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判断不错,这应该是一个“埋生”的坑。古代的生产力低下,尤其是狼牙谷这种地方,生存资源有限,每个人都要负担沉重的劳动,才能勉强糊口填饱肚子。一旦遇上灾年,或者别的意外,就很有可能导致饥荒。尤其这里的寨子和寨子之间,时常会因为争夺土地和资源,进行火拼。那些上了岁数的人,无疑就是累赘。寨子里的老年人丧失劳动能力之后,或者一些身体有残疾的人,会被送到某个地点,亲属每天来送一顿饭,同时在洞口堵一块石头,等石头堵满,就断绝饮食,被埋在里面的人,最后基本都是活活饿死的。我担心老李和一剪梅,不敢再这儿逗留,把情况大概弄清楚之后,就急匆匆的赶了回去。一剪梅的情况好转了一点,最起码能稍稍的活动活动,我重新把老李给架起来,想办法让他吐。在这忙活了半天,老李总算也恢复了一些。这俩人应该是撞邪了,一直到现在,还觉得肚子很饿,想吃东西。不过,他们比之前的意识清醒了些,知道这是要命的问题,强行把那种莫名其妙的饥饿感给压了下去。“跟我走。”我带上背包就朝刚才发现的地方走去,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问题不解决的话,老李和一剪梅很可能还会有后遗症。我把堵在洞口的石头搬开,然后就朝里面扔柴火,不管怎么样,一把火烧个干净。等我挖到第二个洞的时候,感觉很吃惊。这些埋生的坑,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土僚人留下的,但我在洞里却看到了两具不一样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完全白骨化,身上的衣服明显就是现代人。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我疑惑重重,我叫老李想办法弄一具尸体上来看看,自己则开始打开第三个洞。不出所料,第三个洞里,也有三具尸体,身上穿的是那种草绿色的迷彩服。我转身回去找到老李,他正在扒拉那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尸体本身看不出什么了,但是,从尸体的衣服,以及口袋里的一些小零碎,就能看得出,这是我们的同行。不仅是同行,而且是那种非常老派的盗墓贼。我和老李看了看骨骼的具体情况,这人应该死了至少十年以上了。不用多想,其他的埋生洞里,很可能也有类似的尸体。这些人,肯定不是自己把自己埋到里面的,唯一的解释,有人做了他们,连坑都懒得挖,直接丢到了埋生洞里。“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这些死人也没啥看的,一把火烧了算了。”“老李,这事情不对。”我感觉压力一瞬间就暴涨到了顶点,这些尸体之所以会被丢到洞里,肯定是因为他们死亡的地点离这里不远。至少我能看见的两个洞里的五具尸体,不是同一批人,死亡的时间也有至少两三年以上的间隔。不同的人,死于不同的时间,尸体却都被丢到了这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都是在附近死的。这附近有什么?这些被埋在这儿的人,生前绝对都是老江湖,身手经验应该不弱,我和老李带着一剪梅,实力还不如人家。我们匆匆忙忙朝洞里塞了柴火引燃,火还没有熄灭,三个人带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我想尽快走远一些,老李和一剪梅却始终快不起来,趁着夜色,在山路间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一剪梅就彻底走不动了。“把背包给我,你空着手走,别掉队就行。”“腿很累,有点走不动了……”“再累也要走完这一段。跟上!”我已经竭尽全力的帮着一剪梅减轻负担,可她还是越走越慢,弯腰驼背的,看样子实在是寸步难行了。我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把身上的背包丢给老李一个,然后走到一剪梅身前,蹲下来说道:“上来,我先背你。”一剪梅很听话,直接趴在我的背上,这么一趴,我就觉得她的身子死沉死沉的。一剪梅的体重,最多也就一百斤左右,可我现在觉得两百斤都打不住。我回头看了看她,一剪梅在月光下并没有什么异样,就是很疲惫,我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把老李喊来,两个人拖着一剪梅,让她先就地坐下。此时此刻,我感觉有点懊恼,以前跟着我二叔下坑的时候,一切都是干脆利落,丝毫都不拖泥带水,但这次和老李还有一剪梅搭伴,就没有消停过。“她的身子不可能那么沉。”老李跑到我身边,回头看了看一剪梅,一剪梅好像是累急了,一坐下来就昏昏欲睡。“就是不可能这么沉,我才觉得奇怪。老李,你把这个外甥女弄过来,到底能帮什么忙?”“不瞒你说,她的体格比一般人都偏阴,容易招东西,但至少通过她,能知道周围的环境到底安全不安全。”“就这么点用?”“兄弟啊,都这时候了,先不要说这个了,考虑考虑怎么解决问题。”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埋生洞里的那些尸体,所以我的潜意识一直感觉周围不太安全,我走到一剪梅身边,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我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一剪梅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累赘,走又走不动,甩又甩不掉。我正在考虑该怎么办,身边的一剪梅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你醒了?”“做了个梦,把我惊醒了……”“什么梦?”“梦见前面,有三座坟?”“三座坟?”“就是你,我,还有二舅,我们三个人的坟。”“你别想那么多,只是个梦而已……”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剪梅突然抓着一块石头,直接朝我的太阳穴砸过来。她绝对不是开玩笑,力道很足,而且来势迅猛,我们俩距离太近,我无法完全躲开,急忙一缩脑袋,一剪梅手里的石头擦着我的额头就抡了过去。这一下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道伤口,血跟着就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我一边抽身,一边把眼上的血迹抹掉,等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红蒙蒙的一片,有点模糊。也就在这弹指之间,我终于知道,一剪梅为什么累的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