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眼前的血色,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剪梅的后背上,趴着一团影子。那团影子不大,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就是前两天我们在河道里捞出来的那个皮子缝制的人偶。人偶的影子,一闪而过,等我再想仔细分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你这丫头!要干什么!”老李在旁边看到一剪梅把我砸的头破血流,立刻大惊失色,冲上来就把一剪梅给按倒了。“这跟她没关系。”我从背包里找出急救包,把伤口消毒,幸亏刚才躲的还算及时,脑门上的伤口并不深。我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跟老李说了一下,老李琢磨了一会,表情就有点难看。“兄弟,你觉不觉得,这是有人要搞我们?人偶只是个工具,没有人操纵,一个破人偶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人像搞我们?”我们俩不约而同的就想到了埋生洞里的那些尸体,那些外来者,都是被人弄死到这儿的。如果真有人在暗中下绊子,行踪就一定非常隐秘,而且,现在一剪梅又是这种状态,很让人头疼。“先试试,让她恢复正常吧,别的事情,只能等等再说。”老李按着一剪梅的手,从衣服上取下一根别针,用针尖儿在一剪梅的额头还有太阳穴上刺。我不懂这到底是针灸,还是什么驱邪的法子,最后扎的一剪梅一脑门血,终于把她给弄醒了。“我睡着了?怎么脑袋这么疼。”“遇上麻烦事了,我跟你说,真不行的话,请你老奶奶上身吧。要不然的话,你身上的东西,我们谁都弄不走。”“老李,你俩在说什么?什么老奶奶上身?”“有些话,以前没跟你说过,一剪梅说,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让你知道了,会影响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扯淡了好不好,直说。”“一剪梅她老奶奶,当年也是个很厉害的看香婆子,在四里八乡声名远播,一剪梅刚出生那年,正好她老奶奶过世,临走之前,给她留了道护身符。”老奶奶估计慧眼识人,看到刚出生的一剪梅,就知道她的体质偏阴,以后长大了容易招东西。那道护身符,一共能用三次,就是留着一剪梅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拿出来应急的。一剪梅让脏东西缠上,如果是在内地,还能到处找找人,帮忙给破解一下。可现在位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和老李又不是巫婆神汉,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对付那个人偶,大材小用,但眼下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了。一剪梅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青金石镶嵌朱砂的项链,吊坠是三枚汉五铢。她用针尖刺破手指头,在一枚铜钱上滴了一滴血。这滴血滴上去,绿油油的铜钱一下子变的通红通红的,一剪梅的身子猛的一颤,两只眼睛里的眼珠子,唰的就翻到了上面。她的双眼里只剩下眼白,身躯如同筛糠一样的不停抖动,那样子看起来恐怖但又有点滑稽。就这么抖了几下,一剪梅的腰身突然像是一张弓,慢慢的弯曲成了四十度,我和老李站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看着一剪梅现在的样子,我有些担心。“你放心吧,一剪梅的老奶奶,怎么会坑她,这东西有用……”老李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剪梅的身躯猛然嘭的一下挺直了,与此同时我和老李都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像是一颗炮弹,直接被弹了出去。也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距离这边大概有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很渗人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一个人被掐断脖子之前发出的缥缈的惨叫。我抬腿就冲了过去,还没跑到地方,就看到那团已经被我们埋到土里的人偶,正在地面上微微的蠕动。这一次,我和老李都不敢再大意了,老李弄了固体燃料,把这团人偶放火烧成了灰。我们俩预料的没错,这个人偶再怎么恐怖,也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在这片看起来荒芜了千百年的狼牙谷山区里,真的有人在暗中要搞我们。“被人盯上,是真的不行啊,咱们防得住一次,防不住十次一百次,后面的路还有很远。”“尽量防备,老李,你自己琢磨一下,要搞我们的人,如果真的有把握对付咱们,直接动手就是了,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装神弄鬼,这说明,对方对我们还是有畏惧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要搞我们的人,人数绝对不多,而且,应该是那种身形比较瘦弱,也没有多少功夫的。我和老李商量了一会儿,如果我们防备的很严密,对方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到时候可能会急躁,一急躁,就有露马脚的可能。“老李,咱们分一下工,你在前面探路,一剪梅走中间,我断后。”“我……我这腿脚,让我探路?估计难堪重任,还是……”“别说那么多了,你是老前辈,有经验,走吧。”我把老李朝前推了一下,老李心里很无奈,嘀嘀咕咕的就走到了前头。我们走的很慢,亦步亦趋,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心里的推测越来越明确,只要耐着性子,严防死守,最后对方沉不住气的时候,或许就会露面,只要能发现这个人,他就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老李在前面开路,走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天已经亮了,天亮之后,人的精神压力就会减少一些。我们三个人等于是一夜没睡,加上长途跋涉,非常的疲倦,走到上午十点多,气温飙升,已经不太适合徒步赶路了。我们找了个比较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这一休息,就不由自主的犯困,我和老李轮流值守,我守到下午两点,然后从两点一直睡到晚上七点钟,等睁开眼的时候,又到了黄昏。三个人的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但这么一搞,黑白颠倒,不免又要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