霸凌同学,言语辱骂,故意伤人,甚至群体暴力事件在东平六中又该怎么定性呢?” 陈军眸色一暗,侧目而视站在一旁已经慌乱的陈婉。 陈婉当即脸色难看,不由得拔高了嗓音。 “秦昭,你凭什么泼我脏水?” “我还没说是你。” 秦昭勾了勾嘴角,笑得深不可测,“咱们都满了十六岁,都得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我上述说得性质那样恶劣的事情,没有证据和司法机关参与,怎么敢随意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