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子弹是冲着他来的。 付夏虽然还是个半吊子,但是对于危险,他非常灵敏。 如果不是秦昭伸手那一挡,恐怕现在的他已经魂归九天。 这是救命之恩。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 “权衡利弊,才能生存。孙家因这次缉缴行动大不如前,货源和线路全被一锅端,如果再失去付总这样一个靠谱的朋友,恐怕……我们就该金盆洗手了。” “付总手下这么多兄弟,自然也知道养家糊口的责任。赵州还有无数兄弟等着这批货生存,区区一只手,既救了付总的命,又救了我们孙家的兄弟。何乐而不为?” 秦昭冷汗涔涔,语气却是相当的沉稳。在这个时候,说谎没有任何意义,她既然作为孙家的代理人,自然不会说“见义勇为”这种蠢话,让黑龙帮欠人情才是秦昭的重点。 告诉他们,是利益关系,也是她权衡得失的结果。 黑龙帮总部,大夫面不改色地揭开了秦昭的袖口,在看见这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时,在场众人无不惊诧地蹙起眉。 他机械化的进行麻醉取弹,然后又叮嘱秦昭注意事项。 “你这只手臂本来就没有好全,神经组织还处于愈合状态,现在又中了枪伤。如若再不好好修养,日后恐怕会坏死,压迫神经。拿一碗水都端不平。” 秦昭这手臂着实太不好看,不仅有上次在树林被划伤后留下的伤疤,还青一块紫一块,替肖火挡刀留下来的青紫色痕迹还没有完全褪下去,又添了一个拇指大小枪洞, 大夫缝针固定好钢板,纤薄的手手臂顿时疤痕遍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受伤?” 付夏垂下眼帘,盯着大夫缝好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秦昭。 “怎么受的伤?” 肖火就站在旁边,三言两语就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迎来的却是付夏更深的蹙眉。 “你就这么喜欢替人挡刀?” “怎么这样不注重自己的安全?” 他的疑问不无道理,凡是在道上生存的人,不说都是黑心肠,那也是十足的硬心肠。像秦昭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搏命的情况少之又少。 “你别告诉我哥哥。” 秦昭眯了眯眼,不然任由他猜下去。可麻药劲儿刚过,她疼的龇牙咧嘴,假装威胁他道:“如果你还想做生意的话。” “噗—” “现在知道怕?” 付夏点了一支烟,横眉一凝,还算俊俏的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情我付夏记得住。有什么事儿叫他给我报信,你好好休息吧。” 付夏指了指站在秦昭身边的肖火,“看好她,别再出什么意外。” 因为在车上被疼的昏迷了一会儿,醒来后的秦昭并不知道黑龙帮的总部位于什么地方,这里面朝大海,四处可见礁岛岩石,感觉四周都荒无人烟。 还好……她的身上有gps。 给沈白泽发了平安的短信,秦昭直接将手机关机放进怀里在黑龙帮的总部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秦昭虽然没有被禁足,但她的活动范围始终被人看管着。 直到第三天,她才再一次见到付夏的身影。 “孙小姐,耽误你时间了。” 秦昭摇摇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她知道这件事情牵连不小,缜密如黑龙帮,自然会上上下下清点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能不把她当做疑点已经是他们留情面。 况且警方追寻了黑龙帮这么久都没有打探到的老巢被她误打误撞闯进,秦昭并不觉得限制几日人身自由并不亏。 反倒是手无寸铁闯龙潭虎穴,这让警方成日心惊胆战。 “孙小姐。”付夏叫住她,略沉思片刻,问道:“上次我们的话题还没有讨论结束,不知现在你也没有空?” 上一次? 就是她提出洗钱的事情? 秦昭顿住,状似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解释,“这种事情牵扯黑龙帮内部机密,我一个外人,也不太好插手。” “怎么会……”付夏继而道:“你救了我,就是我付夏的朋友,也是黑龙帮的朋友,我们又是合作关系,这点信任我可比齐黯更多。” 他调侃齐黯让她喝酒的事情,抿了抿唇,“其实……我手中的确有一笔巨款有待清理,寻常的门路我不放心,所以想来讨一讨你的想法。” 让外人看私账的这种事情危险系数太大,但付夏却是没有设防。一来,他想不到秦昭这一行的行家,二来,私账种类繁杂冗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的。 “我的意见,你可以采纳,但是一定要找一个你认为合适且有一定的金融知识的人。” 秦昭简单跟他介绍了自己的思路。 人海战术和蚂蚁搬家是黑龙帮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利用出入金夹带现金额度限制,利用组织多人携带进行往返。或者利用每人每月外汇金额的树木,获取多张银行卡,将资金进行拆分,通过不同的方式转移。 但两种方法有个弊端,一是速度慢,二是十分容易被警方察觉。但现如今因为制度尚未完善,洗钱的手段也循规蹈矩就只有几种,察觉了就断线索,就算把支线掐断也不会暴露主干。 但付夏很明显等不了。 “还有一种方法,我们虽然在做,但是还不太完善。” 秦昭正色道:“投资。” 通过投资境外股市,债市,项目等,套现取回收益。 利用证券业和保险业洗钱,无记名债券或期货。因为证券交易资金巨大,金融工具和交易品种繁多复杂,尤其是境外资本,全球资本市场逐渐形成,只要洗钱者在保险市场购买高额保险,然后再将保费退费,退保等合法形式再回到手中,就形成一轮洗钱的闭环。 而类似这样的操作实在是数不胜数,秦昭简单给他举了几个例子。 惠丰旗下并没有关于金融业的产业,付夏也不是一个懂行的人,他听得云里雾里,大概了解,“但目前……没有合适又信得过的人。” 秦昭折起私账的一角,笑而不语。 “如果付总信得过……我愿意演示给你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