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泪

民国十二年,奉天老北市场老中医魏秉坤因为一次“误诊”导致富商李为良的二儿媳突然死亡。魏淑雅为了免去父亲的牢狱之灾,答应嫁给李家二公子病秧子李东升为妻的条件。大宅院内冷漠、阴暗的一面令善良、单纯的淑雅无法适应:严厉、钻营的公公、哀怨信佛的婆婆、长年卧病在床对她视而不见的丈夫、笑面虎手段残忍的长嫂、古怪、刁钻的小姑子,叛逆、不羁的小叔子,还有宅门内各种古板的规矩、一个时常发出凄凉叫声的神秘老屋,令她压抑得几次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在男权专制的年代,女人如何剥开层层束缚、重重枷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那种没有思想、没有欲望、没有奢求的既定模式禁锢了她们的追求与向往……

4、大少爷出事了
出了副司令府的大门,蒋学正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刚刚乌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太阳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将一束耀眼的光明透过云层射了下来。一扫一早的阴霾,顷刻间万丈光芒倾泻而下,点亮了整个大地。
“二少奶奶,刚刚为什么阻止我跟副司令再协商下调捐赠额度。相对于如意坊10万的捐资,我们正大酒业可是30万大洋啊。”蒋学正依然为此事而纠结。
冷如意知道蒋学正心存质疑,她待他们彻底远离副司令府后才停住了脚步,“蒋老爷,如若您当时再出口央求势必会引起副司令的反感。因为作为酒业商号,正大的确无愧于龙头这个称谓,不像我们如意坊挂的是龙头却实为龙尾。之所以崔副司令会给如意坊的捐资降为10万是因为我提供了一些足以说明实情的凭据。而您无法出示相关的凭据,却要求崔副司令将正大的额度降为10万大洋,于情于理的确说不通。他之所以给您的正大降了20万大洋,是因为他不知道您与如意坊的真正关系,更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我提供的纸条上的内容。有了这两点疑问,他才会下调额度的,不知道我的解释您是否能够理解。”
蒋学正不得不点头称是。如果单凭他一面之辞,他根本没有半分把握把额度降了20万大洋,思及此他的心胸豁然开朗,“多谢二少奶奶的关照。”
冷如意赶紧摆了摆手,“只因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救人。虽然人暂时没有救出来,但是我敢保证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蒋老爷先别忙着道谢,如意尚有一事相求。”
蒋学正不明所以,“二少奶奶尽管开口,只要蒋某能办到的当尽力而为。”
“这件事情蒋老爷一定能办到。”冷如意面露难色,“如意坊目前的境况蒋老爷一定有所耳闻,如意坊受到不公正的竞争与打压,现在举步维艰。如若蒋老爷肯借给我们10万大洋度过此次难关,如意坊定不会忘记蒋老爷的慷慨相助,日后定悉数奉还。俗话说山不转水转,我坚信如意坊定会迎来属于它的春天。”
10万大洋毕竟不是小数目,况且两家商号平时并无任何商业往来。蒋学正有些为难的垂首思考,就目前如意坊的近况,日后如若无法偿还,那么这笔借债就成了一笔无法追讨的死债,容不得他有半点差池。
冷如意知道蒋学正有犹豫的道理,但是没有这笔借款,如意坊拿什么如期上交捐款。“蒋老爷,如意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如果肯用自己一生的信誉作为抵押蒋老爷是否愿意卖如意这个人情。”
对于冷如意的聪明才智、应变能力蒋学正是见证过的,如果此人为他所用,带给他的将是无法估算的价值。作为易家宅门的儿媳,她自是不会屈就于正大,但是凭借她的机敏,他日必成大器,这一点无关她的性别。“好,就冲二少奶奶这股冲天的豪气,这10万大洋我借了。”
“如意就此谢过蒋老爷。”冷如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如意坊他日辉煌之日即是借款归还之时。”蒋学正看好年轻气盛的冷如意,这10万大洋借给她,他自是放心。
冷如意没想到蒋学正如此慷慨大气,“他日如意坊的生意回归正轨,如意定亲自登门归还。”
“好。二少奶奶回府后差人来取银票即可。”
“多谢蒋老爷大力支持。”
坐着面包车的冷如意远远看到了翘首期待的瘦弱的身影。车子停在了易思文的面前,冷如意付过车费走了下来。“天气尚有些凉气,赶紧回园子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崔副司令没有为难你们吧。”易思文焦急地问道。对于已有了五房姨太太的崔副司令,易思文依然有着一份焦灼的担忧。
冷如意收起疲惫的心态,她的嘴角微翘,“放心吧,一切都按照预想的结果达成。”
易思文激动地握住了冷如意白皙的双手,“辛苦了。”
冷如意慢慢地抽回被握痛的手,“一会儿让管家带上我打的欠条去正大酒业取10万大洋的银票。”
易思文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略显尴尬的收回了手,“你居然借到了十万大洋。好,我马上通知管家。”易思文没与善变的崔副司令斗智斗勇后,身心完全放松的冷如意感觉特别疲惫。“我有些累了。”
易思文看出了冷如意有些苍白的脸庞,“赶紧去休息下吧。”
“嗯。”冷如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金巧看到平安归来的冷如意后赶紧扑了过来,她哽咽地拉住了冷如意的手,“二少奶奶,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二少爷就会望眼欲穿了。”
“还不扶二少奶奶进屋。”走在后面的易思文不悦的吩咐道。
金巧吐了吐舌头,她一时高兴根本没留意她后面的二少爷。“二少奶奶,您的脸色很差,我扶您进屋休息吧。”
冷如意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冷如意才真正地感觉到终于到家了。
冷如意放空思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最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到莫名的疲乏。
