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针下去,歪歪扭扭的叶子成形。商厉瑶淡定道:“前院不也就是些红墙青瓦,我这偏院还有青葱绿草呢!不比那前院好看?”“郡主!”桃夭无奈,“您可是这府上的女主人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人都要把您给忘了!”这个时候就该让那些莺莺燕燕瞧瞧她们郡主的厉害!她都准备好撩袖子干架了!“我这不是在养伤吗?就算宅斗,不也得养好身子才有精力斗啊!”商厉瑶聚精会神绣花,神情分外认真,飞针走线,动作比桃花还娴熟。桃夭瞧了瞧桃花,又瞧了瞧商厉瑶,两人下针的频率一致,面上的表情也一模一样。单从这气势看,已经有大师风范。桃夭在厨房里如鱼得水,但刺绣却一塌糊涂,她曾经跟着桃花学过一段时日,知道刺绣有多难,不是普通人随便就能学会的!郡主只学了半日,就能有如此成就,莫非是逆天的绝世天才不成?打架果然耽误了郡主拿针的速度啊!桃夭忍不住往商厉瑶跟前挪动步子,伸长了脖子偷瞄。商厉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欢喜的给桃夭瞧。就连福灵也好奇地探头过来瞧。“我绣得怎样?是不是天下独一份?”桃夭和福灵顿时呼吸一滞,然后倒吸一口气。半晌,福灵憨憨地开口道:“郡主,这是啥?”“这么简单你们都看不懂么?这是叶子,这是一朵野花。”桃夭咽了口唾沫指着棕色的一团:“这是什么?”不会是屎吧?野花上一坨翔?当真是天下独一份……两人本想商量阻止顾朝云纳妾的对策,画风逐渐被带偏。商厉瑶抿起唇,瞬间不高兴了。“有花的地方怎么能少得了蜜蜂?”她觉得自己绣的蜜蜂很有神韵,而且有头有翅膀还有屁股的,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桃夭和福灵对视一眼,立即换上了谄媚的笑容:“郡主,您绣得真好!太有趣了!对吧,桃花?”两人祸水东引,一头埋头专心绣花的桃花陡然听到自己名字,茫然抬起头。见桃夭拼命朝她眨眼睛,随口敷衍道:“对对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顺便朝商厉瑶手中的绣品瞥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一针下去,把自己手指给扎了个血窟窿。“哎哟!”桃夭叫得比她还大声,立即掏出帕子帮她捂住手指。桃花顾不上手指的疼痛急,忙低头看自己的绣品,只见富丽堂皇的海棠花上一滴鲜红正侵染绢布缓慢向外扩散。“完了!”桃花垮下脸。绣了几天几夜的衣裳被这一滴血给毁了!她脸色微白地看向商厉瑶。以郡主暴躁的脾气,不得把她的皮给扒了吧?商厉瑶目光投向桃花手中月牙白上的一点红,神色一派平静,见两个丫头紧张的看着她,半晌道:“这里绣个血月如何?”虽然看着有些突兀,但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郡主,血滴在衣裳上不吉!”桃花诺诺地说道。商厉瑶挥手毫不在意,前世她吐血偶尔会弄脏衣服,况且女子每月来月事不也经常弄脏裙子,一滴血而已,洗干净不就得了!“继续绣吧,不是多大的事!”经过这么一打岔,商厉瑶突然就自信起来,她觉得自己在设计图样上很有天赋,思绪越发的飘得没边。接下来一段时日,偏院的里丫头人手一张十分别致的帕子。什么天上飞的猫,带翅膀的鱼,长着人脸的蝴蝶。图案怪异也就罢了,只是那针脚,实在是惨不忍睹!她们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又不敢随意丢弃,因为郡主偶尔会突然抽疯地问上一句:“我送你们的帕子怎么不用?”小丫头吓得立即从怀里把帕子抽出来抹额头上的汗。“用的!用的!奴婢很喜欢!”霍霍绢帕之后,商厉瑶又沉浸入绣荷包当中。一月的时光飞速流逝。这日,顾府大门敞开,迎来了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管家领着一众家仆站在门口,在帘子掀开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放上脚蹬。车上走下一个身材圆润,面相慈和的老太监。彭贵弯腰勾背行礼,“见过李公公!”李太监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初见会觉得他这个人很平易近人,但能在崇德帝身边侍奉多年的人,哪里是什么软角色。彭贵丝毫不敢大意,以最高礼仪待之。“李公公里面请!”“知道公公要来,我家郎君特意寻了公公爱喝的大井茶,现在正在主厅候着呢!”李太监慈眉善目地笑着:“杂家何德何能让小郎君等。”他把姿态摆得很低,甚至走路都微微驼着背,没有抬头挺胸。别人不知道,李全义可是对崇德帝那点私事一清二楚。当年皇帝私会金夫人,还是他在外头守着。金夫人成为了皇帝的女人,顾明德自然是不敢再碰的,但崇德帝疑心病重,始终怀疑顾朝云不是他的血脉,为此一直打压监视。但皇嗣就是皇嗣,天生高人一等。李全义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也很了解崇德帝。崇德帝可以疑心顾朝云不是他的血脉,但绝不能容忍旁人对有可能是他儿子的顾朝云不敬!如若真的不在意,也不会赐下这座堪比王府规格的大宅子!除了皇子的名声和权势,皇子该有的东西,顾朝云一样也不少!彭贵不知李全义心中所想,他是第一次接待像李公公这样的副总管。内心忐忑,说话也小心翼翼。就怕自己没侍奉好,李公公回去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给自己和主子招来杀身之祸。李公公走进大门,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几位贵女,有何迟疑?”门外几名女子立即答道:“未有迟疑,只是瞧这顾府大门好生气派!”李太监双手拢着袖子,眯眯笑。能不气派么?这里曾经是宁王府,老宁王犯事被抄家流放,这宅子空了十几年,却一直被很多王爷皇子惦记。若不是皇帝觉得亏欠顾家三郎,也不会赐下这么好的宅子。“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李太监对几位女子的态度很和善。三名戴着面巾的女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立即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