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树林,你酒瓶倒倾你和泪饮酒,在什么树林,把亲人埋葬在什么河岸,你最寂寞搬进了空荡的房屋,你最寂寞,点亮灯火什么季节,你最惆怅放下了忙乱的箩筐大地茫茫,河水流淌是什么人掌灯,把你照亮哪辆马车,载你而去,奔向远方奔向远方,你去而不返,是哪辆马车——海子《夜晚亲爱的朋友》我们望着一直蜿蜒到山顶的陡峭登山石梯,我对颜颜说:“你先上吧,我在后面看着你。”出乎我的:卷料,她的体力很好,和她瘦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我甚至都跟不上她的步伐,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们并排坐在山顶凉亭的栏杆上,残阳如血,映红了她的脸庞。我感到心跳如鼓,手心出汗.,我们好半天不说话,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们的脸凑得很近,我努力想跟她对视,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躲向一边。我能听见她怦怦的心跳声。北方的夜晚很冷,黄昏的风也带着寒气,她的发被风撩乱,乱飞的发丝抚着我的脸,她忽然靠近我的脸,我条件反射般侧头躲向一边,她温润的嘴唇印在了我脸颊上,她“哼”地一声转了身,我知道她生气了。她招招手,提着裙子坐进了滑行过来的出租车。“你回去吧,不用送我。”语气冰冷。我还是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到了她身边。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很紧张,尤其是眼光的余角瞥到她不断起伏的巨大胸部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我急忙收回目光,再不敢看她。在她家楼下我们草草挥手道别。我独自往回走,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开着远光灯一闪而过。商店全都早早地关了门,马路空旷寂寞,一路上我都在低头沉思,我想多了?她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不,我一定是误会了,她是那种喜欢和很多男生接吻的女生。一定是这样!想到这些,我的心就沉了下去。我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亚哥,他开着一辆破捷达停在了我面前,我以为遇上了打劫,车窗打开,亚哥笑嘻嘻的脸露了出来。“营小木,一个人晃啥呢?”“散步。”我说得很心虚。“鬼信,上车,火柴也在车上!”“啊?”“我们要去见诗人周子,一起喝酒谈诗。”火柴打开后座的车窗嚷道。我上了车才知道.亚哥其实是开着他舅的白色捷达带着火柴组团去约会,根本不是去见什么诗人周子!亚哥他们和姑娘的约会地点选在了学校旁边一个高档酒吧。酒吧外墙的装饰相当豪华,但是我从未进去过,我和火柴他们都认为一个酒吧整得那么资产阶级的模样,一定是在暗中做着皮肉生意。女生们早就等候在酒吧了,到之前,亚哥给约会的姑娘发短信说要带两个男生一起过来,建议姑娘那边也来三个人。亚哥一个人的约会实际上变成了我们三人的组团约会了。坐在我们对面的三个女生都很漂亮,其中最漂亮的女孩是亚哥的约会对象,脸若刀砍斧削一般棱角分明。刚坐下,火柴就摆出大款的派头,大叫:“服务员,过来!”服务员过来后,火柴吩咐道:“来两瓶红酒,最好的红酒。”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三个人中我说话最少。我发现坐在我和火柴对面的那俩女生的眼光都有意无意地瞟着亚哥。三人中,就亚哥长得帅,女生天生爱看帅哥。亚哥却是个很专情的人,他的眼睛一直都停留在和他约会的对象的脸上,未曾移开。火柴不是个感情专一的人,在街上,只要看见母的东西都会仔细瞧上两眼,哪怕她们长得豁牙豁嘴。火柴不像亚哥一样只盯着女生的脸看,他的眼更多的是停留在女生的胸部。他和对面那女生的聊天内容也越来越和那女生的胸部有关了。他夸赞那女生的胸很大,对面的姑娘脸红了。火柴有些得意,倒了红酒要那女生碰一杯。而我,却把坐我对面的女生给冷落了。刚入座大家互相介绍的时候,我们还说了些话,但随着亚哥和他的约会对象如同讲悄悄话一样细声细语地讲话后,我和那姑娘就只顾低头喝酒、嗑瓜子了。相比之下,火柴的表现好得多。火柴经常自吹是个情场老手,在他的讲述中,他高中的时候是学生会的主席,经常叫上一大帮姑娘出去喝酒,喝酒的时候他就给姑娘们讲黄段子,每次都能把姑娘们逗乐。有时候,他们还把酒吧包间的灯关掉,一伙人借着酒劲儿在包间里群魔乱舞,火柴经常趁乱搂着姑娘们的腰跳舞,并乘机摸她们的胸和屁股。火柴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问他:“你这么多艳遇,为啥到现在还是老光棍一条?”火柴回答得无比淡然:“小木,你不想想中国有多少人,这些人中又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少说也有个几千万吧。这些姑娘都等着我去邂逅呢,怎么能因为一棵道途上的野花就放弃前面道路上大片盛开的鲜花呢?”“如果你越往前走发现前面的花还不如后面的,怎么办?”“不可能,小木,你的那种农民思想落后了。小术,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在意女人,不要相信爱情,哪个女人说爱你一定是看上你的什么东西了。要么是你的外貌,这个最重要。还有就是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其他的什么。反正她们就是看上你的什么了,如果你没有那些东西了,她们就会离开你,像抛弃一条狗一样地抛弃你。”“所以,小木,你不要相信他妈的什么爱情,那都是狗屎。男的对一个女的说,我爱你,很多时候其实是想和那个女的上床。”“你说是不是?”火柴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打着酒嗝,满身酒气。