就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金巧与小红小声地感叹钻入了她的耳膜。
“现在宅门内真的是祸不单行啊。”金巧轻轻地叹了口气,“三少爷被关在副司令府尚未出来,大少爷又被抓到了警察局。现在那些持枪的警察正在各个园子搜查军火呢,一会儿就可能冲进我们园子了。可怜的二少奶奶想要睡个安稳觉都不成,这是什么世道啊。”
小红托着腮坐在了门外的石凳上,“大少爷会不会被判刑啊?倒卖军火是挺大的罪吧,否则警察怎么会带着枪搜查我们宅门呢。”
“大少爷向来就是个惹事的主,不是跟副司令的儿子抢女人,就是被人家打成重伤,现在可好居然被警察局关了起来。你说,大少奶奶能不生气吗?”金巧边说边盯着大门口,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那些穷凶极恶的警察就会冲进来似的。
冷如意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们的谈话她都听到了。如果所言是真的,那么等待易思成的将会是严惩。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他居然倒卖起军火来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虽然自己曾经被醉酒的她羞辱过,但是毕竟他是易家的少爷,他出了事,大家都不会安生。
“金巧。”冷如意坐了起来,她看着有些褶皱的旗袍挑了下秀眉。
听到呼唤的金巧赶紧走了进来,“二少奶奶您才刚躺下怎么就起来了呢?”
“帮我把那件粉色的旗袍拿来。”冷如意支撑着下了床,只是去了趟副司令府,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气起来。
金巧赶紧从檀木衣柜里面取出叠放整齐的粉色旗袍,“金巧侍候二少奶奶更衣吧。”
“好。”冷如意并未推辞,因为她那种陌生的疲乏感令她感觉整个人懒懒得不想动。如若不是担心那些粗鲁的警察鱼贯而入,她真的不想被打扰。
金巧为冷如意扣上了领口处几个白色的纽襻,“这件粉色的旗袍最能衬托二少奶奶如雪的肌肤。”
冷如意走了出来,她坐在了平时易思文常坐的位置,目光移向了春光明媚的窗外。想必易思文又将为他大哥的事情而奔忙吧。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即便平时因为思想上的差异不喜来往,这次也要为其出头了。远远看到了易思文匆忙的脚步,冷如意赶紧收回关切的目光。
“二少爷。”
“二少爷。”
易思文担心吵到睡眠中的冷如意冲两个丫头竖起了食指。
“二少爷,二少奶奶已经醒了。”金巧指了下正屋的冷如意。
易思文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看到了换了衣服、脸色略显苍白的冷如意。“为什么不多睡会?你的脸色很差。”
冷如意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自己白皙、光洁的脸庞,“也许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不打紧。”
易思文搓了下手掌,“一会儿可能有几个警察例行公事过来检查,你不必理会,任由他们查找就是。”
冷如意了然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原因,既然他不想让自己担心莫不如顺了他的意思。虽然他现在处在焦头烂额的程度,他依然在意她的感受。他一直以来的转变,不能不令她感动。
“你们这群混蛋凭什么把我的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易思佳的园子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大小姐,我们在例行公事请你全力配合。”一位长着娃娃脸的年轻警察一边查找,一边不耐烦的解释着。
“哎,那是我绣的香囊,难道里面能藏把枪不成。”易思佳赶紧从胖警察的手里抢过来她的倾心之作。
歪戴着帽子的胖警察翻了下白眼,“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我不妨告诉你,你、你如果再、再妨碍我们办公,别怪、怪我不客气。”
从来没有受过他人气的易思佳怒火中烧,“你们算什么东西,你再翻翻试试。别以为你们穿了这身制服就是人了,在我眼里你们就是警察局的一条条忠实的狗!”
屋内的几个警察立刻停止了查找的动作,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手握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大小姐不把我们警察当人,成!我们自个儿不能看轻了自个儿不是。我说兄弟们,但凡美女个个心肠狠毒。这位大小姐出言不逊,我们跟她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小翠挡在了易思佳的前面,“你,你们想干什么?”
胖警察膘了眼紧张的小翠,“你,你们小姐出言不逊,骂,骂我们是狗。老,老子怎么说也是吃,吃公家饭的。她妨碍公务,哥,哥几个把她给老子带回去。”
得到消息的郭孝义赶紧陪着笑脸走了进来,“几位爷,我们小姐因为大少爷的事情心情有些郁闷,兄妹情深,所以态度上就冒犯了几位爷。几位爷千万不要生气。”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他们的手中,“一点小意思,请几位爷喝杯茶。”
胖警察将帽沿扶正,“要是这么说,我,我们还能理解。”他的手掂了下红包,脸上露出了笑容,“易家大,大小姐的屋子我们已经搜,搜过了,没有军火,哥几个撤。”
得了好处的警察也不想逗留,他们揣好红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简直是一群混蛋。”易思佳推开了小翠,气愤地坐到了椅子上。
郭孝义看了眼警察的背影,“我的大小姐,您就别生气了。主屋出事了,夫人知道大少爷被抓,刚刚吐血昏迷了。”
易思佳慌乱地站了起来,赶紧向主屋的方向跑去。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