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重说从他手中拿货,男人脸上的横肉有些晃动,挑眼看着沈重谄媚的笑容,垂眸掩饰着不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儿误会一场,错怪兄弟了。” “哪里哪里,是我目不识珠,差点犯了大错,得幸您扇醒了。” 这位秃头大耳的男人名叫阿坤,是黑龙帮左护法齐黯的左膀右臂,也是替他销货的主要经手人。 沈重搓了搓手,舔着嘴唇点头哈腰地继续笑道:“我这儿,还有一桩事儿,想麻烦您。” “哦?什么事儿?” 阿坤回头,狐疑地扫向了沈重。 “是这样的,我有个兄弟,叫孙军。他在这一行也做了三五年了,有些门路。但最近他那边条子管得严,几串儿都被连窝端了。想从您这里拿一些货,不求多,贵一点也无妨。” 阿坤终于正色看向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你朋友哪儿人,在哪儿干?” “是赵州人,您可以打听打听,肯定是信得过的单,原来您齐老大妻弟就是他的上家。” 谈及齐黯,阿坤眼神一亮,伸出两只手指敲点着。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先见见你这个朋友。” “好!我让准备准备就过来!” 沈重欣喜若狂地点了点头,恭送着阿坤几人走后,一脸阴郁地转头回到了厕所,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上钩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秦昭一直静站在女厕所的洗手台旁,也正正从女厕所洗手台的镜子上看到了沈重瞬间转换的脸色。 她皱着眉缓缓走出,心绪不安。 这个沈重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仅敢吸,而且还敢介绍其他人做生意,越陷越深。 当晚,秦昭在客厅里拦住他,她没有开灯,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重反锁了门,大跨步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 “沈老师。” 秦昭是这样喊的。 半夜三更听到声音,吓得的一个激灵,下意识摆出了警惕的姿势。 “咦?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见是秦昭,沈重奇怪地了一口气,准备开灯。 “别开。” 秦昭叫住他,徐徐展开笑颜。 “沈老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灯下黑。” …… 沈重与秦昭互相对视片刻,含糊其辞地摸了摸头,咧着嘴笑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当日在火车上,我只是以为你想英雄救美,出于好心所以才邀请我同住。但看起来,那日你替我出头,出去溜达一圈之后回来就变了脸色,是因为遇见什么人了吗?” 沈重不发一言。 秦昭接着说,“那人,是你此行途中关键一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让我与你同行,故作熟识。一来可以打消他对你的疑惑;二来,我的样貌被暴露,你怕他找上我借此暴露你的身份;三来,也是为了保护我。” “或者,你怕我破坏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想要监视我?” 他不谈及赵州还好,当时他口中说出赵州二字,就让秦昭当即起疑。 因为在她前世中,赵州可是出现了一起不小的关于毒品的大型案件。 但是这件事情,是00年年末被曝光出来的而非97年末。 也就是说,在这次任务中,他们没有成功。 “是吗?沈警官。” 秦昭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哇哇,“你的擒拿术实在是太标准了……” 蹙起了小山似的眉弓,沈重缓步走向了秦昭,语气不善地厉问道:“你是谁?” 秦昭展眉一笑,慢腾腾地揉着肩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你合作。” 秦昭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扔给他一块内存卡。 “这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但我有个要求。” 秦昭笑意越发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 秦昭其人,其实沈重从她刚搬来没几天他就调查了,和女孩家境一般,但成绩不错,背景干净,就是个普通的转学生。 可就样简单的女孩,手中居然会有这样辛秘的东西。 凌晨五点,沈重把电脑关机,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关于小区的搬迁事宜似乎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每天清晨不停地会有人来交涉骚扰,而小区住户们不愿意搬迁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拆迁公司给的钱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支付再买一套房子的价格。 宁市的房价已经达到了2000元每平方,而拆迁方所给出的条件是住户每平方赔偿1100元,剩余补足的适用于缴纳社保。 可是社保多少钱一年,房子多少钱一个平方! 对于住户们来说,这本来就不是合理对等的条约。 争吵声此起彼伏,那些混混也开始没有了耐心,挤在人群中开始你推我攘,不过多久就演变成了群体斗殴事件。 住户们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发起狠来的混混们几个拳头过去就打得住户们毫无还手之力。 混混们根本就不害怕他们报不报警,他们也根本不在乎拒不拘留,也不怕赔不赔钱,反正都会有人替他们收拾残局。 矛盾就像是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秦昭并没有在这批人里面看见阿倪几个人的身影。他们也因为上次在秦昭的放水下出色完成任务而受到了帮派的重视,已经不会屈尊降贵地做这样的事情。 可越是登高,必将跌重。 为了不暴露身份,秦昭近段时间没有与任何公司任何人见面,全部事宜都通过邮箱和电话。 她让许淮书以畅行的名义在宁市收购了两家小型的房地产公司,在宁市带到落户。又让张建昌高调进口了数十辆大货车入宁市,做出将要与惠丰的物流打持久战的错觉。最后,以接头人的身份坐进了沈重的车。 车内有四名警察,三男一女,在看见的一瞬间全部面色诡异,不敢置信地死死地盯着她。 “沈白泽,你在看什么玩笑!她多大?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 沈重是沈白泽的化名。 这件事情牵涉重大,他们为此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说万一在秦昭手中砸坏,就是她的人生安全都不能保住。 他疯了吗!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昭自顾自道:“我与黑龙帮铁哥打过照面,又和肖火一帮人参加过上次焚车行动,他们对我没有戒心。更何况,你们并不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就算是沈白泽为了任务自愿染上毒品,要想走销这一条路,也绝不可能是如此简单快捷的。 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秦昭却比他们更迅速的打入了内部。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是此次行动的中队长梁折远,也是本来应该与阿坤几人见面的接头人。他大概三十多岁,刺头短发冷面犹如冷面阎王,看上去气质桀骜不羁,很有道上的气质。 而看着她,秦昭脑袋里面冒出了00年缉毒警察死亡名单。 梁折远。 他沉吟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条线,废了无数人的心血,绝对不能断。的确,要是我出面,这条大鱼恐怕很难上钩。” 有的时候,就是要出奇不胜。 秦昭能比他们更容易得到优势。 “秦昭。” 沈白泽不解地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你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秦昭也想了想,神秘地笑了笑。 “协助警方办案,不正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