对于他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他。他说出关于爱情的某些实质,但他的观点太偏激了。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爱的,还是有奋不顾身的爱情的。那天,我们三人聚会的时候,亚哥一直和他的女朋友讲悄悄话,完全在虐我和火柴。作为陪衬,火柴开始和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讲黄段子,而我则想和对面的女生谈谈诗歌。我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诗歌,她说她不喜欢诗歌。她喜欢唱歌,她是学唱歌的,流行唱法。我想,人家姑娘既然不喜欢诗歌,那么我就不能和她聊诗歌了,于是,我就建议她给我说说她唱歌的事。她就开始给我讲她在哪儿得了个什么奖,去哪个电视台录过节目。她越讲越眉飞色舞,我感到很厌烦,于是打断她:“有时间我请你唱歌。”她说:“亚哥去的话我就去。”我问:“如果亚哥不去呢?”“亚哥不去的话,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怕我男朋友知道了骂我。”她有些狡黠地笑。这女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自己有男朋友了,现在还出来约会,当然,人家主要是为了看亚哥。像我和火柴那种货色,人家可看不上眼。可亚哥对她根本甩都不甩一眼,亚哥喜欢清纯的姑娘。那女的忽然问我:“你有女朋友吗?”火柴接过话头抢在我前面说道:“我们小木现在单身贵族一枚呢。”我说:“火柴开玩笑了,我有女朋友的。”我想到了颜颜,但她是我女朋友吗?火柴使出浑身解数,讲笑话,讲黄段子,只差没当众唱“十八摸”。最终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只是答应下次和他单独出去吃饭。火柴认为追到那个女生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很开心。回去的路上火柴一直感谢亚哥,说:“亚哥不仅是教我写诗的师父,更是教我泡妞的师父。”火柴边说边给那个女生发短信。“那个姑娘的名字真好听,叫李盈,真是水一样温柔的名字。而且,胸大屁股大,完全符合我的胃口。”我和亚哥互看一眼,一秒钟后我们在车里笑得花枝乱颤。火柴大叫着不许笑,“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喜欢胸大屁股大的有什么不对?”我和亚哥继续哈哈大笑。冷不防被火柴一把按在座椅上。“不许笑了!”我和亚哥憋了一会儿又大笑起来。他开始在车里挠我和亚哥的痒痒。亚哥说:“你怎么像个娘儿们似的,还会这一手。”我说:“你别挠了,你再挠亚哥把车开河里去了,你和亚哥都不会游泳,到时我只能救一个人。”我这么说火柴就乖了。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又是周末,路上没多少车,亚哥将白色的捷达开得一路生猛。突然,火柴猛拍亚哥的肩膀: “前面停下,前面停下!”“哪儿停,干什么啊?这块儿不让停车!”“就是那女的,穿白衣服在路边招手打车那女的那儿停,你看她半天没打上车,我们把她捎上吧。”“火柴,你还想在路上捡姑娘?不是明天还要和刚认识的那位姑娘一起吃饭吗?”我揶揄他。“咱不能为了和一个女的约了吃饭,就不再发展其他女的了吧?况且,那个女的和我能不能成现在还不知道呢。我这叫广种薄收,这个城市那么多女的,我漫天撒网总是会有收获的。”他忽然变得厚颜无耻。“有个鸡巴的收获,那不让停车的,我就停四秒,你叫不上来我就一脚油门走了。”亚哥将车停在白衣女子的旁边,那女的一身白色连衣裙,身材高挑,但长得着实不怎么样。不过身材前凸后翘,是符合火柴胃口的菜。火柴摇下车窗,对那女的说:“姑娘要去哪儿?我们送你吧。”那女的瞅一眼火柴就“哼唧”一甩脸,留给火柴一个冷漠的侧脸。她一定认为火柴是个半路上捡姑娘的下流男人。“四秒到了,亚哥起步吧。人家姑娘看不上咱们。”我从后面拍拍他的肩。“看不上,哪个姑娘敢看不上我们?”他半截身子探过副驾驶室,摇下车窗,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上来吧。”那口气像命令,又像祈求。姑娘转过头来看见亚哥那张天使般的面孔,竟然说了声谢谢!她上前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女人果然不可信啊!我和火柴面面相觑。我刚才还为那姑娘叫好呢,没想到头来还是他妈的一立牌坊的婊子!那女的在副驾驶室和亚哥聊得不亦乐乎,火柴在我身边不停地叹气。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偏僻的地段,车少人少,连路灯都见不到几盏。亚哥忽然将捷达停下:“下车!”这句话是对副驾驶室的连衣裙女子说的,不仅惊呆了那姑娘,也惊呆了坐在后座的我和火柴。那女的颤抖着说:“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啊。”她看了一眼外面黑不拉几的街道,以为真的遇到坏人了。她一定想起了报告文学里经常出现的场景,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我说:“亚哥,不要吓人家了,待会儿吓出问题来了,还得往医院拉。”那女的问:“你们吓我的?”亚哥点了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红了他英俊的侧脸。“小姑娘,不要轻易上陌生人的车啊,哪怕是帅哥的车。好了,不吓你了。前面再开十几分钟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亚哥说完一脚油门踩下去,捷达又生猛地在黑夜里奔跑起来。下车的时候,那女的还有些惊魂未定。我们重新上路后,我和火柴在车里大呼过瘾,火柴说:“亚哥,你这招真他妈高,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杰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