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尽山河疑宫阙

生逢乱世,身如浮萍,无根无依。 白瑾瑜:能在死前找到父亲,此生便无憾。 刘锦弦:我要逃开,逃开他的魔爪,就算赔上所有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段思聪:世间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只是,我也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三个国家,一段尘封的往事,三人飘零的命运。 他说:我只要真相。 他说:我只要报仇。 她说:我只要活下去。

作家 薇珈 分類 出版小说 | 23萬字 | 109章
四、览月台
白瑾瑜的目光正顺着血迹级级向上,忽然落在石阶旁的一块镜面白石上,久久无法移动。刻着的三个草书,红漆斑驳,让他心头微微一凛。
览月台?蓬莱宫中竟然有个高台,名为览月?这是巧合吗?
李桓之交给他的那封信里,是手书的李白的诗,《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其中,有蓬莱、览月二词,莫非,他指的就是此处?
“上去看看。”白瑾瑜小心地避开台阶上疑似赵淮滚落的痕迹,快步往上飞窜。到了高台顶,白瑾瑜与紧随其来的卢邵文同时眼前一亮。
览月台顶平坦,三面有沉香木栏杆,登高远望,大半座皇城尽收眼底,目光甚至能越过宫墙,看到大臣们办公的公廨,如繁英阁、宝文阁、丝纶阁等,在红墙边连绵展开。三个青石凳,一张石桌,空荡无人。石桌旁,翻着一个破旧的竹篮,散落出针、线、等物,桌上摆着碗,碗里有瓜果,香炉里三根线香插在已经干裂的香灰里,只剩短短的一小截。这些东西,皆是女子拜月所需之物。空中飘荡着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在常年有闹鬼传闻的宫殿里突然出现这些东西,夏日的凉风也增添了几分凄冷。卢邵文“呀”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昨儿有人在这里拜月?”
白瑾瑜快步走了几圈,平台极小,除了他们二人,别无他物。青石凳青石桌默立,卢邵文忽然叫道:“白捕头,你看。”
竹篮后,露出小小一点。白瑾瑜探手一捞,一个褪了色的银鎏金飞鸟葡萄纹银薰球出现在两人面前。银薰球精致非常,只有宫妃才能使用,残留着的淡淡香味如兰似麝。银薰球上还刻着两个字“蓬莱”,十分地小巧雅致。白瑾瑜看了好几眼,“蓬莱”二字并非匠人手臂,雕刻得极其精细,而且看着十分眼熟。
卢邵文凑上去看:“熏球?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你不觉得奇怪吗?”白瑾瑜道:“这些东西,显然是为女子乞巧拜月准备的。莫非,昨夜赵淮偷偷摸摸进了蓬莱宫,就是为了拜月?”
卢邵文一想到赵淮肥胖的身子,跪在石桌旁闭目祈祷的模样,忍不住打个寒颤。他想了想,说:“不对啊,就算是他带了这些东西进蓬莱宫,然后从览月台上滚下来跌死,又是谁把他的尸体搬出去的?”
白瑾瑜愉快地看他一眼,能当禁军副统领,必定不是傻的。从目前的情况看,昨日的蓬莱宫中,必定还有其他人存在,但是无论在殿中还是高台上,都看不出其他可疑的痕迹。白锦玉沉吟后道:“还请卢统领通融一下,看看昨天赵淮的行踪,说不定有发现。”
卢邵文面露难色,道:“那得去清凉殿……不过太后她老人家……”
白瑾瑜小笑笑,拍他的肩:“放心,查案的是我,你只是配合。查出真相,功劳是你们的,查不出真相,我定不会多说一句。”
卢邵文这才放下心来,露出憨厚的笑:“多谢白捕头。”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未说出口已消失在风中。
在卢邵文的带领下,白瑾瑜顺利进了清凉殿。还没踏入正殿,便听见清脆的一声响,不知是哪个琉璃物件遭了秧。这一摔,蕴藉万钧的怒气,殿外的宫娥内监满满跪了一地,别说大气,连细微的气都不敢出。
卢邵文小声地劝:“太后此刻必定怒极,还是走吧。”
白瑾瑜没理会,反而一仰头,向殿门的内监不轻不重地说:“六扇门白瑾瑜,叩见太后。”
内监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恨不得爹娘多生了耳朵,没办法推脱。他正苦着脸看卢邵文,大殿内忽然传出李太后慢慢的询问声:“白瑾瑜?”
“臣在。”白瑾瑜一撩官袍,跪下道。
殿前帷幔随风飘荡着,却是许久不再发出声响。白瑾瑜双目平视向下,如泥塑木雕一般,纹风不动。忽而,轻柔的白纱掀开了来,一片环佩叮当声中,四双黑色的方头靴整齐踏出,呈四方形,停在白瑾瑜目光将及未及之处。窒得死人的寂静中,李太后冰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赵淮的死,你查出多少了?”
“尚未有头绪。”白瑾瑜不慌不忙地答。
李太后震怒,狠狠一拍凤辇:“什么都没查到,要你何用?”
这下,除了抬着凤辇的四个太监,连卢邵文也跪下了,只恨清凉殿新建成,片片青砖粘合紧密,连跟地缝都找不到。
引发李太后滔天怒火的罪魁祸首却不慌不忙地开口:“太后息怒。眼下未有头绪,并不代表查不出真相。臣恳请太后,允臣寻人问话,则臣能在日落前查明真相。”
李太后冷笑:“若查不出,又如何?”
“那便是欺君之罪,任凭处罚。”
大殿正门忽然传来几下清脆的拍掌声:“说得好。”声音沉稳,稳如泰山。
白瑾瑜不用转身也听得出,当今皇帝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清凉殿,正一步步踏进正殿里。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李太后似乎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愿意见到皇帝。
一双滚着金边的赤舄站定在白瑾瑜身边,天子道:“母后不必担心,白瑾瑜多年办案,定会找出真凶。”
李太后幽幽叹气:“一个内监罢了。只是,他是当年在顾美人身边服侍过,我留着他,也是一个念想,好歹是姐妹一场。如今,他死于非命,当是我这老婆子早就惹人厌。”
这话说得极重,白瑾瑜眼角余光瞥见所有跪在地上的人又矮了半截。亲母子拌嘴的不少见,蜀地最尊贵的母子如此口角,真是少见又少见。
皇帝负手站着,似乎根本不听懂李太后言下之意,含笑道:“虽然此殿凉爽,但母后还请顾惜身体,进殿休息去吧。”
凉风骤然呼啸,白锦玉恍若不觉。李太后冷冷道:“白瑾瑜,哀家令你今日之内查清真相,否则提头来见。”
“谨遵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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