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暴雨倾盆而下,空气中酝酿着青草泥土的气息,雨滴哗哗拍打在车窗上,许淮书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少女。 他打量着她,低垂密集的睫毛扑闪,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惊诧,剑眉微微蹙起,展现出主人的困惑。 她就是apollo? “秦小姐想要与我合作?” 良久,许淮书合上了秦昭递来的企划书,压抑着喉间的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选择我?” 许淮书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有几分讽刺,“秦小姐怕是不知道我的身世,我是许家的私生子,正是现今南港证券金融行业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恒汇许家。我同父异母的兄长在前年接手了恒汇证券之后,放出过一句话,任何聘用我加入金融公司的企业,便是于许家汇恒为敌。” “全面狙击。” 恒汇证券,未来私营证券公司领头人之一,不仅如此,他们手中还有无数上市公司的原始股,在金融界的确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过,她可不怕。 “apollo这个名号从一诞生开始,便注定聚集了无数关注和敌对,若有你加入,我相信整个南港金融业会很热闹。” “许淮书,难道你就认命?”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未来是一个毒辣狠断的资本炒家。 “你相信我?” 他从南港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毕业两年,至今没有找到一个正式的工作,也并未做出什么实绩,她怎么就能断定自己值得信任? 当年看到他的事迹,秦昭就很佩服他的杀伐决断,可她没想到,这样一个被誉为金融天才的青年,才此刻居然会对自己如此自卑。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et需要一个代理人,我也需要一个代言人,你的身份很符合我的预想。” 简直自带流量热度。 至于恒汇证券,对于如今的et来说的确是庞然大物,可是谁又能保证,蜉蝣不能撼树? 车往东岐山开,车窗外的景物从繁盛的都市瞬间变成了茂密的树林,暴雨暂歇。 秦昭让司机停靠在距离酒店还有一小段路的弯道上,嘱咐将车开回宴会厅的同时,又给白树仁打了个电话,介绍许淮书的情况。 她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名片,笑着挑了挑眉,“我会让白叔给你配一部手机,具体的事宜等我通知。” 宴席上捡到了一个宝,秦昭心情很好,下车时,还跟许淮书开心的挥手再见。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那么快。 虽然此处距离酒店不足几百米,可是此处黑灯瞎火,而且秦昭也意识到了特别致命的问题。 她还穿着礼服。 …… “倒霉倒霉!” 秦昭拎着裙摆,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往酒店走,还剩十五分钟,应该来得及。 她额上走出了汗,脚后跟也被高跟鞋摩擦的破了皮,被雨水打湿的泥泞染在裙摆上,又重又难提。 “轰——” 摩托车的声音从身后震天动地传来,远光灯“噌”地一声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秦昭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刺目的灯光,秀眉紧蹙。 很快,第二辆,第三辆摩托车往林间驰骋来,准确来说,是往她飞驰而来。 ! 机车捏紧把柄的轰鸣声响彻寂静的树林,秦昭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脱下高跟鞋拔腿就跑。 目标是她! “哈哈!” “追上她!” “快啊!她往左边去了!” 这些人是谁? 伴随着脚底踩树枝发出的清脆响声,秦昭用最快的速度朝酒店奔去,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用尽全力奔跑着。 难道是发现她apollo身份与她为敌的人? 还是被畅行打压对她怀恨在心的人? 秦昭突然发现,她树敌太多。 并且,她对自己现在的安全意识太薄弱,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一普通人,不需要什么特殊保护。 “轰——” 身后的人畅然大肆讥笑着,他们犹如追赶猎物似的抱着她开始团团转,将她往酒店的路堵死,甚至想伸手去扯她的裙子! “嘶——” 衣衫被树枝扯碎,前面是死路! 怎么办?怎么办! 秦昭立刻转身,依靠在树干旁,紧张地调整了呼吸。 “你们是谁?” 青年们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摩托车的远光灯开得最大,逼得秦昭睁不开眼。 “拖人下水,落井下石,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董澄书从机车上跳下来,负手环胸,亚麻色的卷发更显其盛气凌人,她上下扫视着秦昭,然后面露不屑地嗤笑道:“秦昭,看来你还是怕死啊。” 董澄书? 居然是她? 秦昭展眉,已经熟悉了刺目灯光的眼睛微微挣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陈婉跟我说你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我还不相信,今日看你这副打扮从车上下来,啧……秦昭,你可真是……厚颜无耻,自甘下贱。” 那辆奥迪a6价值五十多万,她秦昭家不过是工薪阶级,如何能认识这样的人? “还是东平市状元……我真是见着你都觉得恶心。” “……” 秦昭没有解释,只觉得这样不成熟地行为实在是太过火,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她静站在中央,眸中闪过几分怒意。 “董澄书,我没心情跟你在这里东扯西扯,我要回宿舍了。” “你以为你今日走得掉?” 90年代的数码相机已经做的小巧玲珑,打开翻盖便可以录像摄影,董澄书拿着数码相机步步逼近,跟随她身后的青年们也不还好意地围拢聚集了起来。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不是喜欢照相吗?喜欢用这些照片来作证据。今日,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从钱包中翻出手机,悄然拨打了白树仁的电话,在等待对方接听的时候,半蹲下身沿着礼服膝盖以上用力一扯。 “嘶——” 礼服被横断扯落,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双腿。 “哟,你这是玩什么花样?” 董澄书来了兴致,而她身后的青年们此起彼伏地吹起了口哨。 当然是,方便跑。 秦昭拿着手上的布匹,等到董澄书往自己靠近的那一刻,将裹着石子砂砾的布条朝她扔去,然后迅速推开她,往反方向跑。 “啊!你!” “抓住她!” 突如其来的砂砾钻进了董澄书的眼睛,她揉着眼眶狠狠一跺脚,怒不可遏地朝着这群青年喊道。 “谁今日抓住她,我赏她一千!谁今日剥了她这身衣裳,我赏他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